第70章

  赏伯南关好门才开口:“怎么了?”
  “小林将军带了七万皇城军正往这赶,还带了让尧王全权负责此战的圣旨。”
  “嗯,知道了。”他似是早已料到,“千予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咱们的人这两日并未太过关注百花谷那边的动向,不过他要是收到了信,应该会赶去境州城吧。”
  千予公子对闻宣公子的心意,百花谷上下几乎无人不知,如今得了消息,怎可能在谷中待的住。
  “那,大虞呢?”事关定北军,边子濯不会什么都不做。
  “姚叔一回来,大虞的敌军守住盐舟后,消息就更过不来了。”
  “也罢,给裴寒传信吧,一切依计划行事,记得让他看顾着些太傅府。”大虞攻打境州城的消息,是李有时最先送去皇宫的,枪打的永远是出头鸟,孙之愿不过是火上浇了些油。
  封天杰若要包庇李有时,便就不会去追究孙之愿那点芝麻大小的过错,完全可以推到大虞身上,一个敌军狡诈,就能轻而易举的揭过。
  这也是他当初选择先把消息递给李有时的一部分原因。
  “还有,让咱们的人守好官州各处,封天尧回京前,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能放过。”
  “放心吧公子,就算咱们的人不盯着,胜骑军各处也都查的严着呢。”
  “不一样,他们查的是大虞的人,咱们防的是京城那位。”
  “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嗯,去吧,对了,小厨房在哪儿?”
  “西边,公子找厨房做什么?”
  “没什么,去忙吧。”
  虽有安神香助眠,封天尧依旧未睡多长时间,不过两刻钟,就已经醒了过来,
  他摸了摸身上的被褥,又定睛看了看桌上的安神香香灰,心中止不住的一暖。
  赏伯南端着一碗白粥走了进来,“若是醒了,就过来吃饭。”
  百花谷的物资支援的很及时,不仅有伤药还也带来了不少的粮食。
  外面的天再次暗了下来,封天尧伸了伸懒腰,揉了揉尚有些迷糊的脑袋,“什么时候起的?”他甚至一点都没发觉。
  赏伯南将白粥摆在桌上,无奈的瞥了他两眼,“有一会儿了。”
  “下次困了,就去自己屋里睡。”
  “嗯,好。”封天尧睡的舒坦,利索应下来,起身坐在桌旁,舀了勺白粥吃进嘴里,“马新良有什么动作吗?”
  “还和之前一样,派了人来,确认了襄老的安全。”
  “正常,只要不是大军继续临境,随他去,对了,待此事过后,我随你回趟山庄吧。”
  “山庄?”赏伯南有些不解,自顾倒了杯茶水,“去哪儿做什么?”
  “自然是想去拜会一番。”他怕粮食一事他自作主张,会受到不该有的惩罚。
  赏伯南轻抿了口茶,淡淡拒绝,“倒也不用,皇上最起码,要先召你回去。”
  “先请旨再去。”
  “请旨?”
  “粮食的两成价格,本王得赔你。”此乃国事,不能让山庄一肩挑之。
  赏伯南目光轻转,连带话题一起转了过去,“不出意外,今夜深时,胜骑军就能到了。”
  他传信时用了特殊法子,赵开盛看到信后定会快马加鞭的带人往回赶,是以心里对他回援的时间也有了概数。
  只要胜骑军一到,此局才算是有了莫大的保障。
  封天尧用下最后一口白粥,“如此,就不用再担心马新良会随时反水,到时候将襄副将交还大虞,再把吕位虎押回京城,一切,就都结束了。”
  “是吗?”赏伯南目光隐晦,他已经得了消息,皇城军正带命东行,皇帝还是将此战全权交给了封天尧。
  如今战事已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平息,可少年英雄崭露头角,远在京城的皇帝,还会存有恻隐之心的放过他吗?“我得了消息,皇城军正在东行,不日也会抵达官州。”
  “皇城军?”封天尧只皱了一下眉便又松了开来,“多少人?”
  “七万。”
  “全都出动了,就没有,没有什么皇令吗?”
  “你猜到了?”
  眼里的笑意悄然凝固,“你说我这个皇兄,到底在想什么呢?”
  还能想什么,他奉命去的是境州城,可境州城距离此处尚远,大虞进攻的官州兵马又严重不足,若是失利,他便是天雍杀头也不抵的千古罪人,若是赢了,就会更不为他所容。
  封天尧嗤笑的摇摇头。
  赏伯南极少安慰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将碗筷收拾利索,“我去找四哥叙叙旧,伯南你呢,就好生歇着。”
  他若无其事的端着碗筷出了去。
  赏伯南侧首看着封天尧稍微有些落寞的背影,平静冷凝的心湖莫名泛起了一丝不开心,手里的茶也没了多少滋味。
  子顷和子铭从远处看着封天尧离远,才前后推搡到了门口。
  屋里的门没关,三人的视线正正好的交错到了一处。
  “先,先生,我们是来寻尧王商议明日换人一事的,今早探子来报,说曹家军正在往回渡河,身处官盐道上的定北军也开始往盐舟回了。”子顷连忙道。
  封天尧刚走,他们不会没看见,如此说法,不过都是借口罢了。
  赏伯南点点头,示意知晓,“他去寻清四王爷了,若事急,可以去那边找他。”
  “不急不急不急。”二人连忙摇头。
  空气有些寂静,三个人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若不急,就进来坐坐吧,新沏的茶。”
  “好,好。”
  子顷和子铭一副生怕他反悔的样子,连忙入内坐了下来,只是目光多有局促,双双不太自然。
  姚叔说,他现在是鸪云山庄的大弟子,果然,大将军的儿子,走到哪里都还是这么有出息。
  “受苦了。”子顷有许多话想说想问,但话到嘴边,就只剩下了这么一句,季家巨变,寄人篱下的日子,定是不容易。
  赏伯南想过他们会问自己当年是如何苟活下来的,也想过他们会问自己有何打算,却没想过,会有人跟他说受苦了。
  他心里一涩,斟了两杯茶推到他们身前,“不曾受苦,倒是你们,驻守官州不易。”
  “官州安稳,比起之前颠沛的日子好太多了。”他们应过大将军,会护好天雍的百姓,守好左翼军的将士,而这,原本就是他们作为将领应该做的。
  “是啊”,子铭接道:“虽然此难事发突然,但也好在姚叔发现的及时,又有你和尧王帮衬,听说,你现在是尧王的先生,皇家行事多有目的,千万小心。”
  他们不想问他是如何活了下来,也不怪他这么多年来毫无音讯,只一门心思的怕他身处危险之中,怕他好不容易留住的这条命再出什么岔子。
  “我,会小心的。”
  他不似十年前那样和他们亲近无双,也不似十年前那般骄傲热情,子顷心疼他的变化,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催着子铭喝了,拽着他起身,“那先生休息,我们兄弟俩就不多打扰了。”
  人多眼杂,他们两个不合适在他们房里多待,会给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讨杯茶喝,如此,就够了。
  赏伯南点点头,起身将他们送走,直到屋里彻底静下来,才看着那两个空了的杯子,发起了呆。
  将碗筷送回,封天尧问着路找去了封天清的房间。
  砰砰砰,“四哥。”
  “进来吧。”
  封天清自小不喜欢品茶那一套,如今刚经历了战乱,桌上就只有一壶刚烧开的水。
  给封天尧倒了杯白水,“京城一别,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怕吗?”
  封天尧收拾好情绪,“四哥还当我是小孩子呢。”
  “瞧我。”若是小孩子,就不会被派来这种地方了。
  他顿了顿,实话道:“其实,是因为先生”有他一路跟着,就觉得好似什么都能迈过去。
  “赏先生的确是个奇人,不仅仅得鸪云山庄赏识,就连百花谷,落叶林都与之交好。”
  封天尧只笑笑,“二哥怎么没来?”
  封天清摇头嗤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贪生怕死的紧。”
  “四哥就别打趣二哥了,若是二哥真的不济,你还能在他那儿待那么久,他能放心把兵马交给你,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这张嘴最是会说,我说不过你,不过待官州事闭后,要不要跟我去看一看你二哥?”
  “还是不去了,皇兄本就忌讳你与二哥在一处,我若是再去了,余州大概就热闹起来了。”
  “说说吧,大战将平,本该高兴,你这一脸哭丧不开心的模样,是为了什么?”
  “有那么明显吗?”
  “就差写在脸上了。”
  “没有,就是不能去瞧瞧二哥,挺遗憾的,等回到京城,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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