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封天清似乎知道他在指什么,不忍道:“一切小心,你二哥说了,他那儿住的起我,就不差一个你。”
“放心吧,不过我确有一事需要你和二哥帮忙。”
“你说。”
“待此事结束,你回到余州,帮我找些人,将昨日山庄救官州于危难一事散出去。”
“原来,是在担心赏先生。”
“商人逐利,更忌讳自砸招牌,他顶着这么大的风险让山庄接下此事,于情于理,都是我该做的。”
“你太小看他了,不过你既然开了口,此事,便包在我身上。”
“多谢四哥。”
“跟我还客气。”
第86章 回援
入夜十分,赵开盛终于带着胜骑军踏入了官州地界。
战场瞬息万变,他想象不到,也不敢想,若是敌人强攻,此刻的官州城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将军,你快看,城没破,官州没破!”随行的将士指着远处,大声喊道。
官州城依旧肃穆的伫立在夜空下,就那么安静的等在那儿,只有城墙上的胜骑军旗帜随着夜风在不断飘荡。
“没破……”真的没破,赵开盛心急火燎了一路,如今看到官州无事,喉间一时哽咽,“走,快。”
“是将军,是将军带着大军回来了!”城墙上的守卫遥遥就看见了胜骑军的军旗,“快,去禀告子顷和子铭副将。”
敌军早已没了踪影,刘子顷和刘子铭等在城门口,赵开盛带军直近城下,直到看见二人,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临风有些着急的问向他们,“尧王呢,可在这儿?可安好?”
“在里面,安好。”子铭不明所以,但看到是跟着将军回来的,便答道。
赵开盛下马,千言万语也只剩下了一句,“辛苦了。”
“将军也辛苦了。”一路从境州城这么快赶回来,定然也是不歇不休,如今虽大军只有一部分回来了,但这颗提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战况如何?盐舟的百姓如何?敌军为何退了?”赵开盛不解,三连问道。
子顷有些沉重,“马新良占据盐舟后,吕位虎下令屠了城。”
“他们自知没有后路,便全力进攻了官州,幸好姚叔早早发现端倪,这才提前布置撑了一天,尧王和他先生在定北军前绑了敌军的副将襄蕴,先生又以山庄作保,与大虞继续交易粮食,且价格是现在的八成,这才让他们退了兵。”
消息有些多,赵开盛撑着心里的那股气险些散了去。
“屠城……你说屠城?”
子顷艰难的点了点头。
大虞屠城,他们守了大半辈子的盐舟,最终还是没保下来。
赵开盛一个趔趄后退,“怎么可能,盐舟百姓近万余,万余之众?屠城?”
“还有一些孩子被藏了起来,但也……”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赵开盛已然什么都明白了,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我知道了,你刚刚说,姚叔?”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
“他在哪儿?”
“受了些伤,现在应该歇下了。”
“受伤?严重吗?找医师看了吗?”赵开盛有些着急。
“将军别担心,只是左耳被箭穿透了,没有生命危险。”
“那尧王和先生呢?”
“尧王正在等你,先生也是。”
“走,带我去见他们。”
“是。”
众人急急入了城,沅清一言不发的跟上了,谁也没有注意到子顷说襄蕴被捕和姚叔受伤时他的神情变化。
赵开盛单膝跪地,见面便向二人行了大礼,“属下代官州百姓及胜骑军将士,多谢尧王与先生。”
赏伯南毫无动作,封天尧上前将他扶起来,“将军客气,官州有难,这些都是本王该做的,若是将军想谢,到是可以把这份恩情记在先生身上。”
饶是赏伯南都没想到,他会把如此大恩推向他。
赵开盛看向赏伯南,意有所指,“若是先生有难,我赵开盛,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他这话说的有些重,赏伯南不好佛了他的面子,只好轻轻点头,承下了。
“将军一路劳顿,快休息去吧,我们将交换地点定在了盐舟河,待天一亮,就该整军出发了。”
“好。”他虽应下了,但一点也睡不着,更是带着队伍连夜将城墙和城外尽数清理和修检了一番。
子铭藏不住事,“将军刚刚与那先生所言……”
赵开盛看向他,“他救官州于危难,自然是真。”
“就没有,其他原因吗?”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此事,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赏伯南就是季父之子季长安这件事,决不能外传。
季父身上还背着谋逆的罪名,此罪连坐九族,若是让他们知晓季家还有人活着且生了其他心思,那么长安,危矣。
子顷和子铭重重点头,他们就说,他不会是个轻易许诺的人。
屋里就剩下了两对主仆和沅清,沅清并未打探襄蕴的情况,而是问向赏伯南,“姚叔他,可歇下了?”
“没有,知道你可能会来,还在等着,裴元,带他去见姚叔吧。”
“跟我来吧。”
第87章 桥归桥
沅清入院时,姚刚正耍着棍子,险些一棍头敲在裴元脑袋上,裴元双手一接,歪着脑袋,“姚叔!”
姚刚哈哈一笑,“人老了,不耍两下这上下眼皮该打架了。”他笑呵的将棍子收回来,将沅清上下打量个遍,“没少胳膊没少腿,看来小公子照顾的还不错。”
“姚叔这照顾不错,就是看我少没少胳膊腿来评判的?”沅清看了一眼他的伤处,自顾往屋里走。
“身处敌国,要求当然不能同日而语。”他解着手上的束布,进了屋里,“怎么样?没吃什么苦吧?”
裴元有分寸的守在了门外,并未跟进去。
“没。”沅清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倒是你,才几日不见,怎么伤成了这样?”
“小伤,不疼不痒的。”
“耳垂都没了,还小伤?”
“打起仗来不丢命的都是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那,过两天,还回大虞吗?”
“这话问的,当然回。”他的身份不适合在天雍长住,但刚回来,舍不得离开,“你也留下吧,多你一个不多,反正我一个是躲,两个也是。”
“谁要跟你这个臭老头子躲躲藏藏的。”
“嚯,嫌弃我是臭老头子了,那当年你躲在粮仓里求我救你的时候怎么不嫌弃我是个臭老头子啊。”
那时候他还深陷柳月场,因为不想服侍人,得罪了有权的公子哥,被人下了药,丢到了猎狗场上。
要不是那日大雨,那些个公子嫌晦气早早离了场,他也不可能留下一丝清明留那一口气从猎狗场上逃出来。
眼前这个称为姚叔,打心眼里尊敬的人,便也不会去粮仓看粮,更不可能救下他,予他一饭,更别提后面替他治伤,赎身,找师傅,教他武艺医术了。
而这一切的症因,都是因为他口中的小公子。
他说他和他的小公子一般大,救他就全当是替他攒些功德,谋些福祉。
所以当他发愁如何将消息传回天雍时,他才会不顾一切的将活拦下来,撇去私心,他也想看看,他口中整日念叨的小公子到底是哪路的神仙,如今见了,确实也还不错。
他不说话,姚刚还以为自己戳了他的痛处,抿下了唇,“襄蕴如今就在官州,不去见他一面吗?”襄蕴找来时,他已经替他脱了奴籍,自然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沅清沉默了些许,最后摇摇头,“封天尧还要用他换回吕位虎,他,不会死。”
不死,就够了。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事出有因有错,但说到底不是故意弄丢了你的。”
他早就不怪他弄丢了自己,毕竟当时也是自己跟着人家走的,可是,“姚叔。”
“嗯?”
“算了,没什么。”他有些犹豫,一点都不干脆利落。
“怎么了?几日不见,倒吞吐起来了?”
“我就是不明白,父亲应该是什么样的?”
“之前在铺子口,没少看着大街上往来的父子,有自以为对孩子牙口不好不想买糖葫芦给孩子的,也有孩子一提想吃糖葫芦父亲即刻就能买,甚至能买好几串的。”
“我惯性的想,会觉得前者舍不得钱,还诌了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但也会生气后者好像确实没考虑过一个小孩子能不能吃得下那么多糖葫芦,会不会真的对牙口不好。”
“好像不管他们怎么做,我都会在相反的方向,找一个理由。”
“时间久了,我甚至在想是不是孩子就不该开口要那个糖葫芦,是不是这糖葫芦本就不该存在于世。”
“但时间都这么久了,我还是没找到答案,还是不知道这糖葫芦是该买,还是不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