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个。”
  那句卡在唇边的话,被赵之禾用另一个词狡猾地替换了下去,带着一种战战兢兢。
  他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正朝着那只侵入了领地的敌人哈着气。
  但那个罪魁祸首,却是任由手腕被他禁锢在手心,用着同样困惑的眼神与他回望,说得自然又理所应当。
  “之禾...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想让我的朋友开心,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赵之禾喉头一哽,可对上宋澜玉那双墨玉似的眸子,却似是在里面看到了那一晚的漫天烟花..
  绚烂、辉煌、又带着勃勃生机..
  而自己那张看上去很蠢的脸..就静静地映在那片烟花当中。
  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突然松开了对方,习惯性地又拉出了别人来挡枪。
  “易铮就不这样,我和他也是朋友,朋友的话就..”
  “我和他不一样,我和你不像你和他,我们是不一样的朋友啊。”
  被宋澜玉打断了后文的赵之禾抿了抿唇,他瞪着眼看向宋澜玉,想说什么,却见对方力度稍大地将那块绷带,贴到了自己眼下那条马上要消失的划痕上。
  浓郁的药味刺得他眯起了半边的眼睛,嘴里的话也随之吞了下去。
  “老提他做什么,你们的感情看起来真好..”
  宋澜玉打趣般地轻笑着。
  “不是!你别误会,我没有!”
  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中,下层的酒馆似乎又爆出了一阵欢腾的尖叫。
  窗外的夜空月朗星稀,天空的颜色带着一份被雨洗过的青蓝色。
  宋澜玉将绷带的边缘耐心地按好,手指不经意间轻轻摩挲了下那片柔软细腻的皮肤,慢慢地将脸凑了上去。
  他不闪不躲地和青年交换着彼此灼热的呼吸,赵之禾在躲,他却只是笑。
  似是看不见赵之禾因为别扭而故意移开的视线,宋澜玉将用过的药瓶缓缓收回了药箱,对那张被细汗浸透的脸温声道。
  “要去吃点慕斯吗,之禾,你应该有些饿了。”
  他望着赵之禾,调侃似地开口。
  “这回不会有原昭来抢,我只给你带。”
  赵之禾听着宋澜玉话语间的轻快,掩饰性地蹭了蹭自己的自己受伤的左脸。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了许久,宋澜玉才从寂静的空中得到了一声笨拙“嗯”。
  “..谢谢。”
  在宋澜玉的注视下,他垂下头轻轻用手剥开了那块已经有些发黏的柑橘硬糖。
  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玩似地任由它从一边滑向另一边,将自己的脸颊顶出一个明显的突起
  “喀拉——”
  在夏夜不停歇的蝉鸣声中,赵之禾轻轻将那颗带着些许酸涩的硬糖嚼碎在了自己的唇间。
  其实或多或少...还是有点甜的。
  *
  宋澜玉知道——
  虚假的爱情被撕开时,留下的戒断反应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阴雨。
  那种感觉淅淅沥沥地往骨髓里钻,直到将人困进那片潮湿、不见天日的废墟。
  在他枯燥乏味的人生中,没有体验过那种痛彻心扉的爱情,却见过母亲在知道父亲喜欢同性的那刻的歇斯底里。
  他人眼中家世优越,举止得体的贵妇人,在残酷的真相被揭开的那刻,却像是一个被撕开了所有伪装的疯子。
  她歇斯底里地用最难听的话咒骂着他的丈夫,诅咒自己的儿子,仿佛和这两人共处一室,就剥夺了她的所有赖以呼吸的空气。
  那时候的宋澜玉只是静静地举着戒尺跪在那,看着花瓶、各种陈旧的摆设如同夏日的烟火般在他的脚边炸开,伴随着母亲近乎崩溃的尖叫。
  他透过那扇沾着烛腥味的灰绿色屏风看着他们,冷静地用眼神剥开了母亲泪水下的血肉,也只是平静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人总是会被感情锁住手脚,哪怕是再强大的人,终究还是会被溅起的泥点困在那滩脏水里。
  爱情是最恶心的东西,宋澜玉不喜这种失控的情感,却又豁然地在察觉到这一丝苗头时,脑海里升起了抑制不住的期待。
  ...
  赵之禾和他的母亲并不同,他像是个装着火花的透明玻璃罐,自顾自地燃烧着。
  用那道坚硬的硅质物竖起和他人之间的屏障,却又下意识地向外界展示着内里的四处燃放的星点。
  人有时候就是会期待着在困厄时找到一根绳子,而在被那只绳捞起来的时候,哪怕是最坚硬的蚌也会对外界吐露柔软的肉。
  就像是母亲现在仍旧很宠爱的那个情夫,他有着一条蜜一样的舌头,总是会花言巧语地哄人开心。
  宋澜玉并不齿于向他学会一些讨人欢心的小手段,但他却并不像那个年轻的男人忌惮着母亲背后的权势与财富,他想要的东西其实更为简单。
  他只是想要赵之禾笑一笑...
  哪怕知道赵之禾知道真相后会难过,哪怕预想到了自己可能会见到一张失落的脸。
  但他近乎残忍地对自己说,那是赵之禾必须要经历的一条路,为了走上正确的路而经历情感的波动是正常的。
  毕竟他从小到大都在经历这种波动,没道理放到别人身上就会让人难以承受。
  可在见到赵之禾的那刻,那种古怪的念头却是被顷刻掀翻。
  宋澜玉想——
  他最终还是只想看赵之禾笑的。
  就像他说的,该死的是林煜晟..不是吗?
  赵之禾有什么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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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七夕快乐!!(喵喵喵喵喵)
  其实本来这章是打算把铮子哥一起写了,但写完他的part估计就上万了,因为绿的猫猫要带绿去吃绝世美味的酱爆黑鸭煲,所以先让铮子哥爱的号码牌放到下章吧,先丢丢小宋的。
  ps:这三人的求爱风格belike:
  易:用劲举起锤头,马上要砸下去了,又害怕结果和丢脸而轻轻砸了下阿禾的蚌壳,所以无事发生。
  林:用劲举起锤头,邦邦邦像装修一样砸来砸去,砸开了一条缝,死皮赖脸地钻进去躺着了,却因为身份证人脸识别不一被退票了
  宋:把锤头丢了,耐心地在旁边唱摇篮曲(什)(好诡异),天天和蚌壳聊天谈心,给蚌壳打磨上面粘到的污渍,然后蚌壳探头看了他一眼,就被人掰住缩不回去了,宋澜玉进行了一波强制送货。
  其实易和禾小时候会偏向点双向救赎文学的,因为禾那时候因为妹妹其实是个到处炸毛的猫,炸完后就自己一个人冷冷的蜷着,和易铮的相处就属于。。。我自己独自玉玉,然后别人丢进来一只比格,比格天天围着他werwerwer叫,结果带着猫也开始werwerwer叫了,虽然猫狗经常打架,但至少猫活泼了不少。
  but——显然易铮玩不来救赎那套,他自己没这个自觉(摊手)
  第86章 人不能憋太久,会..
  在餐厅里见到易铮的时候,赵之禾正贴着宋澜玉给他按在脸上的那块绷带,脱外套。
  因为易铮近日来都不在家的缘故,赵之禾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离开拳场后,将腰上的纹身贴洗掉。
  一方面是因为折腾了一晚上实在是觉得累,另一方面是他刚和宋澜玉从江边回来。
  那里的蚊子巴不得把人吸干,在那地方洗纹身,和给蚊子洗菜也没什么区别。
  哪怕是他缩在宋澜玉的后车座,和人一起吃栗子蛋糕,都被不知道从哪个缝里钻出来的蚊子在腰间盯了几个大包。
  赵之禾很招蚊子待见,以至于全车的蚊子精准地绕过了宋澜玉和司机,争先恐后地来怀他的骨血。
  宋澜玉似是见他被咬得呲牙咧嘴实在看不过去,才将自己的外套借给了自己穿。
  而之后,得益于宋澜玉那张脸的缘故,保安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忽视校规,谄媚地将两个半夜回校的学生从正门放了进去。
  甜品吃下去升碳快,和人道了别后,赵之禾就迷迷糊糊地将对方的外套穿了回来,以至于造成...
  现在的他正搭着一件与自己审美格格不入的黑色长风衣,顶着一处鲜红明亮的叛逆刺身..
  和突然出现在厨餐厅的易铮眼对眼撞了个正着。
  面前的一幕该死的熟悉,易铮就像是和他没吃上的那桌子菜过不去似的,又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子。
  配着那双在温馨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的雾蓝色眸子,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嗯。
  赵之禾说不出那种感觉,但是他觉着自己如果现在说一句“我鬼混回来了”,一定十分应景。
  不过今天和易铮生日那天,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一样。
  比如——
  易铮没有坐在一片漆黑的餐厅里装神弄鬼地吓他,而是大发慈悲地将赵之禾床头的那盏拼某夕买的廉价小夜灯打开,放在了桌上cosplay烛光晚餐..
  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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