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易铮这回在等了许久见到赵之禾之后,罕见地没有像上次一样将盘里的菜统统倒掉,而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菜走向了微波炉。
在易大少爷接连用微波炉“滴”了好几盘菜后,赵之禾看了眼他,最后还是放下外套,拉开凳子坐到了他对面。
*
饭是易铮带来的,但他全程都没有夹几筷子菜,在掷地有声地嚼了几片黄喉后,便默不作声地将赵之禾爱吃的菜,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他盘里扔。
其实这一幕是很诡异的,至少是对于易铮这个从来没有过夹菜经历的人来说是..
而这种举动放在他和赵之禾较劲冷战的期间,就显得更加的离谱了...
那种诡异程度,于赵之禾而言,这和半夜撞鬼也差不离了。
“你一定要执着于半夜吃饭吗,易铮?”
正撑着脸,面无表情地往他盘里丢叉烧鸭的青年闻言抬头瞟了他一眼。
平整的眉和他嘴里蹦出来的话一样,没在他身上掀起一丝波澜。
“是你要执着于半夜吃饭,赵之禾。”
赵之禾:...
见他不吱声,易铮便把盘里最后一点肉片拨到了他的碟子里。
不声不响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拿起装着残羹冷炙的碗筷,就往洗碗机的方向走。
赵之禾被他噎了一句,看着盘子里那堆几乎要累成小山的肉,竟是越发看出了几分报复的意味,索性也端着东西往厨房的方向走。
他和易铮一前一后站着,窄小的洗碗机前深夜挤了两个大男人,却都是低头干着自己的事,那么狭窄的空间愣是眼神都没在半空干上架。
赵之禾将手里沾到的油渍用纸巾擦掉,刚一转身,却见也要出去的易铮蓦地停下了脚步。
慢慢探头在他的唇间轻轻嗅了几下,像是在识别气味的野生动物。
他离得近,赵之禾甚至能够清晰地问到对方身上那股浓郁呛鼻的雪茄味。
易铮的香烟品味和他完全走向两个极端,谁都觉得对方没品。
赵之禾闻着那股要呛死人的味,皱着眉就向后退了一步,任由厨台传来的冰冷触感顺着他的腰脊一路向上攀去。
“除了蒜味你还要闻什么,别贴那么近。”
他话音落下,易铮难得配合地朝后撤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但说话时却翘起了那张似笑非笑的唇,颈间挂着的银色十字在月光下,映着那张十分不讨喜的脸。
“怎么闻不出?浓死了..”
赵之禾被他气笑了,索性撑着厨台望他,看他那张嘴还能说出什么鬼话。
“那你..”
他刚掀了个话头,唇边讥诮的弧度尚未绽开,就听易铮面无表情地说。
“奸情的味道。”
撂下这么一句脑残话,易大少爷就甩着一手菜味滚去了浴室,徒留赵之禾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直到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的脸才渐渐皱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
那一巴掌...是把这人脑子打坏了吧?
*
对于易铮一露面就犯了个大病的表现,赵之禾竟是诡异地有种意料之内的感觉。
他收拾好东西后,又看了会陈婉的邮件,才卷起被子躺了下去。
剧烈的运动让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泛着酸气,易铮倒是在浴室一待待了快两个小时,水声放得很大,不知道在干嘛。
但就和天然的asmr似的,让沾在枕头上的赵之禾,很快就有了懵懵懂懂的睡意。
但那点酝酿起来的睡意,很快就被自然而然掀开他被子钻进来的易铮戳了个没影。
青年泛着热气的身体,滚着空调的冷气钻进了赵之禾的被窝,带起一阵小凉风。
“回你自己床上去。”
赵之禾没扭头看他,只轻飘飘地说了句,延迟了片刻易铮那只将要揽上他腰的手。
易铮的动作只是迟缓了片刻,却又无所谓地将手搭了上去,声音里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喑哑,听上去很怪。
“为什么?”
“不为什么。”
...
面对这个又敷衍又冷的回答,身后的青年似是轻嗤了一声,却是变本加厉地贴了上来,报复似地用膝盖分开了赵之禾的腿挤了进去,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阿禾,你是在因为别的东西干下的蠢事迁怒我吗,我可没..”
易铮支着脸,看着那具背对着自己的身体,却是迟迟没有等来回复。
他的目光又情不自禁地落在了赵之禾贴着绷带的侧脸,皱着眉想要去碰。
却是在指尖即将要碰触到那片绷带时,听到了赵之禾没有任何起伏的回音。
“我现在其实很困,易铮。”
“所以呢?”
他挑眉回问道。
“所以你欠我一顿揍。”
那只冷白的手指僵在了赵之禾的侧脸,迟迟没有落下,半晌空气中,才响起一道带着笑的嗤声。
“好凶啊——”
赵之禾没搭理他,只是径自闭上眼,没管旁边又响起了细细簌簌的动静。
他以为易铮是要回去,或者干脆摔门走人最好。
但易铮显然并没有满足他的愿望,而是在桌柜那翻腾着拿了什么东西,又原模原样地躺了回来。
不过这回,他倒是没有再执意要贴在赵之禾身上了。
两人之间似乎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在身后那束从未远去的视线注视下,赵之禾不管天不管地地一头栽了过去。
他睡得很沉,却是做了一个很怪的梦。
这是他头一遭在梦里梦到家人之外的人,那个人总是背对着他,站在了赵之禾前世的母亲始终会站的那扇窗前。
赵之禾和邻居家的小孩在树上掏着鸟蛋,却是突然被冒出来的蛇吓得从树上翻了下来。
他的手上蹭出了一道鲜红的血印,一直流血,止不住似地流。
但他眨眼的下一瞬间,那道伤口却是被人轻轻捧了起来,伤口瞬间就止了血。
药水抹在上面的感觉并不疼,连带着揪成一团的心似是也被一池温水缓缓抚平。
那种遥远模糊的回忆其实算得上美好,如果不是那个人的脸突然变成宋澜玉的话...
“砰——”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正温柔看着他的人。
但还没等他的大脑处理过这段十分复杂的信息,身体却是翻起了一阵颇为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似是有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啃咬着他的大腿,又酥又麻,让他不自觉地将腿微微并起。
可却发现怎么合也合不上,中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炽热禁锢,执拗地拦着他不让他动。
直到紧闭的眼帘缓缓被窗外的阳光带起一丝蒙蒙的亮,赵之禾才逐渐感觉到了自己喉间响起的不规律的动静,以及..
易铮裹着自己的那双炙热的手..
?
“你!”
剩下的话化作一声截然而止的呜咽,大脑很快被早晨正常的生理反应所接管。
他的身上像是窜起一股电流,下意识就躬起了身子,迷迷糊糊地松开了对方抓住自己的手。
直到眼前的那阵白色的光景逐渐从他面前褪去,他才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而易铮手里还拿着件刚给他擦完的衣服。
“你是不是有病!”
赵之禾一把扯住他坠在胸前的链子,将跪在他面前的人扯了过来。
但始作俑者却丝毫没有因为被勒得发红的脖子而皱起眉头,倒是摆出了一副十分无辜的嘴脸。
“我帮你,你还要生气。赵之禾,做人不能□□将仇报。”
易铮却似是还嫌点火不够似的,朝下瞟了一眼,慢吞吞地说道。
“人不能憋太久,会羊尾的,这可是你给我说的,你看你都..”
“闭嘴!”
赵之禾红着脸打断了他的下半句,近乎咬压切齿道。
“你专程回来给我添堵是吧..”
“没啊~”
易铮懒懒地答了一句,却是轻轻掰开了赵之禾的手,将一串车钥匙轻轻带进了他的无名指。
“我来给你送生日礼物,赵之禾。”
他望着他的眼睛,却是不在意地笑了下。
“顺便有些事想给你说。”
赵之禾盯着手上那串颜色鲜亮的钥匙,没有像易铮所想的那样,给出任何一种预料之中的反应。
他面无表情地扯过一旁的被子给自己盖上,而是将目光移向了易铮正在擦手的那块布料...
“...你拿什么给我擦的。”
易铮愣了下,挑了挑眉便将手里站着黏腻污渍的衣服用双指拈起来,无所谓地晃了晃。
“不知道啊,好像是你昨天穿回来的衣服吧,最丑的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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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禾:我鬼混回来了(理直气壮咬人版)
易:[柠檬][柠檬][柠檬][柠檬][柠檬][柠檬]
(易装作啥都没发生的溜回来不是因为ooc,是因为他要进行一个大动作,简单来说,铮子哥逃避的这段时间是去发疯了,and其实他每晚都回家,冷脸回家洗内裤的丈夫嗯。。然后偷偷摸摸半夜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