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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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试霜刃洛水浮波
  活的还是死的?
  陈溱忙把脚缩了回来,一边穿鞋袜一边喊道:宁大侠,宁大侠你快过来!
  宁许之闻声赶来,朝河中心望了望,脸色一沉,道:我不会水。
  陈溱瞪大了眼:高手不都是用轻功、登萍踏水过去的吗?
  一个人登萍踏水当然没问题。宁许之咳了一声,但是再带个人怕是要翻。
  宁大侠,你学艺不精啊!陈溱道。
  宁许之反问:你也不会水?
  陈溱摊手:我已经五年没下过水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
  眼见那个人快要漂远了,宁许之抽出佩剑清晏,斩断了一棵竹子。
  他将竹竿一头伸到河心,挡住那人,又握着竹竿另一头对陈溱道:你顺着杆子过去,放心,我捉得动。
  救人要紧,陈溱立刻挽了头发,撸起衣袖,淌了下去。
  她左手握着竿子右手拨水,一点点往河中央游去。
  河水冰凉,浸透衣衫,无孔不入地将她包裹起来。即便方才已在河中泡了泡脚,陈溱还是打了几个哆嗦。
  游到河中心,陈溱终于看清了这个人。他的个子似乎还没自己高,锦衣玉带,像是个富家弟子,可衣裳破了好些个洞,每个破洞周围都洇着血,像是被暗器密密麻麻地打了一身。
  他面色苍白,头发早已被河水冲散,如水草一般在水中招摇漂荡,施施然挂在陈溱手臂上。
  陈溱心中一紧,伸臂揽上了他的腰。
  还好,还是温的,人是活的。
  她松了一口气,取下左臂上挂着的绳子,将他绑在自己的背上,对岸边的宁许之喊道:宁大侠,捉紧了!
  她顺着竿子往回游,拨开一片片映着月光的潋滟水波。
  月色如水,微风拂面,背后那人骤然睁眼,乌黑清亮的眸子映着天上的灿烂星光。
  陈溱上了岸,背对着宁许之让他把那孩子扶着。
  她一边解着腰上的绳子一边道:还是活的,受了挺重的伤。
  怎么才这么大点儿?撑死也就十一二岁。宁许之接过那孩子,打量着说道,瞧穿的这衣裳,像是哪家的公子哥。
  宁许之在岸边生了火,看见陈溱在一边顺着衣摆拧衣裳,他招手道:过来,打坐!
  陈溱当他是要指点自己,忙屁颠屁颠地过来盘腿坐下,身上滴下来的水浸润了地上的石子和青草,她面颊也滴着水,道:然后呢?
  宁许之道:真气外放,会不会?
  陈溱摇头。
  宁许之从方才的竹竿上撇下一枝竹枝,用枝条在陈溱身上几个大穴处点了点,道:先将散乱的真气聚在这几处,然后一并汇入丹田,沿
  任督二脉送至周身,运转一个小周天后,丹田发力,使真气流转至体表。
  陈溱一一记下,闭目凝神,按他的话尝试起来。
  宁许之安排好了这个小东西,又去照顾另一个小东西。这孩子身上中了不少暗器,给他清理口中异物、按压胸口的时候还得小心着些。
  待他吐干净了水,胸腔有了明显的起伏后,宁许之又把他扶起,让他面朝火堆坐着,折了一小段竹枝给他把头发挽了起来,然后给他脱起了衣裳。
  湿哒哒的衣裳粘在身上,恐怕人还没醒来就得先染上风寒。再说,褪去衣裳才能帮他看身上的伤势。
  宁许之解开他的外袍后,面色一凝。
  那雪白的中衣已经被鲜血染透,被水一浸,深的深、浅的浅。殷红血色间隐约能瞧见几个冒出头的钢针,而大部分都已没入了血肉。
  流星针。
  独夜楼对一个半大孩子下手?
  宁许之紧紧地攥了攥拳,火光照着他手背上的水珠,将青筋映得分外清晰。
  宁许之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伸手去剥那孩子的中衣。
  刚把领子拉开一个豁,眼前湿哒哒血淋淋的孩子忽然抬起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第15章 试霜刃扶危拯溺
  宁许之一顿。
  这孩子睫毛纤长,缓缓睁开那双清亮的眸子朝火堆那边看了看。他气息微弱,声音略有沙哑:让她转过去
  此时,陈溱还在专心致志地闭目运转小周天,浑然不知。
  宁许之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忽对面前的男孩道:哪这么多穷讲究?你转过去!
  话音刚落,就不由分说地把这孩子翻了个面。
  孩子:?
  宁许之把他的衣裳脱下后洗都不洗就直接架在火边烤了起来,又对他道:提气凝神,护住心脉。
  那孩子依言照做。
  宁许之先看了一圈四周,确定无人打扰后走到那孩子身后盘腿坐下,将双手抵在他背后,为其运功疗伤。
  真气进入那孩子体内,尚未运转半个周天,宁许之便察觉出了不对。
  因江湖各门派所修习的内功心法不同,所以各门派弟子的真气运转也不甚相同,若是相似便罢了,可这孩子修习的内功心法分明与碧海青天阁的《沧溟经》相克。
  若是直接将自己的真气灌输给这孩子,必然造成他体内真气紊乱,伤势加重,可若是就此停下,他这伤痕累累的身子怕是经受不起。
  宁许之只思索了一瞬,便逆行体内周天,以与这孩子体内真气运转相似的方式将绵绵真气输送进他体内。
  这样做的代价便是疗伤过后,他自己需要调理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但他来不及想,救人要紧。
  这边二人疗着伤,那边的陈溱终于完成了小周天的运转,身上的衣裳也蒸得差不多了,便缓缓睁开了眼。
  风吹竹叶,飒飒作响,陈溱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方才打坐入定时,她根本听不到周遭声音。以前也听哥哥提起过,初学者刚开始运转周天的时候的确会有暂时耳失聪、目失明的现象,这是身体自发保护修炼者,使其静下心来,免得走火入魔,等熟练之后就会好了。
  陈溱见宁许之背对着自己,便起身走了两步绕到他的侧面,见到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盘腿坐着、宁许之以掌抵那孩子的背,便歪头低声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运功疗伤?
  前面的孩子忽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那双乌黑清亮的眼睛,蹙着眉头道:你没听过男女七年不同席吗?
  陈溱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逗趣之意顿生,道:方才在河里我抱也抱了、背也背了,现在不过瞧了你一眼,你急什么?
  那孩子还要说什么,宁许之忽掌间用力,震得他身子微微前倾,闭嘴,专心!而后又用余光瞥了瞥陈溱道,别捣乱,替我护法。
  哦。
  陈溱回到火堆旁边,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了一番,这里是竹林深处,并没有什么农家猎户,河边也瞧不见渔船,实在看不出来需要护什么法,难道林里还能窜出一只猴把宁许之给打了?
  她走到架子旁,把那孩子的外袍翻了个面烤,刚拾掇好,远处的青草忽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这里。
  陈溱忙从火堆里抽出一截木头当作火把,按着腰间的拂衣蹑脚走了过去。
  待看清来人后,陈溱冷冷一笑,拂衣霎时出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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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试霜刃一触即发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当真是冤家路窄。
  顾平川竟然真的放了李摇光和王玉衡,不过,他们两个先和顾平川打了一架,又和宁许之打了一架,受了不少伤,瞧起来已没有了当初在酒楼时那副威风凛凛的样子了。
  李摇光看到陈溱,按着刀目露凶光道:好你个秦三,和顾平川串通一气,反过头来咬我们,还找碧海青天阁的人当帮手!
  陈溱冷冷一笑道:你们逼我骗我,让我以身犯险,最后自己技不如人输了,怎么反过来怪我?
  据宁许之所说,李摇光和王玉衡的内力都达到了抱一境,陈溱一个初闻道的人决计打不赢他们两个。但如今宁许之正在给那孩子疗伤,若被外人打断了,他二人恐会有不测,陈溱不能让李摇光和王玉衡靠近他们。
  王玉衡看到陈溱手中的软剑大惊,皱眉道:拂衣剑?
  顾平川说拂衣是他早年的佩剑,被他们认出来也不足为奇。陈溱道:哪那么多废话,要么打、要么滚!
  只希望宁许之那边快一些,能早点过来帮她。
  李摇光和王玉衡被这小姑娘忽然高涨的气势搞得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对视一眼后,王玉衡道:念在你给她递过解药的份儿上,我们今日就先饶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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