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郭英点了点头,小声的喊了一句:“姑婆。”
  “唉,好孩子,”舒姑姑应了一声,拉着郭英的手带她走进了的屋子里:“你看,这是客厅,那个是书房,楼上给你准备了小房间,明天姑婆带你去买你喜欢的床和窗帘,你今年八岁了,也该上学了,姑婆已经给你联系好了附近最好的小学,过几天咱们就去看看,明天去买新书包和新文具,好不好?”
  郭英听着听着,眼睛慢慢的睁大了。
  自己的房间,新书包,上学……
  这些词汇对郭英来说,曾经遥远的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可现在却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郭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细弱的气音。
  但她用力的点了点头,眼泪毫无征兆的滚落了下来:“谢谢……”
  舒姑姑揉了揉她的脑袋:“跟姑婆还客气什么?”
  几天后,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改名为舒英的小姑娘穿上了崭新的小学校服,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扎着漂亮的小辫,出现在了小学的门口。
  舒姑姑一直把她送到了教室里:“乖,有什么不懂的就和老师说,要是有人欺负你了,就回来告诉姑婆,姑婆帮你揍他。”
  窗外阳光灿烂,秋高气爽,舒英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有些紧张,也有些害怕,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对着全新人生的向往。
  舒英知道,曾经那些苦难的日子已经全部都过去了。
  自此以后,她的人生,将是一片坦途。
  ——
  晚上七点,重案组的六个人再次齐聚一堂。
  叶书愉记录本从包里掏出来,啪的一声扔在了桌子上,脑后的马尾便随着她气愤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度。
  她原本白皙的脸颊也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这个蔡顺芳和丁俊山,简直就是油盐不进,胡搅蛮缠。”
  她愤愤不平地讲述着今天在妇幼保健院的遭遇:“我们去的时候,蔡顺芳就在护士站,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冷静,你们知道我们表明身份,说想要了解她父母包子铺的情况,以后她怎么说吗?”
  也不等众人回答,叶书愉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她模仿着蔡顺芳那种说话的轻蔑语气:“公安同志,我一直在医院工作,很少回包子铺那边,我对他们做的事情一概不知。”
  叶书愉又问了有关于蔡顺芳女儿的事情,蔡顺芳依旧拒绝回答:“我女儿的病和案件没什么关系,恐怕不太方便透露。”
  叶书愉又追问:“你是否知道你的父母因为外孙女医疗费用压力巨大而走上了极端的道路?你没有察觉到他们近期有异常的举动吗?”
  蔡顺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我不知道,给女儿治病是我们夫妻的责任,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如果他们真的因为心疼外孙女而做错了什么事情……那也应该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
  叶书愉越讲越气:“问她什么她都说不知道,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当听到叶书愉说人肉包子的时候,蔡顺芳露出了一副荒谬的表情:“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电影看多了?我父母是老实巴交的生意人,我哥哥也就是个普通工人,他们哪来的胆子做这种事情呢?”
  叶书愉直接把现场拍到的照片拍在了蔡顺芳的脸上:“但这就是你那老实巴交的父母和哥哥做的。”
  随后她又指出:“蔡护士,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处理尸体需要一定的解剖学知识,你的父母和哥哥都不具备这样的专业能力,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蔡顺芳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的挑了一下:“公安同志,你的这个问题问的很奇怪。”
  她脸上甚至挂起了一丝近乎嘲讽的浅笑:“他们怎么做到的是他们的事,他们的确不懂,但狗急了还能跳墙呢,人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什么事做不出来,现在书店什么书没有,随便找个懂点屠宰的朋友帮忙,或者是干脆胡乱砍剁一番,不是都可以吗?”
  “你们公安办案,不是要讲究证据吗?有证据证明我教过他们吗?”蔡顺芳轻飘飘的甩出一句话:“如果没有证据的话,请不要用这种假设来打扰我的工作,我很忙的。”
  这种冷静到近乎于冷酷的撇清,让叶书愉感到了一阵阵的寒意。
  这女人,绝对不简单。
  随后,他们又见了蔡顺芳的丈夫丁俊山,他不仅是妇幼保健院儿科的主治医师还是科室的副主任。
  人长得斯文又白净,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
  但是面对叶书愉和潭敬昭两个人的问询,整个人都是滑不溜秋的:“公安同志,首先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工作,但是我岳父岳母的事情,确实了解的非常少。”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疏离:“我们的工作都很忙,尤其是顺芳,为了薇薇的病几乎是心力交瘁,我们家的经济状况……也确实因为薇薇的病有些紧张,但是作为医生和护士,我们有稳定的收入,还有医保,也在积极的寻求社会援助和临床的试验机会。”
  丁俊山淡淡的瞥了两人一眼:“我们还远远没有需要长辈用违法犯罪的手段来筹钱的地步,至于你们说的杀人……”
  他笑了笑:“这太骇人听闻了,虽然我和顺芳都是学医的,但我们每天面对的都是新生儿和儿童,学的是如何去救治生命。”
  “至于你们所说的那些人体解剖学,”丁俊山叹了一口气:“这种基础的课程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更别提运用于你们所说的那种可怕的用途,我想……你们可能找错方向了。”
  当潭敬昭和叶书愉提到他们女儿,丁薇的病情的时候,这夫妻两人突然开始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他们。
  “薇薇才十二岁,她每天都在和病魔做斗争,已经很可怜了,作为她的父母,我们最大的希望就是她能好起来,请你们不要再用这些血腥,恐怖的猜测来玷污她纯洁的世界。”
  蔡顺芳红着眼眶哽咽道:“我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出了事情,我已经很难过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把杀人的罪名往我们身上引?薇薇的病和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们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讲述完面见了这夫妻俩的整个过程,叶书愉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他们现在就是用孩子的病来当挡箭牌,把自己包装成无辜的家属,反倒显得我们公安不通情理,冷酷无情。”
  “他们现在敢这么嚣张,就是基于我们没有证据。”潭敬昭在一旁补充道。
  钟扬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深沉:“这夫妻两个,确实有大问题。”
  随后,阎政屿又说了一下他们在市二医院的病房里所调查到的情况:“蔡建学认罪的过程漏洞百出,甚至想用极端的求死方式来终止调查,朱美凤和蔡顺刚的反应也证实,他们其实是知情的,只不过这一家三口都在极力的掩护真正的凶手。”
  “结合蔡顺芳夫妇的表现……”潭敬昭沉思了片刻:“现在几乎就可以推断,蔡建学想要保护的人,就是蔡顺芳或者是丁俊山两人中的一个。”
  钟扬一直听着:“无论是从动机还是分尸的能力方面考虑,蔡顺芳都非常符合凶手的侧写,但是丁俊山也不能够排除在外。”
  “大概就是这样,”雷彻行点了点头:“这一家子现在已经全部串通好了,如果我们不拿出铁证来的话,他们是不会交代的。”
  “但是现在证据有点难,”颜韵在此时抬起了头,缓缓说道:“我和钟组带人跑了很多的学校,但是目前并没有找到符合死者侧写的学生。”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京都符合这类条件的学校还有好几所,摸排起来,恐怕还要一定的时间。”
  “这就是撒网,”钟扬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不仅耗时耗力,难度也大的多,但目前也没有其他线索,只能先这么找了。”
  “一旦能够确定受害者的身份,后续的调查就会容易的多。”
  钟扬总结了一下今天的调查结果,随后又安排了一下明天的任务:“法医那边的骨骼检验还在继续中,明天就辛苦一下大家,全部都去摸排受害者的身份。”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就散会吧,回去以后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此时,阎政屿提出了一个自己的想法:“钟组,明天我想去妇幼保健院会会蔡顺芳。”
  这个案子到目前为止还有一个巨大的疑点,那就是蔡建学和朱美凤以及蔡顺刚三个人,宁愿毁了自己的人生,也要保护这个真正的凶手。
  阎政屿总觉得仅凭蔡顺芳一人,是没有办法让他们做到这个程度的。
  所以他猜测这个蔡顺芳可能也不是真正的凶手,凶手还另有其人。
  所以他必须要去见一见蔡顺芳,看看她头上有没有同样的血字。
  “可以,”钟扬没有什么要反对的:“你和老雷一起去吧,如果能够突破她的心理防线,那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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