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雷彻行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
  翌日清晨,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秋露尚未晞,阎政屿和雷彻行在街边的早餐店里简单扒拉了几口稀饭馒头,便驱车驶向了妇幼保健院。
  他们抵达的时候时间尚早,医院来上位上班,挂号窗口前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护士站空空如也,蔡顺芳和丁俊山两个人都还没到。
  阎政屿便问了一下值班人员:“请问,儿科病区的蔡顺芳护士,和儿科的丁俊山主任,今天上班吗?大概什么时候到?”
  小护士看了一眼证件,紧张的翻看了一下排班表:“蔡护士今天白班,应该快到了,丁主任……今天好像有专家门诊,应该也会早点来,具体时间……我不太确定,可能八点前后吧。”
  雷彻行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在这等一会。”
  两个人在大厅一侧供人休息的塑料椅上坐了下来,这个位置正对着医院的主入口,进出的人员全部都一览无余。
  只要蔡顺芳和丁俊山两个人来上班了,他们一眼就能够看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前来就诊的患者和家属也逐渐增多,大厅变得嘈杂了起来。
  大约七点五十分左右,蔡顺芳和丁俊山一前一后地从大门走了进来。
  阎政屿的视线在第一时间就扫向了两个人的头顶,熟悉的暗红色血字,再一次出现在了阎政屿的眼前。
  【蔡顺芳】
  【女】
  【34岁】
  【于四天前,在京都市毁坏尸体,分尸】
  【丁俊山】
  【男】
  【38岁】
  【于四天前,在京都市毁坏尸体,分尸】
  这两个人,竟然都不是真凶。
  第68章
  虽然这两个人都不是真凶, 但阎政屿还是从他们头上看到了他们绑架的罪证。
  【于七天前,在京都市绑架夏同亮,并摘取其肾脏】
  摘取肾脏……
  这个年纪只有十四五岁的孩子, 不仅被绑架, 还被摘去了肾脏, 最后甚至被用绞肉机绞成了碎末, 做成了包子。
  阎政屿的眼睛眯了起来, 里面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似乎能够猜得出来这个丁薇究竟得了什么病了。
  “丁医生,蔡护士长,早啊。”阎政屿站起身,径直拦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蔡顺芳和丁俊山脚步同时一顿,看着阎政屿和雷彻行身上的制服, 两人都是满脸的警惕之色:“昨天你们的同事不是已经找过我们了吗?怎么今天又来了?”
  蔡顺芳格外的不耐烦:“我一会儿还有工作, 忙的很, 没空陪你们在这说一些有的没的。”
  说完这话之后,蔡顺芳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阎政屿和雷彻行并没有再强行阻拦她,她这样的不配合, 就算拦下来了, 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的。
  于是, 阎政屿将视线投向了丁俊山:“丁医生,我们刚才跟那边值班台的小护士聊了几句, 他说你今天有一个专家会诊。”
  “现在才刚过八点,”阎政屿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你……应该没有那么着急吧?”
  丁俊山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好吧,你们跟我去办公室吧, 那里安静一点。”
  随即, 他又补充道:“但我必须声明一下, 关于我岳父家里的事情,我们确实……”
  “只是了解一些情况,丁医生不必紧张。” 雷彻行在一旁淡淡的说了一句。
  丁俊山的脸色变得越发的难看了,他讪讪的点了点头:“那就好。”
  随后三个人便来到了丁俊山位于儿科病区的副主任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不算太大,但收拾的非常整洁,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和医学相关的书籍和期刊,办公桌上还放着一盆绿萝。
  绿萝的旁边有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上的丁薇大约四五岁的年纪,笑得天真又灿烂,被蔡顺芳和丁俊山两个人簇拥在中间,背景是阳光下的草坪,看上去是非常幸福的一家三口。
  “请坐。” 丁俊山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张椅子,自己则是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
  他的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摆出了一副疏离的姿态:“二位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但我还是要强调一下,有些涉及患者隐私和家庭隐私的问题,我可能无法回答。”
  阎政屿将他这副防御的姿态尽收眼底,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当然,我们理解。”
  他说着话,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了桌面上那张被擦的一尘不染的相框:“这就是你们的女儿吧,长的可真漂亮,光看着就让人喜欢。”
  “是啊,薇薇她……”提到自己的女儿的时候,丁俊山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嘴角也在不自觉的上扬着,甚至连面部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可见这是一个发自肺腑的疼爱着自己的孩子的父亲。
  但是……
  那个无辜惨死的夏同亮,也是有着自己的家人的啊。
  丁俊山的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宠溺,但紧接着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所取代了。
  他微微顿了顿,只是客套地回应了一句:“谢谢,孩子嘛,总是天真可爱的。”
  “确实。”阎政屿点头应声。
  接下来他也并没有询问和案件相关的事情,反而是随意的拉起了家常,他问了问丁俊山的专业领域,儿科常见病的诊治,以及一些儿童用药的注意事项。
  丁俊山起初还有些疑惑,但一谈起本专业的内容,他显然放松了很多,从始至终都回答得条理清晰。
  聊了大概十几分钟,阎政屿突然话锋一转,状似无意的问道:“丁医生,你在临床工作中,有没有接触过一些患有严重肾脏疾病,甚至需要等待肾源进行移植的孩子?”
  这个问题抛出的极其突然,丁俊山交叠着的双手几不可察的收紧了一下,手指也微微蜷缩了起来。
  他停顿了大约一秒中,随后语气如常地回答道:“嗯……还是有的,儿科肾病虽然相对成人发病率较低,但也存在着,像尿毒症终末期这样的患儿,就需要进行肾脏移植。”
  提到这种重症患者,丁俊山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同情:“这是一条非常艰难的道路。”
  “是啊,的确很难,”阎政屿轻声附和着:“那你的女儿呢?丁薇的病情也是这样的艰难吗?”
  丁俊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的身体向后靠了靠,拉开了一些距离:“阎公安,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是我的家庭隐私,不方便透露,她的病情和治疗方案都有她的主治医生来负责,至于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不需要。”
  说完这些,丁俊山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另外,我提醒二位,医院对于患的者信息有严格的保密制度,如果你们没有正式签发的调查令,仅凭公安的身份,是调取不到任何患者具体的病历的。”
  丁俊山现在就是笃定了他们没有证据,说话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一丝警告之意:“你们也不必再费心去询问其他的医生和护士,他们都有义务保护患者的隐私,是不会告诉你们任何细节的。”
  说完这些话以后,丁俊山站了起来,伸手指向门口的方向:“那我就不送二位了,我一会儿还有会诊。”
  阎政屿和雷彻星也没有再坚持,两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扰丁医生工作了,再见。”
  离开丁俊山的办公室,走在医院略显嘈杂的走廊里,雷彻行低声问:“刚才为什么突然问肾脏疾病?”
  阎政屿没有办法直说是通过金手指看到的,于是便找了个借口:“随口问了一下,刚才那张照片上的丁薇,笑得很灿烂,但如果你仔细看她的面部,尤其是眼睑下方和脸颊的部位,我感觉她的肤色有些不太自然,缺乏健康孩子那种红润透亮的光泽,眼睑也似乎比正常的孩子要稍稍浮肿一点。”
  “当然,也有可能是照片失真了,或者是我多心了,”阎政屿轻轻笑了笑,语气显得不那么确定,仿佛只是随意一提:“不过一般像这种面部,尤其是眼睑和脸颊的浮肿,肤色的异常,在临床上很多时候都会和肾脏方面的问题关联起来。”
  “没看出来啊,”雷彻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说道:“你这观察得够细的,在医学这方面也有造诣?”
  阎政屿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摆了摆手:“就是以前办案子的时候接触过一些医疗相关的鉴定和咨询,听法医和专家们讲过一些皮毛罢了。”
  说完这话,他又正色了起来:“这一家人把丁薇藏的太好了,现在我们都不清楚丁薇究竟患了什么样的病,这让我觉得,这个案子和丁薇的病有极大的关联。”
  “或许……他们一开始绑架受害者,”阎政屿迟疑着说:“就不单单是为了勒索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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