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就在他兀自纳闷的时候,许竞直接抬手在他后腰轻轻一拍,示意道:“你去帮忙开门提菜。”
  宗珏漂亮的眸子一瞪,“凭——”
  看见许竞还拿着拐杖的手后,他冷哼一声,勉为其难过去接许母手里的菜。
  兴许是宗珏长相太锋利,身形太迫人,看得出明显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孩子,许母对他有点发怵,连忙推诿,小心翼翼问:“不用不用,就几袋菜而已,不沉,小竞,这位是……”
  许竞扫了眼宗珏,轻描淡写介绍:“哦,是我朋友家的小孩儿,过来住几天。”
  宗珏眼神一横,顿时不爽。
  草,姓许的这啥敷衍态度,什么叫“朋友家的小孩儿”?
  他都成年快两年了,怎么一个个都把他当孩子看,小叔就算了,姓许的又有什么资格?
  宗珏鼻腔一哼,兀自夺过许母手里的几袋菜,上前开门,率先进了玄关。
  “诶!不——”
  许母想拦也拦不住,只好有些尴尬地伫立在原地。
  许竞对她颔首,“让那小孩儿拿吧,您先进去。”
  许母揪着衣摆,挤出笑容,应声道:“哎,好,小竞,我……我推你进去吧!”
  说着,她便想上手帮许竞推轮椅,许竞却操作轮椅灵活地往后一退,拒绝意味很明确:“不必了,我自己能行。”
  许母手落了空,只得讪讪抽回来,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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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了下之前写的人物小传,许竞生日那栏是0118摩羯座,宗珏是1025天蝎座,俩人年龄差应该是七岁零九个月?接近八岁了哈哈!
  第17章 谁都可以,除了你
  许母的手艺不错,一进来便开始厨房张罗着忙上忙下。
  满满一桌,清蒸鲈鱼、茄子烧豆角、糖醋小排等,还有一个莲藕排骨汤,都是些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饭桌上,许母不断给许竞夹菜,说些热切关心的话,也时不时壮着胆子招呼宗珏吃饭。
  许竞看不下去她太谦卑的姿态,直接打断,“我想吃什么自己会夹,他也是,您不用劝,坐下好好吃饭。”
  许母这才迟疑点头,低头默默吃了一会儿米饭,没多久,又红着眼圈说:“你出车祸这么大的事儿,我应该来照顾你的,可前段时间你爸他生意出了岔子,家里赔了不少钱,我跟你爸忙前忙后,实在焦头烂额,才一直没能过来……小竞,你不会怪我和你爸爸吧?”
  许竞顿了一下,语气很平静:“不怪。”
  一旁的宗珏眼睛微眯,敏锐地察觉到平静湖泊底下的暗潮,挑了挑眉,抱起看好戏的心思。
  许母观察了许竞脸色,没看出责怪的情绪,这才松了口气。
  她目光沿着房子四周扫了扫,继续小心问:“那就好,对了,小竞,你休息这么长时间,经济会紧张吗,听说……你这房子的月供还挺高的,是不是得一两万一个月啊?你公司能让你休这么长的病假吗,回头会不会对你工作有什么影响?”
  许竞眉头微皱,已然猜出许母的话外之意。
  他直道:“我辞职了。”
  “什么?”
  许母大惊失色,不可思议地问,“你居然辞了工作?多好的大公司啊,工资又那么高,你怎么能——”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许母勉强稳住情绪,赶紧挤出笑容,“我、我不是说你不能辞职,我的意思是……小竞,你好歹在这家公司待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发展得还这么好,突然辞职,不是太可惜了吗?”
  听到这里,宗珏竖起耳朵,戏谑地观察许竞表请。
  许竞没把宗珏的小心思放在眼里,直直看向许母,淡声道:“您担心我存款不够,支撑不了生活开支?”
  许母尴尬一笑,赶紧岔开话题:“小竞,你知道,我和你爸爸学历都不高,你爸他做的也是小本生意,好在你聪明,有出息也有本事,考上了名牌大学,还进了那么大的公司。”
  “你弟弟也为有你这个厉害哥哥自豪呢!之前你的腿伤了,我和你爸爸也想过来帮衬你,可家里实在周转不开……”
  说着,她又红了眼圈,用手拭去眼角的泪。
  来来回回的车轱辘话,许竞已然明了,许母来找他的直接目的。
  他直问:“上次转的十万不够?”
  许母一噎,说是也不不是,说不是也不是,面露尴尬。
  “这,这……”
  许竞眉心皱得竖起一道纹,不再想掰扯下去,“下午我会再给你汇款一次,八万。”
  闻言,许母擦了擦眼泪,手发着抖,感动涕零:“哎,小竞,你真是有了大出息,能帮上家里大忙,要是你弟弟也像你这么有本事,你们兄弟俩能一辈子都互相照应,我和你爸爸……死了也值得!”
  许竞神色微不可察变冷了,带着一丝讽刺,没说话。
  许母兀自热切地说:“对了,你看看你,腿伤成这样,偌大的家里冷冷清清,都没别人能照顾你。”
  “前两天你大姨给我说,你姨夫有个出了五服的远房亲戚,那户人家的女儿也二十好几了,长得还蛮清秀,人又贤惠体贴,懂得孝顺父母,你也到年纪了,我看她和你挺适合——”
  “我的事情自己会决定,不用说了,吃完饭您就回去吧。”
  许竞冷声打断许母的话。
  许母一惊,看着许竞冷淡无比的疏离模样,只好讷讷不再言语。
  气氛一时无比尴尬,倒是一旁的宗珏听得不对劲,饶有所悟地半眯眼。
  正常的亲母子之间,会如此疏离吗,甚至母亲还会畏惧儿子?
  不过,这一切都和他无关,姓许的就算是许母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他都没有关心的理由。
  重点是,姓许的心里肯定不痛快,只要姓许的不痛快,他心里就痛快。
  宗珏悠哉喝了口排骨汤,火候不错,算得上鲜美,许母手艺的确过得去。
  他瞥向许竞,后者表面看着冷淡平静,但瞳孔却微微失焦,明显在想什么事情。
  忽然,许竞像是察觉到宗珏的目光,抬头看向他,眼里的怔忪完全消失了,又变成宗珏熟悉无比、又痛恨无比的那份冷酷。
  “吃完记得帮忙收拾碗筷,要学会眼里有活儿,天底下没有吃白食的道理。”
  宗珏::“???”
  霎时间,他脸都黑了。
  草,他迟早得撕了姓许的这张欠抽的毒嘴!
  因为刚拆石膏没多久,许竞谨遵医嘱,这几天开始尝试用伤腿下地行走。
  他拄着拐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右腿长时间被石膏固定,导致肌肉萎缩,关节也变得僵硬,每走一步,都伴随酸胀的隐痛。
  好在客厅空间足够宽敞,方便他复健锻炼。
  没两分钟,许竞额头便热汗涔涔,背脊也湿了小片,他停下来歇了会儿,正要准备继续,听见后背传来开门声。
  听这一如既往的粗暴动静,除了小崽子宗珏,还能有谁?
  宗珏是出来喝倒水喝的,撞见在拄拐慢走的许竞,嚣张哼了声,大摇大摆走到饮水机旁。
  仰头喝水时,他忍不住扫了眼许竞。
  许竞穿了身轻便的纯棉睡衣,后颈修长,肩背挺直,随着步伐的缓慢行动,还能隐约看见优美的肩胛骨轮廓。
  视线再往下游走,便是那双长得让人几乎挪不开眼的腿,以及偏秀气的窄瘦脚踝。
  哪怕是宗珏苛刻的目光来看,许竞的背影也是很漂亮的。
  是那种充满男性魅力的漂亮,有力量感,但不会过分阳刚,似乎能勾起人内心想摧折的欲望。
  很难言的矛盾感。
  宗珏眼睛微眯,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想折腾人的痒意。
  他原本就不是能安守本分的性格,老实了几天,又开始想给许竞添点儿堵了。
  宗珏哼笑一声,放下水杯,朝许竞走过去。
  许竞听见脚步声时,已经为时已晚,未痊愈的腿跟不上脑子的反应,肩膀猝不及防被勾住了。
  “干什么!”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想挣开,宗珏却忽然故意松开手劲。
  重力作用下,许竞挣扎的力气落了空,身体往前跌去。
  许竞当然没指望宗珏能拉他一把,只能认命闭上眼,抓紧手里的拐杖,扭转腰身,缓冲摔倒带来的冲击力。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落地的瞬间,宗珏又单手勾住他的腰,轻而易举把许竞给捞了回来。
  身为始作俑者的宗珏没有丝毫愧意,甚至嘲弄道:“啧,姓许的,你躲什么,又想摔一次,不怕腿真的废了?”
  许竞背部紧紧贴着宗珏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结实温热的胸腹肌,更别说小兔崽子胳膊还横亘在他腰间,堪比铁钳的悍然力道。
  许竞挣了几下,宗珏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反倒恶意地越收越紧。
  距离,太近了。
  许竞不喜欢,也并不习惯被人这样束缚,失去身体的掌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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