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陌刀真的太好用了,直接砍得断马脚和长枪、弯刀,要是每个人一把,谁还怕他娘的突厥人啊!罗平真应该让钢铁厂全心全意生产陌刀的。”
钟渊喝了口水,他累得没有力气说话,缓了好一会:
“陌刀不够多,弩的数量也不多了。最多只能再抵挡他们两次攻城。”
徐昭呸了一口,他恶狠狠的:
“咱们能打退他们第一次,就能打退第二次!”
徐昭说得没错,当天晚上丑时,突厥军又来了一回。好在守城墙的府兵是轮流的,警觉得很,他们又用箭弩把突厥兵给逼退了。
第二天天刚亮,他们又来了。
突厥人的精神饱满,但守城和出去防卫的府兵们就有点喘不过气来了。毕竟是三万对六万人,钟渊带着人在城外浴血奋战,最后也不得不因为伤亡过重,放弃了东西山岭的高地,全部退回城中。
突厥人也发现他们不再使用射程远杀伤力极大的床弩了,因此肆无忌惮,直接将营帐推进了将近三十里,就扎在了他们能望见的地方。
冬日的太阳没有一点暖和,冷风吹着,将人的脸冻得发红。钟渊把望远镜递给徐昭,徐昭看了又让魏二郎看,三个人都眉头紧皱。
“狗东西,太嚣张了些!那个头领叫什么?阿史德?我要亲自把他脑袋割下来!”徐昭呸了几声。
魏二郎和钟渊对突厥人更了解,突厥人大胆妄为,但很多时候是实力使然,他们既然把营帐扎得这么近,无疑代表一件事:他们对拿下连山郡志在必得了。
“今天,他们恐怕会五万大军一块上了。”魏二郎有些沉痛。
钟渊点头,他回头看看连山郡,到处都是伤兵,和忙着照顾伤兵的百姓。有些百姓已经看到了突厥人的可怕,自己开始往南走了,但更多的百姓,还是选择了留下来,自发地帮着岭南军做事。
还有一天,一定能等到援军的。
“我们再守两天,援军就在路上了。”钟渊出声安慰,很快又发了新的吩咐,“叫百姓们烧热水、热油,还有把粪水也挑出来。”
听到“粪水”一词,魏二郎和徐昭都皱眉。
“大人,粪水是用来做什么?泼他们?”
“杀人,让他们生病。用粪水沾上箭头、刀刃、枪尖,玉成说过的,这样可以让人生病。”钟渊在这紧急的情况下,忽然想起柴玉成曾经和他说过的,脏东西会让人生病、发烧,所以才要用酒精的事。
听到是柴玉成的话,徐昭和魏二郎都不再怀疑。
徐昭甚至露出了个笑脸:
“主公一定就在路上了,他肯定给咱们带了好菜好酒,我们也不用再吃那骚的硬的马肉了。”
钟渊点头,也笑了笑。
魏二郎默默在心底感慨,他不过在柴大人身边呆过一段时间,在海岛上过了一段日子,他也觉得:
柴大人是如此可信。柴大人带的援军,一定就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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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柴:马上拍马赶来!!!给俺夫郎带来了更多陌刀和箭头、长弩!!
第97章 活着去见你
“他们挂云梯了!”府兵嘶声力竭地喊叫着。
突厥人实在是杀之不尽,骑兵靠近之后,便开始用攻城擂试图把城门破开。好在岭南军还留了最后一批的箭弩,沾着粪水从城墙上射下,把攻城擂周边的人都射杀了。
但敌人就像是杀不死疯狗,这边刚甩开,那边又攀咬上来了。强行攻城不行,他们便改换了云梯,想直接从城墙上攀爬上来。
这下连山郡城墙狭窄的坏处就彻底显现了出来,府兵们不能全都站上去,只能在下面排着往下走,一边还要让医疗兵同行,很快,就出现了城墙守卫的缺口。
钟渊挥舞着长剑把不断爬上来的突厥兵杀了,他大喊:
“上热油!热汤!”
一桶桶烧得滚烫的热油、热汤从城下传了过来,府兵们根本顾不上看了,立刻用葫芦瓢舀着,一瓢或者一桶直接倒下,有时候连自己的手烫伤了都没有发现。
热油和热水浇灌而下,原本爬在云梯上的突厥人,有的被浇个正着,直接从高高的云梯上摔了下去,有的则侥幸躲过一劫,又继续往上爬。
钟渊咬咬牙,望向连山郡的南城门方向,那里毫无动静。
柴玉成……你什么时候来啊……
“大将军,突厥人攻势太猛了,我们死伤太多……”徐昭也身上流血,他跑了过来,城墙上尸首无数——每一个都是他们训练的心血,每一个都是他的兄弟啊。
他说话的声音沙哑得很,咬牙道:
“让我下去带剩下的五千骑兵把他们赶回去,连山郡还能再撑一天。”
钟渊当即摇头,这种在敌人猛攻下试图以骑兵对骑兵的方式,无异于自杀,没了这五千骑兵,连山郡若是城破,则毫无抵挡之力,连为百姓拖延时间的机会都没了。
徐昭有些崩溃了:“那怎么办……我们死伤大半,城墙上缺口越多,下一批云梯过来,我们就挡不住了!”
钟渊咬咬牙,望了眼城南方向,徐昭如今情绪不稳,不该再待在这里领兵了。
“你去通知百姓撤离,全城都要撤,什么东西都不要带,跑得越远越好!你带着两千骑兵护送他们。”
“大将军!”徐昭明白了钟渊的意思,他砍杀掉一个爬上来的突厥人,“我不离开!大将军你带着百姓们走吧!”
钟渊擦点脸上溅的血点,他摇摇头:
“你们先走,抵挡上一时半刻我也走。”虽然弃了连山郡,但只要他们和百姓都活着,就不算太亏。
柴玉成还在等他,在岭南道内,他们一定不会再让突厥人肆虐!
徐昭眼中有泪,知道这不是再啰嗦的事,他一边大喊着劈砍下去,一边喊走了一部分兵卒。
“连山郡百姓们,城要破了!不要收拾东西,直接逃吧!”
还在下面街道上熬煮热汤、热油的百姓们茫然地抬起头,眼睁睁看着府兵跑来,终于有人尖叫出了第一声:
“啊!”
“城要破了啊!”“快逃啊,逃命啊!”
很快,百姓们都像被热油烫了一般,一边哭喊一边往城外跑。
城要破了!突厥人要爬上城墙、破开城门冲进来,杀他们了!
钟渊看了眼城内的混乱,转眼将扑上来的突厥人刺穿,很快的,城墙因为缺口越来越多,通过云梯爬上来的突厥人也越来越多了。
他只能带着剩下的人且战且退,身体仿佛已经失去了控制,但还是在不断地劈砍着。不知道是谁到了他的身边:
“大将军,突厥人越来越多了,我们走吧!”
突厥人怪叫着,用弯刀割伤了汉人兵卒的手、脚,随后将人踢倒在地。整个战场上都弥散着鲜血的味道,滚烫又腥,腥得让人无法想要窒息。
钟渊回头望了眼跟着自己的兵卒们,他们的眼神坚定,他张嘴:
“我们——”
……
“嗖嗖嗖——”
正在这时,忽然间,从对面射过来一片箭雨,不少突厥人中箭,大叫起来,有的直接从城墙上翻了下去。
钟渊心中猛跳:是柴玉成来了么?
“援军!是援军来了!”不知道是谁呼喊了起来,府兵们也大声应和着。
那边城墙冲上来的援军,犹如天降,立刻又让援军们鼓舞振奋起来,他们拿出了比刚才还大的力气,比刚才还高的心气,重新呐喊着冲了上去:
“突厥人!受死吧!”“援军来了,你们还敢上墙!!”
钟渊看清了领头人的脸,是刘武和君兴文。
他的心落回胸膛,一边救下要在弯刀下丧命的府兵,一边在心里暗自嘲笑自己:
是了,怎么会是柴玉成呢?他带的人运粮草的兵,如果这时候来,连他也要受伤。
还好,还好不是他来了。
他高声大喊:
“剑南、归顺和交州的援军到了!一定要守下连山郡!”
“是!!”
很快的,归顺州和交州的床弩也运了上来,对着下面连续射出箭弩,原本源源不断的突厥人被阻隔了开来,那些爬上来的突厥人也都被杀或者被俘虏了,而远处还在观望的突厥军队,也开始撤离。
钟渊用剑支撑着自己,站在堆满尸体的城墙上喘气,他身边的府兵们互相望望,看着远去的突厥大军,又哭又笑地庆祝:
“城没有破,活下来了……”
……
“大将军!”“大将军,我们来晚了!”
君兴文和刘武冲了过来,他们的脸上也有疲色,看来是日夜兼程赶来的。徐昭也重新上来了,他带着百姓们逃到南门门口,远远就望见大部队了,因此不再逃,而是前去引路。
钟渊朝着他们笑笑:
“来得正好。”
“是啊,来得正好!这回又有两万多步兵援兵,那我们就不怕那狗突厥人了!这两天虽然打得很残了,但突厥人也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