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呵,那个哥儿哪里来的清誉?他进进出出身边那多汉子跟着,还有糖厂里也多的是汉子,啧啧——那厂里那么多男女、夫郎混在一起,简直是不顾名声啊!”
  柴玉成听了心火直冒,偏偏那几个老大妈身边还围着好些人在听,听得津津有味。
  “喂!你们说什么呢?”
  里头不少人在县里见过柴玉成的,都讪讪地笑着打招呼,柴玉成却没理会他们,他带着高百草追那几个传闲话的人,偏生她们跑得极快,一下就闪进了巷子里。
  柴玉成从口袋里掏出银子:
  “谁认识她们,我把银子给他!”
  “哎,我认得我认得,那个老的是前街狗儿他老娘吗?”
  “我也认得,其中一个是王屠户的媳妇啊。”
  “最年轻的那个,瞧着是城西住的草媒婆,我曾见过她给人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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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柴:老婆现在还不是我的老婆,但以后肯定是的![让我康康]
  第32章 再装汉子?
  柴玉成绷着脸在后头走,高百草正在一边问人,一边找那几个人家的位置。他们先找到了黄狗儿家里。黄狗儿和他娘并不在家,来开门的是一个十分瘦弱的夫郎,看见是两个汉子连忙把门掩上了。
  他们又找了王屠户,屠户家的媳妇正在铺子里扫苍蝇,见客人来了,迎客的话还没说出来,认出来是刚才喝骂自己的人,瞬间脸都僵了。
  “你,你们……来干什么啊?老不死的,老不死的!你给我过来!有人要来找事!”
  柴玉成还没说话,高百草嚷嚷起来:
  “就是你这个老婆子,刚才在我们宅子门口传我们公子的坏话啊?”
  高百草生得结实,一拳砸得那案板嘭嘭响,小店后头王屠户也匆匆冲了出来,他皮肤黢黑弯腰驼背,一脸茫然。
  柴玉成这半年来伙食见好,又高壮了不少,他预估自己能长到一米九。现在和高百草一块站着,十分唬人,他笑了笑:
  “王屠户还有这个婆婆,我不是坏人,糖厂你们晓得吗?那是我弟弟钟公子开的,只是今日我回宅子,刚巧就在宅子门口听到婆婆在哪儿说我弟弟的坏话,我想——”
  柴玉成的话还没说完,那屠户就举起手劈头盖脸地打了那婆子几巴掌:
  “你这个贱人,说你跑出去嚼什么舌根!现在人家上门了,从来也不管好张嘴!”
  “啊!老王八!你敢打我!”
  他们两个当即闹了起来,动静不小,惹得街上其他人都来看。正在这时,后面又钻出两个人来,一个大着肚子,一个还小些,都是姑娘。
  “爹,娘!你们别打了!”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要是因为我的药钱,我不生了,我现在就撞死在这里!!”
  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眼睛浮肿,脸上蜡黄,说要撞死就要撞,好在小女孩扯住了她。
  柴玉成:……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就乱成一锅粥了。
  “王屠户,你们别闹了。今日我来,也不是责怪你媳妇的,我有心要问问……她这谣言是从哪儿听来的?谁叫她上宽和府邸去说的?你们家离我们府上还有两条街呢。”
  这几个人的地址,没一个顺路的,既然特意聚在宅子门口,必然有蹊跷。
  柴玉成笑呵呵的,见屋里几个人都平静下来,他心生一计:
  “如果愿意告诉我,我请你们家媳妇去糖厂干活,如何?”
  他们一愣,脸上都浮现出不相信的表情,实际上这条街上就有一户流民租房安家了,他就是在糖厂里干活,每个月都能领到四百大钱,去年过年还拎了一大块猪肉,他们都瞧见了。人人都羡慕在糖厂里干活的,就那个流民,无父无母的,来到这儿能租得起屋,还有人抢着和他说媒呢。
  只有王婆子撇撇嘴:
  “你们糖厂里不清白,可不能叫我家儿媳去……”
  “娘!你在说什么?怎么不清白了?里头的人就是前后院的干活,干的活比爹杀猪还轻松,也不用早上那么早就爬起来。我愿意去!”那个女子挺了挺大肚子,“若是能去糖厂干活,二郎也不用日日去捕鱼了!”
  屋里人顿时都盯着那婆子,她嗫喏了两下,才交代起来。原来是伍家的下人找了好些婆子,每个人都给了一百大钱,要她们在县城里传钟渊的闲话。
  柴玉成便让高百草去找写字先生写了一封自述,让这婆子按了手印。他还请王二郎媳妇生了孩子,就到糖厂里去干活,糖厂里保准有她的空位。
  他们又找到草媒婆家里,也算不上富裕,只有一个孤哥儿跟着她在家。因为草媒婆的丈夫在海上遇到海难尸骨都找不着了,她一个女子拉扯一个哥儿,也不肯再嫁,只能给人拉纤保媒挣口饭吃。
  她原先还有点畏惧,柴玉成给她看了王婆子的招供,她没辙了:
  “是给银钱我们去说了。大老爷,我晓得你是那位贵人的夫君,我们造了口孽,以后是该死的,可……人家给钱啊。你们要找麻烦就去找那伍家人的麻烦吧。”
  她说完就要拉住门,柴玉成抵住了门:
  “草阿婆,我晓得你是有难处才拿那百十来个大钱的。刚才我也同邻里打听了你的为人,你也不是爱干那些嚼舌根事的人。我今日来一是想请你为我作证,是伍家人让你们去传坏话……”
  “不不不,你们阎王相争,小鬼受灾。”
  “二嘛,我替钟公子招你家哥儿去糖厂干活如何?糖厂里也有夫郎干活,哥儿确实没有,但一个月四百大钱,他去了,他便有了。”
  柴玉成也不强迫草媒婆,对方显然被打动了,但是嘴上又喃喃:
  “哥儿怎能到处奔走?在街上抛头露面,这样不是被人戳脊梁骨么?不去不去,我们不去。”
  柴玉成他们这才往回走,高百草愤愤地道:
  “郎君不把他们抓起来打一顿,还让他们去糖厂干活,这些人实在可恶!”
  柴玉成笑笑:
  “你想想,若是这些人家里的姑娘、哥儿、夫郎都去糖厂上班,那她们嘴里的话还可信么?谁会相信她们说的公子的名声被毁了?”
  高百草嗯了一声,又嘟囔道:
  “那这不成奖赏她们的了?太气人了!”
  “怎么会奖赏呢,我们要对付的,是这后头的人。”柴玉成摇了摇纸,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个伍家整治一番,上一回的砂糖的教训,他们是还没吃够啊。
  ……
  谣言确实起了作用,柴玉成当天晚上就从钟渊那儿得知,有些从本地招来的女人要退工。
  钟渊的脸色阴沉,等柴玉成把纸拿出来,又把今天的事一说,他坐在椅子上沉默无言。
  替两人倒完茶的忆灵气得发抖:
  “她们在厂里那么说公子,太坏了!”
  柴玉成心头一紧:
  “说什么了?”
  “没什么,一些讥讽之辞,不足挂齿。”
  钟渊冷着脸,阻止了忆灵继续说下去,他招招手让忆灵回去睡了,别再跟着。他看了眼着急的柴玉成:
  “不用担心,我可以……再装成汉子。”
  “不,那不行!”柴玉成站了起来,他焦虑地在堂屋里走了两圈,“你凭什么要装成汉子委屈自己,让别人高兴?他们爱说闲话就让他们说去,糖厂多的是人愿意来干活。”
  让钟渊再装成汉子,柴玉成是怎么都舍不得的。他一想到钟渊之前二十年的生活里,从来没有正常地作为哥儿生活过,好不容易到了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为什么还要伪装性别?
  “反正是咱们的厂子,犯不上他们管。”
  “下午那个王狗儿已经来府上回话了,他家夫郎会去糖厂干活。你放心,这几天,我就到街上逮人,谁说坏话我就让他们家女人哥儿来厂里干活,这么大一个胡萝卜吊着,不信他们不来拉磨。”
  钟渊被他这粗暴的比喻逗得松了松嘴角:
  “要治伍家,须打其三寸。”
  “哦?你说——”
  “陵水县令,伍嘉庭。”
  柴玉成一笑,这要是争权夺利,还是得钟渊这个本土人啊。伍家之所以这么狂妄,找人泼脏水也不稍微掩饰,不就是仗着他们家在整个琼州岛和官吏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么?特别是他们家出了一个县令。
  “我给王树修书一封。”
  两人商量完毕,才各自去睡了。
  ……
  柴玉成果然在街上逮了不少传谣言的人,专门请他们家的夫郎、女人去糖厂干活。
  情势如此,就有新的传言都传了,那些谣言话都是骗骗人的,他们说坏话,为的就是让自家女儿、哥儿、夫郎去糖厂里干活呢!
  那伙早早就从糖厂辞工的女人,实在是太傻了啊!好好的领月钱的事,就这么白白没了啊。
  这其中到底又起了多少波澜,柴玉成就没心思去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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