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他好奇地问男生,“外面的世界很大,你为什么一定要去首都?”
林劝停的声音坚决有力,“因为我想成为人上人,想让我爱的人都好好活着不遭受别人的白眼,所以我得去那里证明自己。”
闻言,舟眠愣了一下。
林劝停以为他是觉得自己的发言很可笑,低眉握紧了拳头,他抬头看着舟眠,“老师,你知道因为落后走不出去,新乡这几年死了多少人吗?”
他的眼睛如同深邃的海洋,溢满了悲伤,“一个统共不到500人的小村子,每年会因为道路失修造成数十起伤亡事故。除去这些意外伤亡,天灾人祸每一条都能要人命。虽然我们现在能果腹能穿棉衣,可在在新乡最偏远的地方,靠近深山的那边,失去子女的年迈老人,在新年之际活活被冻死的也有不少。”
“很久之前我在报纸上看到过许多村子因为在政府的帮助下完成脱贫攻坚,甚至走向小康的成功事迹。从那刻起我就一直在等,等有一天所有人都不需要提心吊胆地走夜路,等无论老人小孩每天都能吃上热饭,等他们口中的新乡不再是孤山野岭,而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男生眼睛泛红,“老师,我想离开这里,带着所有人一起。”
如果一个人走出大山,他的同伴们会拼尽全力地托举他离开,可如果是一群人离开这里,就是齐心协力翻过一座座难以越过的高山,用血肉和汗水开辟出一条通往幸福的道路。
舟眠闻言很震撼,不仅是因为他的雄心壮志,更是那些隐瞒在新乡深处的污垢和残酷。他以前只知道新乡落后,但没想到贫穷带来的危害竟然如此致命。
他不禁想起纸醉金迷的首都,现在和林劝停说的话一对比,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你真的想去哪里吗?”他再一次问林劝停,和之前不同,这次眼中有了思量。
林劝停无比确认自己的回答,“我想。”
“那我帮你。”
舟眠朝他弯起眼角,在男生惊愕的目光下轻轻一笑,“而且也同样拜托你,帮我一个小忙。”
第211章 物尽其用
二人在屋里密切地说了会儿话,中途晏慈进来过多次,一会是提醒舟眠给吃药了,一会又是送水果拼盘进来。
谈话多次被打断,在他不知道第几次进来后,舟眠终于忍无可忍,顺手将枕头扔到他身上,语气冰冷地让他滚。
那枕头砸在身上根本不疼,alpha却故意装作一副被砸疼了的模样,一个人自导自演了许久。
舟眠当做没看见,眉眼中的怒气却一点点累积。
看他发火的模样,晏慈无比自然地结束自己矫揉造作的表演。对二人轻笑了声,他转身关上门,这次再也没有进来过。
直到临近中午,岑暮准备好饭菜想要通知舟眠时,alpha又慢悠悠截了他的路,赶在之前打开了屋里的门。
先是下意识环视了一圈,看到屋里摆设都没动,他勾起唇角,轻声对床上的beta说,“别聊了,吃饭了。”
说完,目光忽然又移到二人紧握的手上,晏慈的笑容僵了一下,顿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这来之不易的喘气时间居然这么快就结束,舟眠如梦初醒般看了眼窗外,正午太阳高照,院子里洒满了温暖和煦的阳光,他却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就连呼吸新鲜空气也成了一种奢望。
和林劝停相处时的融洽气氛顿时消散,舟眠垂下眼眸,松开了他的手。
看到这一幕,晏慈眼眉舒展,立即毫不犹豫地赶客,“行了,聊了这么久也该够了,林劝停,你回去吧。”
林劝停怒视他,想说这是岑暮的家,岑暮是他名义上的后爸,所以这里至少也是他半个家,要走也是晏慈这个外人走,他凭什么走。
但晏慈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甚至将想要进来的岑暮关在门外,根本不给他听他们讲话的机会。
他直直盯着林劝停,像条蛰伏的毒蛇慢悠悠吐出蛇信,危险毒辣。他反问林劝停,“你是要我请你才能出去?”
“你!”林劝停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刚要开口,舟眠却突然拉着他的手将他挡在自己后面。
“他就留在这里吃饭。”beta脊背挺得笔直,萦绕着病气的脸上满是不容拒绝。
晏慈这下连笑也懒得笑了,面无表情地说,“家里没留他们两个的饭。”
“那你就别吃。”舟眠抵着拳头咳了一声,“让该吃饭的人吃。”
什么叫让该吃饭的人吃?
晏慈几乎快要冷笑出来,敢情他一上午勤勤恳恳又是送药又是送水果,在舟眠眼中就成了无所事事,不该吃饭的人了?
牙尖顶着上颚,他被气笑,接连说了几个好。
但一抬眼,语气又是和表情截然相反的柔和“不就是多两副碗筷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晏慈不仅妥协,还摆成很大度的模样,假笑道,“人多热闹,一起吃挺好的。”
他说这话时的模样咬牙切齿,令人寻味,说完就立即走过去将舟眠打抱起,林劝停惊呼一声,想要拦住他的脚步,结果只得到alpha一个冰冷危险的眼神。
晏慈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不是说要吃饭?跟上啊。”
他抱着舟眠大步走到院子里,林劝停咬了咬唇,跟在他后面跑了出去。
纵使阳光灿烂,可秋天的风还是带着丝丝凉意。
舟眠刚出门就被暖和的毛毯围住肩膀,岑暮细心地将他落在唇上的发丝衔去,接着又用质问的语气问晏慈,“外面还冷,他感冒又没好,你把他抱出来干什么?”
晏慈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屋里一股怪味,抱出来透透气。”
说完,他将怀里人稳稳放在院里的小木椅上,舟眠乍一呼吸到新鲜空气,夹杂着凉风的冷空气灌进喉咙,他捂着嘴低低咳了一声,眼角也挤出几滴生理性眼泪。
岑暮一看这病歪歪的模样更生气了,握着他冰凉的手捧在手心哈热气暖手,然后开始指责晏慈,“麻烦你以后做什么事之前先动动脑子行不行?你非要他一直病着才满意?”
晏慈一听火冒三丈,什么名门公子的矜贵全都抛之脑后,立即反驳他,“难不成像你那样天天把他关在家里才是有脑子的行为?”
他嗤笑道,“岑暮,我们都是一路货色,你现在装什么温柔深情呢?”
“至少我不会蠢到让他什么都不穿就出来吹冷风。”岑暮反击回去,他并不会和人吵架,有时候晏慈话里的暗示他也听不懂,但正是因为听不懂,他说什么都很直白。
他骂晏慈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骂他柴米油盐样样不通,甚至将前几天他差点烧火把家烧着事重提出来,一遍遍凌迟着晏慈的心理。
晏慈从小到大要什么没有,第一次被一个乡野村夫指着鼻子骂,气得破口大骂,说他大字不识一个,除了一身力气什么都没。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大声,惹得正在荡秋千的小胖子都不禁停了下来。
他走到林劝停身旁,惊讶地长大嘴巴,“他们说的话我之前也听二傻和大宝说过耶。”
二傻是村里有名的傻小子,而大宝去过一趟城里,总认为自己是乡里最特殊的孩子。他们两个因为住在一块,时不时就要吵架,邻里街坊都有所耳闻。
他形容得太过贴切,林劝停嘴角微抽,抿唇将勾起的唇角压下去。
在孩子看来都出乎意料的争吵落在了舟眠眼中更是幼稚无趣。
被二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时不时还要忍受他们聒噪的声音,舟眠忍无可忍,用力拍了下石桌,沉声道,“你们都给我闭嘴!”
话音刚出,二人同时闭上了嘴。
晏慈冷哼一声,坐在他身旁一言不发,而岑暮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厨房端菜。
舟眠则是按着太阳穴,疲惫不已地叹了口气。
只见他轻而易举的一句就化解了矛盾,小胖子叹为观止,怔怔道,“我以后也要这么劝二傻和大宝……”
“……”
林劝停赏了个板栗给他,淡声道,“别瞎说话。”
被莫名其妙教训的小胖子捂住自己的脑袋:o(╥﹏╥)o
呜呜呜,林劝停真是大坏蛋。
*
吃一寸长一智,二人被训诫一番后在饭桌上格外安静,这下没有争风吃醋,也没有明里暗里的挖苦,舟眠倒是比平时吃得多了一点。
但他的胃口一向不大,吃了小半碗饭后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便开始为两个孩子不停地夹菜。
对面的两只小碗几乎快堆成一座小山,晏慈看看他们碗里的,又看看自己碗里的,心里有点不平衡。
换在平时他早就死皮赖脸地让舟眠也给自己夹菜了,但今天刚被骂了一顿,他不敢再惹怒beta。更何况看到岑暮碗里也没菜,他心中的天平瞬间被重新摆平,洋洋得意地想倒霉也不只是他一个人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