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但舟眠分给那两个孩子的关心实在太多了,晏慈看不下去,便放下筷子,突然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一件大事。
“后天我可能要回首都处理一些事。”
闻言,众人面色各异。
舟眠顿了一下,之后又慢慢划了一口饭,一言不发。
岑暮像是没听见,将院子里的大黄狗招来,然后夹起一块肉扔到它嘴里。
林劝停突然噎了一下,小胖子听到了,连忙用小胖手为他拍背,着急地问,“林劝停,你没事吧?!”
他们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晏慈不动声色地弯起嘴角,又接着说,“不过用不了多久,大后天就能回来了。”
“汪汪!”大黄狗吃了肉还不满足,不停地朝岑暮摇着尾巴,岑暮看都没看一眼,淡声道,“滚远点。”
晏慈笑容不变,只是一直盯着舟眠,好似这里就他一个是人。
“……听到了。”
被他盯着,舟眠食不下咽地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巴,紧接着又说,“顺便把小停带出去,他想去首都很久了。”
“他?”晏慈皱眉打量了林劝停一眼,他是回去处理正事的,带个小屁孩干什么。
不过碍着舟眠,他没直接拒绝,只是笑着说,“我这次回去很危险,他想去首都等以后有空了我们一起带他玩也不迟。”
舟眠瞥了他一眼,没表现出半分的不开心,只是淡声说,“你就说能不能就行了。”
“……”
晏慈深吸一口气,丹凤眼不过几秒又重新弯起,“可以,当然可以。”
“不过你也别太看得起我,首都那个地方你是知道的,万一我一不小心没看好他,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
“不会。”舟眠看向林劝停,“小停他很聪明,不至于有去无回。”
他好似没看见晏慈难看的脸色,柔声问男生,“小停,你不是一直说想去首都看看吗?”
林劝停是说过,但没想到这一天居然这么快就来了。就像是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他顿时感到几分不真实感。
但看着舟眠温柔而坚定的目光,他想起了之前在屋里对方和他说的那件事。
这件事,事关小舟老师心心念念的自由。
男生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十分坚决地说,“我想去。”
晏慈嘴角微抽,刻意压低声音恐吓他,“你去了我也没空管你,缺胳膊少腿可别怪我。”
林劝停握了握拳头,正想说话,舟眠在一旁凉凉道,“首都不是地下黑市,你不用吓他。”
他看着晏慈,表情冰冷,“但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也不必回来了。”
晏慈威胁不成反被威胁,他却不敢反驳舟眠,只能硬生生忍下心底的怒火。
“行啊,去也行,那你今晚只陪我一个,你放心,大后天我一定完完整整把他带回来。”
在场能听懂这句话的只有两个大人,舟眠面色霎时白了一个度,他捏紧指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没将掌心掐出血。
晏慈不紧不慢地凑到他跟前,狭长的丹凤眼里透着一丝势在必得,“怎么样,这要求不过分吧?”
“别总是逼他。”老好人岑暮又在一旁充当红脸,但这次晏慈却看都没看他,只是淡声道,“今晚没你的事,少插嘴。”
一句话成功将岑暮逼退回去,晏慈笑意盈盈地盯向舟眠,“眠眠,你说句话呀。”
“……”
“好。”
舟眠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像一件物品被辗转相传,他的自尊早已支离破碎。他想,如果剩下来的这具躯体还能帮助自己爱的人,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第212章 自救
清晨,湿气朦胧,泥泞的道路上,林劝停背着书包熟练的跨过一个个水坑。
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继续赶路,争取在太阳还没出来之前抵达舟眠家。
他走得又急又快,赶到的时候汗水已然打湿了衣服内里,届时舟眠还在睡觉,给他开门的是岑暮。
看到是他,alpha眼中透着一丝惊讶,他接过林劝停悲伤的书包,问他,“饭吃过了吗?”
林劝停摇头,黝黑的小脸上发红发烫,他悄悄瞥了眼alpha身上的屋子,见房门紧闭,不由得问他,“你怎么不在里面陪小舟老师。”
岑暮神色微顿,他没回答,只留给了林劝停一个冷酷的背影。
他走之后没多久,屋门就被人轻轻打开,林劝停抬头看去,容貌清冷的alpha赤裸着上半身出来,冷白的脊背和胸口上满是抓痕和牙印,看上去伤痕累累,有些可怕。
林劝停着急地往他身后看去,但没看到舟眠跟着出来,只透过对方高大的身影瞥见了窝在床上昏睡的人。
他的小舟老师呼吸微弱,深色的被褥披在瘦削莹白的肩头上,乌黑的发丝拥在脸侧,眉眼中带着一丝疲态。
“看够了?”
林劝停看得正入神,冷不丁被晏慈冰冷的声音唤醒,他立即怒视alpha,忿忿不平地质问他,“你把老师怎么了?”为什么他的脸色看起来那样疲惫苍白。
晏慈没理他,只是像炫耀战绩般转过身朝他露出自己硕果累累的后背,他从架子上拿起牙杯,漫不经心地笑着说,“你小舟老师昨晚黏我得很,天亮才睡着呢。”
林劝停才不信他的鬼话,但他也不知如何反驳晏慈的话,只能一个劲儿地瞪着晏慈,像是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晏慈不以为然,背对着他撸起手袖,打了盘井水上来。然后三两下洗干净脸,拿起旁边的毛巾细细擦拭起来。
他之前其实没有这么随便的,但有天突然听到岑暮私底下跟舟眠骂他是娇生惯养的人,晏慈便下定决心开始学着适应这里的生活。刚开始他其实连井水怎么打都不知道,但他学东西快,不过几天就对这些琐碎的小事游刃有余,也成功让某个爱说小说的人闭上了嘴。
洗完脸,晏慈将院子里晾着衬衫拿下来穿上,那是他之前出车祸时穿的那一套,这几天穿惯了粗糙的衣料,乍一穿上旧衣服他还有点不适应,整理了好一会儿才习惯。
他穿上那套浅色的西装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宽肩窄腰,眉眼清隽。这时林劝停才意识到晏慈本身是权贵世家的公子,而不是前几天那个和岑暮因为一点小事就吵得不可开交的疯子。
想着岑暮,岑暮就突然从背后不知不觉地出现。林劝停的肩被拍了一下,他转头,岑暮低头看着他,声音平淡,“你去厨房喝点粥,垫垫肚子。”
饶是林劝停也知道不能留他们二人单独相处,闻言便问岑暮,“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岑暮轻轻摇头,“我吃过了,你自己去吧。”
好吧……林劝停不动声色地看了二人一眼,最后还是听话地离开这里。
空旷的院子顿时只剩他们二人,两个alpha沉默地对视,晏慈因为赶时间没给岑暮很多时间,直接开门见山道,“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别浪费我时间。”
“照顾好林劝停。”岑暮也不想和他说那些没有的废话,直白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以你在舟眠心中的信誉度,如果他出事了,他会恨你一辈子。”
晏慈嗤笑一声,“你一大早就想和我说这个?”
alpha不置可否,面色凝重,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你还真是操心,但这些事用不着你告诉我,我自己也知道怎么办。”
晏慈将领带系好,镜子里映出一双清冷无情的丹凤眼,那一瞬间,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锐利,直直射向身旁的alpha,“但有些事我也要警告你。”
“比如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别犯蠢,也别把人放出去了。”
岑暮沉默,握紧的拳头却每时每刻都在暴露他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晏慈了然地看了他一眼,浸染权力多年,说话也自带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他习惯性地仰起下巴睥睨他,“你们之间早就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如果他突然对你服软,那也绝对不是因为他接受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对于舟眠,晏慈了解得十分透彻,“我明白他,他是个不喜欢认命的人。”
越到绝境,舟眠的叛逆心便会越重,甚至为了心中那点聊胜于无的自由,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拿命去换。
“所以要是真的想将他留在身边,就别心软,心狠一点。”晏慈与他擦肩而过,路过岑暮时微微偏头,轻笑着说,“他这人最硬不吃软了。”
alpha的声音和着凉风一同窜进薄弱的耳膜中,岑暮绷紧下颌,眼神凌厉。
他其实对晏慈的话并不赞同,至少在舟眠和他没决裂之前,只要自己稍微软下语气,对方就会轻而易举地原谅他。
但说到底,舟眠对人的态度是取决于他们对他的态度,和那个人是谁没有半分关系。
岑暮虽然不聪明,但傻到听不懂他这是在挑衅自己和舟眠之间的关系。晏慈的话他一句也没放在心上,而是冷冷瞥了对方一眼,不耐烦地赶人,“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