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等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傅秋白本以为她会继续闹脾气,谁知道江行舒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凑到他面前。
“祁钰说他要到了,你不去门口接啊?”
“那小子来还要我去接,真把自己当贵客了啊。”
“哥,”江行舒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你陪我去嘛。”
傅秋白对她没有抵抗力,乖乖跟她走了。
门厅下,两人站在阴影处,江行舒十分有爱地为他整理衣衫。
那是一身休闲的polo衫,本没什么好打理的,江行舒却一会儿整整衣领,一会儿掸掸肩。
傅秋白双手插兜,垂眼看她,满脸的笑意。
她今天的样子像极了贤妻良母,变化太大,除了......
“你今天的口红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傅秋白想想:“比从前更艳丽些。”
“是嘛。”
江行舒那坏坏的笑容一露出来,傅秋白就知道有猫腻,但依旧想看看她要做什么怪,于是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耳下印下一个鲜艳的红唇印来。
“这下不艳了吧。”
“江行舒!”
傅秋白伸手要去擦,却被江行舒捉住了:“不许擦,你敢擦我可就生气了,我生气是很可怕的事情。”
江行舒瞪着眼睛威胁他。
傅秋白叹息一声,一双手松下来。
“随你好不好?”
江行舒得意地笑起来,然而这抹得意很快就从她的脸上消失了,因为前院大门处开进来了一辆宝马。
这么低调的车子,太不祁钰了。
等江行舒看见驾驶座上熟悉的脸庞时,她一下慌了,转头就要给傅秋白擦脖子。
“你干什么?”
“擦掉,擦掉!”
“不准擦!”
两人位置互换,江行舒死活要擦,傅秋白捉住她的手死活不给擦,一对夫妻差点儿在门厅打起来。
“你在怕什么江行舒,怕被他看见么?”
“你没告诉我他要来。”
“我说了,‘他们’。”
奸贼。
江行舒恨恨地瞪着他。
“车来了,你可是女主人,要在客人面前打架么?”傅秋白的脸色冷下来,再闹下去他也要生气了。
无奈,江行舒卸了手臂力气,转过身去,倪令羽的那辆车子已经停下来了。
傅秋白贴了过来:“作为女主人,你应该去迎接客人的。”
不得已,江行舒重新堆起笑脸,往前走了过去。
客人停车位距离门厅还有些距离,江行舒走下了楼梯,看见倪令羽下车时,神色有些尴尬,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你来了。”
好在倪令羽一向温柔,冲她微微一笑:“是,傅先生请我来的。”
她背着手,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倒是倪令羽像是有准备似的从车里取出一大捧花来。
“送你。”
那是一捧有着紫牙乌一般色泽的深紫色多头玫瑰,点缀着蝴蝶康乃馨和小雏菊,周围零零散散围绕了一圈铁线莲,很自然的气息。
他一直了解她的喜好。
“喜欢么?”
“喜欢。”
两人正说话呢,祁钰驾着一辆暗紫色青蛙爬了进来,江行舒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噗嗤一声笑了。
车门打开,祁钰下车一眼就看见了江行舒怀里的花,叫嚷起来:“什么年代了还送花,俗不俗?”
说完从副驾驶上捞出一个礼物盒子出来端到江行舒面前,强行把她怀里的花拿走还给倪令羽。
“看我这个。”
江行舒犹犹豫豫地掀开了盒盖,一只黄白相间的查理王正仰起小脑袋来看她。
“狗狗?”江行舒惊喜一声:“你哪里来的?”
“嗐,我嫂子最近养宠物上瘾,我刚陪她挑了一只查理王,猜你会喜欢,所以顺便给你选了一只,好看吧?”
“好看。”
看着江行舒惊喜的表情,祁钰有些得意地朝倪令羽一扬眉毛,好像在说:看吧,我这才叫送到心坎里。
倪令羽没理他,倒是靠在门框上看了半天戏的傅秋白说话了。
“人都到了,那就进来吧,行舒在后院布置了场地。”
江行舒爱不释手地抱着查理王往里走:“这狗狗取名了么?”
“反正在我嫂子家住好几天了,我们都叫它安娜。”
“安娜?”江行舒想了想:“是个女孩儿呀,挺好。”
倪令羽送的那束花有些大,江行舒让人找了一个陶罐把一整束花都放进去,摆在靠墙边的花架上。
纯白的墙壁衬着暗紫色的花束,很漂亮的颜色,惹得元宝也蹦上去看。
江行舒一把捞过来,点点她的脑门:“好看么?可不许打翻了,跟我去后院。”
她今天穿了一身柠檬黄的衬衫连衣裙,裙摆内衬垫了层层叠叠的纱,以至于脚下一快,那裙摆就跟着抖起来,在后院走起来时,像极了一只飞舞的鹅黄蝴蝶。
餐桌上三个男人都停止了说话,一双眼睛盯着她看,直到她微微喘息着在傅秋白身边坐下。
大约是家里有宠物的原因,餐桌上摆了消毒湿巾,傅秋白很自然地抽出两张湿巾帮她擦手。
“要准备吃饭了,把它们放下吧。”
元宝窝在江行舒的腿上,性子很好,站起身来打量着初来乍到的安娜,满是陌生的气息,忽然跳下草地,跟安娜相互试探去了。
午餐渐渐上桌,江行舒一边招猫逗狗,一边听几人说话。
“我过段时间可能得回禹城去了。”祁钰说话有点儿唉声叹气的劲儿:“我爸说了,我哥马上去美国开辟新事业,家里不能没人管,叫我回去‘继承’家业呢。我是从家里出来的唉,我怎么越过越回去了呢?我说我不想回去吧,我哥还骂我一顿。”
傅秋白笑笑:“祁临暂时肯定回不去的,家里那摊子你不管,你家老爷子就别想退休了。”
“那就别退嘛,又没人逼他下来,非要拉我回家,说什么继承家业,这不是把我困住了嘛。原本应该是天高海阔,现在好了,飞不出禹城那道江。”
傅秋白笑了起来,自然而然地问起倪令羽的打算。
“我可能要回美国了。”
一句话出口,江行舒逗狗的手停了下来,抬头去看倪令羽,而另外几人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好像心底的秘密被泄露一样,江行舒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逗安娜。
“我妈妈一个人在美国,我不大放心,况且既然打算好好做医疗器械,出去多看看也是好的。”
“那挺好。”
傅秋白说这话时,眼神看着的却是江行舒。
她的耳朵红的像餐盘里的小番茄。
餐桌上的气氛莫名诡异起来,祁钰有意活跃气氛,问了一句:“哥,那你呢,往后两边跑么?”
傅秋白仍然看向江行舒,她不抬头,他便靠过去,胸膛贴住她的后背,像是怕她逃跑似的,手臂也环上她的腰,一双唇几乎贴上她的脸颊。
“如果我两边都要顾的话,你愿意跟我一起两边奔波么?”
江行舒揉了揉安娜的头:“那我可以带上它们么?”
傅秋白想了想:“满月不行,它更适合有森林的地方。元宝也不行,阳台不封很危险。”
“但你可以带上它。”他指了指短腿的安娜。
江行舒觉得有道理:“可以呀,我带它跟你一起。”
傅秋白满意地捏了一把她的腰,脸上终于轻松了些,对着祁钰道:“香港这边我先顾着,让你哥在美国好好做,广城那边我接手,等可以接班的人培养出来了,我就回来。”
说完又看向倪令羽:“希望你也一切顺利。”
“多谢。”
桌上氛围渐渐恢复,江行舒也自如了一些,接傅秋白递过来的菜时也不再那么尴尬,这让傅秋白轻松不少。
有的时候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江行舒可以对倪令羽特殊至此,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心里不平衡。
可是再一想拿孤单单的九年,他又什么都原谅了。
他宁愿她身边有人陪,宁愿自己被取代,也不想她在异国他乡遇到困难举目四望时,无依无靠。
至于那枚红唇印少不得被祁钰那个大嘴巴调侃,江行舒低着头装死,傅秋白一副厚脸皮的样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更劝他赶紧找个人好好恋爱成家,那样祁老爷子才真的放心了。
这下祁钰再也不提那红唇印了。
四人吃完饭后又闲聊许久,直到下午时候傅秋白才牵着江行舒的手一起送他们出门。
小小的安娜初到陌生地方就落了单,江行舒有些不忍,一只手搂进怀里,直到几人走到前庭,祁钰提出要跟傅秋白单独说话,傅秋白这才推了推她,让她单独去送倪令羽。
江行舒点点头,抱着安娜去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