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不敢再动,只好维持着手要伸不伸的姿势。
  花微杏的仙力尽数给了盛璇光,自己也维持不了幻化的术法,自然在他面前展现出了那副惨烈至极的模样。
  她本事不高,能闯过三关五鬼已是难得,靠着自己的微末想要冲出玉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盛璇光不同,他能以凡人之躯修鬼,更是做了冥界第一位人魂判官,其本领可见一斑。
  花微杏正逐渐消散,她自己却不十分慌张,反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安抚着盛璇光。
  我无事,你行事小心些,有什么事,出了玉山再与素瞳商量。
  说完这句,女子的身形彻底崩裂,逸散为空气中星星点点的灵气。
  盛璇光不甘心地向前一抓,却什么都没有抓住。眼尾红了一片,坠下一滴清泪。
  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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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赝品
  青山村顾婆家。
  白底红纹的衣袍,素白无暇的披帛,那女子亭亭而立,神情温柔地听那被捆在角落里的黑衣少年骂个不停。
  那个王八蛋,竟然掳走了公子,小爷一定要他好看,把他捉回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油锅,凌迟车裂通透尝遍,再投入三途川里永世不得超生。
  他到底想做什么,这个狗东西
  素瞳骂的口干舌燥,还没说话,就见白瓷杯飘到了嘴前,里面是清凉甘甜的山泉水。他瞪了一旁打他来了就毫不客气地捆了他的垂阳一眼,恶狠狠地将山泉水一饮而下,恍若那水是花鬼一般。
  你莫要如此着急,姑娘既然去了,自然是有法子的。
  她能有什么法子。不过是个九重天的小神仙。算起本事来,最多就和我在伯仲之间,她能有什么用!
  这话说得就有些过分,连垂阳都冷了脸,毫不客气地讥讽了一句。
  那你去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急得上蹿下跳,一心只想着冲上山去送死。
  你!素瞳被噎得没话说,只好转了视线盯着破旧的墙壁,倒不再骂骂咧咧了。
  垂阳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心里其实也是七上八下的。她望着外面星月交相辉映的天空,心里却猛地一悸。
  她下意识地想要掐算,刚摆出手势,眼前却天旋地转,周围的东西逐渐虚无起来。
  素瞳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快速地蹦到她身边,面色惨白地催促道,快解开。不然就来不及了。
  什么?
  待会儿再说,你先给我解开。
  捆在黑衣少年身上的金绳闪烁了一下便消散了,素瞳抽动几下鼻子,异色的琉璃瞳便锁定了一个方向,他登时便拽着身侧的女子腾云而起。
  他驾云驾得极快。垂阳不得不抓紧他腰侧的衣衫才能稳住身形,往下一瞧,只见原先圆券顶的房屋都化作了一个个小土包,偌大的青山村片刻之间便化作了一个坟场。
  怎会如此?
  虽说姑娘曾告知青山村里的人都是亡魂,垂阳一直以为是被阵法之流困在此地,却不曾想青山村就是个坟地。
  顾婆家里的那口棺材,一看便知晓是聚阴的东西,而若是被阵法困住,是决计不会再里头放这些助长阴邪之物的东西的。素瞳极快地解释了一番,便全身心地驾云。
  两人行到半山腰就被无形的屏障拦了下来,是以只能靠着两条腿走上去。
  途中他们连一个妖鬼都未曾看见,要不是其上翻滚涌动的煞气,任谁都不会将这座风景奇美的山麓当做是妖邪聚集的玉山。
  两人一路上了山,还未查探什么东西,就见远处半空中漂浮着一个人。他墨发飞舞,鹤纹白衣随风翻腾,右手执一杆白玉判官笔,正连绵不绝地写出血红的判词,而在他的对面,则有一团黑漆漆瞧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怪物在疯狂嘶吼着,灯笼一般血红的大眼恶狠狠地盯着那人。
  素瞳登时便挥舞着黑绫冲了上去,垂阳犹疑片刻亦是跟了上去。
  原本就被压着打的怪物皮肉乍开,一副凄惨模样,可它却不攻击素瞳和垂阳,反而死死咬着那光风霁月的男子不放,前爪聚拢在胸前护卫着什么东西。
  公子,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就只追着你打?
  我被掳来此处后便被花鬼关在了山洞里,直到刚刚地动山摇,这才破除屏障出来。刚出来就撞上这怪物屠杀玉山,便出手制止,哪想它就此盯上了我。
  这畜生可真是难搞,也不知道那花鬼从哪里找来的!素瞳抱怨一声,远远地将手中的各色术法丢在怪物身上,炸开一朵又一朵得血花。
  垂阳则是用玄匕一次次割开怪物的厚实皮肉,身子灵巧地上下翻越,短短一刻钟便给怪物身上添了不少伤口。
  她虽有心问问那人姑娘的下落,却又知晓此时不是什么好时机,只好更加卖力地斩杀这只怪物,以期能为花微杏争取一些时间。
  思及刚刚那阵心悸,垂阳抿了抿唇,在怪物身上一踹,力道带着整个人转了一圈,剜下了好大一块肉,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
  九重天,掌枢神殿。
  花微杏昏昏沉沉地醒来,头痛欲裂不说,整个人身上就没有一块儿好肉,感觉自己都快散架了。她没办法动弹只能睁着一双眼睛骨碌碌的转着。
  万幸身边似乎一直有人守着,见她醒来,立马提壶倒水走了过来。
  望舒话还没说完,花微杏就被水浇了个透心凉,她猛地咳嗽起来,恍若肺都要咳出来一般。
  你这是做什么?花微杏看向一手提着碧绿春意壶、一手把玩着翠绿茶盏的姑娘,那架势,颇有再泼一次的样子。她连忙支起身子半靠在床边,摆出一副拒绝姿态。
  望舒这下却是绽出了一个笑容,她倾壶倒茶,淡褐色的茶水在杯中打着旋儿,卷着几片茶叶上下翻腾,再然后这杯茶就被递到了花微杏手边。
  喏,喝了它,就能下床走动了。
  似乎看出花微杏还想问什么,望舒待她将信将疑地接过茶盏后就一根手指戳到了她的脑袋上,下去才不到一年,本事倒是不小,将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也就是姑奶奶我能把你从封君手里抢过来!
  要是换成别人,你早就死了八百年了!
  被吼的耳朵痛的花微杏瑟缩着肩膀,瞅着空隙将茶水一饮而尽,讪讪地赔笑。
  望舒说的是事实,她的确是仗着有望舒在,才敢将自己全部的仙力灌给盛璇光,她本人则是靠着那枚垂阳递来的白玉莲花传送回九重天让望舒来诊治她。
  原本一个浔昭就够难顶,再加一个你,我看我这掌枢仙女以后成天绕着你俩转得了。反正那破命缘册也从来没什么动静,在掌枢神殿里吃土正好。
  话音刚落,丢在衣柜旁的泛黄书册就忽然飞起,哗哗哗的声音不绝于耳,让人不由得担心这样的翻动会不会让这古老的书册散架。
  然而事实证明这完全是多余的担心,书册翻至一页,空白的纸张上慢慢漂浮出两行字来。
  望舒站在那书册不远处,将其上字迹收入眼帘,面上神色渐渐冷凝。
  半晌,她低声地说道,花微杏,看来这次,真的只能靠你来帮他了。
  她还在伤春悲秋之时,花微杏已经下床披衣,伸手捞起了枕边已经黯淡些许的白玉莲花,颇为仗义地拍了拍望舒的肩膀。
  别怕,天塌了还有我顶着呢!
  就你会说!
  花微杏的手被拨开,她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后退,淡粉色的裙摆飞扬,恍若一只娇弱的蝴蝶。
  走了。
  蝴蝶钻入厚实的云层,不见了踪影,望舒往前走了几步,抬头看着万里连绵的浮云,不免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你可,一定要成功啊。
  呦,望舒在这儿晒太阳呢!另一边层云中转出个人影来,吊儿郎当地搭上望舒的肩膀,玉似的两颊染了绯色,还有没有什么好酒啊?
  好啊,你不去做事,反倒来偷我的酒。你这种人,早晚被天道厌弃,只能做个散仙!望舒怒瞪来人,刚才的怅惘化作一腔怒火,还不待对方辩驳,她便出了一脚,将人踹下了掌枢神殿。
  -
  公子,这东西好像很难杀,要不您再用判官笔试试?素瞳用力一拽,裹在不知名怪物身上的黑绫就猛地收紧,隐约还能听见内脏被压碎的声音。
  鹤纹白衣的男子已经落在了地面上,一手执白玉判官笔,态若青松。他闻言微微颔首,然而刚悬腕片刻,尚未落笔,就见得天空金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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