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陈良玉指甲扣在榆木桶沿上更加泛白。
  她道:“皇上身边并无可用之人,诚然朝臣冗多,而能匡扶社稷、治理天下的英才却少之又少。皇上曾欲拜严伯为相。”
  谢文珺道:“你也认为,是时候送个人去皇兄身边了。”
  陈良玉点了点头。
  “依你之见,送谁到皇兄跟前才妥当些?”
  陈良玉道:“我外祖父的四个学生,爹和林师伯已逝,严伯宁可躲进偏远苦寒之地修河道,也不愿再掺和朝廷纷争,也只有江伯瑾,还心存一口气没泄。江伯瑾这个人,矜功自伐,心高气傲,但他如今身残,苟全性命草间求活多年,傲气也消磨得差不多了,要想他死心塌地为殿下所用,并非不可能。”
  谢文珺道:“此人无父无母,无子无女,行止由心随心所欲,难堪大用。”
  “他好面子。”
  “太皇寺的净觉和尚,人可是在殿下手中?”
  陈良玉伸手从搭在土炕边的戎装里翻找出一张籍纸,“净觉和尚俗名祝山,原来是个沽浆卖酒的,五王之乱时被丰德王强征入伍,后来被江伯瑾提拔至他身边做个副将。也是江伯瑾四大副将中唯一活在世上的人。”
  籍纸不难调,只是年份太久远,陈良玉托人翻阅了二三十年前的军籍册子,才找到净觉和尚曾投伍从戎的过往。
  “殿下若真觉得江伯瑾不堪用,何必扣留净觉和尚?”
  太皇寺后山的崖下找到了那几个失踪禁军的尸首,这案子不难查,庸都很快贴了悬赏告示,净觉和尚却迟迟未归案。
  在庸都,能将净觉和尚藏得滴水不漏的人并不难猜。只是无人敢去搜府、质问。
  谢渊对此也忌惮三分。
  谢文珺伸出手,却不是去碰她,而是轻轻拂过陈良玉额角一缕散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
  “瞒不过你。”
  她实则也正有此意。
  把江伯瑾送去谢渊身边。
  陈良玉总是与她心意相契,见解也如出一辙。
  “可此人难用,他心性不定,也并非你我心腹之人,本宫不敢妄用。”
  “我有法子,管叫江伯瑾乖乖听令于殿下。”
  陈良玉坐起了些,道:“殿下,你我本就是一路人。”
  她懂她心中的丘壑万千,亦知她内里的乾坤经纬。她被她所用,她亦为她所用。
  她们之间本就不需谨防那么多。
  谢文珺明白她是在为清早的多此一问开解,她顺着陈良玉濡湿的后背和长发浇下一葫芦瓢温水。
  水流顺着陈良玉后颈、肩胛骨的沟壑缓慢下淌,紧贴着后腰的皮肤,蜿蜒出一道暧‖昧的湿‖痕。
  一股不受控制的燥热从身体深处蒸腾而起。
  陈良玉喉咙滚动了一下,搭在桶沿的手指微微蜷起。
  “殿下……”
  她声音一哑,带着一种被某种渴望灼烧出的慵懒,微微偏过头,湿漉漉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小截线条清润的颈侧。
  谢文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截肌肤吸引,指尖像有自己的意识般,探出去,拂过那处滑腻的皮肤,抹掉陈良玉颈侧的水珠。
  她没有挪开手,反而一路沿着她光‖裎温热的背脊,直直划向紧窄的后腰窝。
  “说了别动!”
  谢文珺命令,俯身更近。
  陈良玉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之人的靠近。
  腰肢敏感地向内一缩,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回头。
  陈良玉一把抓起谢文珺的纤腕,带起的水花溅湿宫装前襟。
  她手猛地收紧。
  那瞬间的力道让谢文珺猝不及防,身体被带着向前一倾。
  水珠顺着谢文珺的手腕滴落,砸在陈良玉的锁骨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昏暗的光线里,两人目光猝然撞上。
  谢文珺看到陈良玉在暖炕屋子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光洁紧实的腰线,以及对方眼中那抹混合了讶然和一丝了然的笑意。
  暧‖昧的气息瞬间在水汽氤氲的小空间里炸开。
  陈良玉缓缓地、究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手腕,但那只手并没有完全撤回,而是顺着谢文珺光滑的小臂,带着一种磨人的、试探性的力度,缓缓向上滑去。
  最终停留在她微凉的手肘内侧。
  指腹上的薄茧在那片细腻敏感的肌肤上轻轻打着圈。
  这无声的摸索比方才的紧握更具侵越性。
  陈良玉终于转过身,正对着她。她的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想占有她的谷欠望。
  而后,谢文珺便在一片水花乍起中,扑进了水里。
  陈良玉吻得又急又重。
  身上的金丝软件不知何时被解开,丢在榆木桶外的地面上。
  相比于宫里的汤池,这方木桶实在太狭小了,容纳不下两个人共浴。
  只得紧贴、包裹着彼此。
  “殿下。”
  陈良玉箍着她的腰,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
  “……想吗?”
  谢文珺给她回应。
  “阿漓,本宫很想……”谢文珺仰起头,“……很想一直把你攥在手里。”
  “好。”
  陈良玉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唇几乎要擦到谢文珺微微起伏的锁骨。
  土炕铺了一层麦秸秆。麦草之上,一床新做的靛蓝色印花的大鹅绒被褥蓬松地堆在炕尾。
  被褥铺开,谢文珺被推倒在上面。
  湿透的宫装衣料堆叠着搭在榆木桶边沿,半浸在水里。
  土炕烧得热,一股干燥暖流扑面而来。
  陈良玉居高临下,发丝还未干透,滴下的水珠有凉意,她在一步之遥处停下,目光沉沉地锁住谢文珺。
  尔后将自己的手递到谢文珺手心,让她握紧。
  “殿下,攥在手里,攥紧我。”
  凉水滴在颈窝时,凉意会顺着皮肤蔓延开。
  谢文珺指尖蜷了蜷。
  她的目光下意识追着那滴往下滑的水珠子,看它在温热的皮肤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她攥紧那只手,将陈良玉拉向自己,托着她的半边脸颊。
  陈良玉被紧攥在谢文珺手中,掌心交握,可分明,谢文珺才是那个被控扼于股掌之上的人。
  她愿意被陈良玉短暂地掌控住。
  去与她相契。
  “阿漓,再近些。”
  再靠近些,还不够!谢文珺一只手攀上她的脖子,在颈窝处摩挲。
  陈良玉吻着她,身体不由自主地贴下去。
  麦秸秆与那床鹅绒被褥摩‖擦窸窣作响,仿若风吹过干草堆的微声。
  ……
  那可触可感的温度,一寸寸地灼烧着陈良玉的肌肤。
  她有些眩晕。
  陈良玉没有再做更过分的动作,只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姿势,一遍遍触碰她,又离开。
  “殿下可有想我?这些时日。”
  暖炕的热气似乎让北境的冷意都变得黏稠了几分。
  陈良玉的身体线条带着战场磨砺出的力量和野性,恰到好处。
  她的体温令人喘不过气。
  指尖沾上黏‖腻,“殿下,是想我的。”
  她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磁性:“殿下,说出来,说给我听。”
  谢文珺目光胶着在陈良玉的肩颈线上,“本宫很想你,”她呼吸混乱而绵长,“朝朝暮暮,日思,夜想。”
  屋内空气冷燥得令人窒息。
  陈良玉撑着肘,一手拨开谢文珺贴在脸上的湿发。那若有似無的觸碰,比任何直接的侵‖襲都更让谢文珺悸‖然‖失‖色。
  “别这样。”
  谢文珺眼底濕漉漉的,闭目道:“别这样,阿漓。”
  陈良玉道:“别哪样?”她依然不肯夤‖入。
  她轻笑,“臣可什么都没做。”
  陈良玉没有丝毫停頓,仿佛没有听见。但她的指腹却在那里留戀了更久,力道放得更轻,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谷欠。
  她就以这样俯视的姿态,垂眸望着谢文珺。
  陈良玉发梢上又有水珠滴下。
  谢文珺像被人轻轻捏了一把,连呼吸都顿了半拍,随即才缓缓松开来,留下一片清清凉凉的余感。
  谢文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但那双幽黑的眸子却精准地捕捉到了近在咫尺的陈良玉。
  她发丝散乱,湿透,微微蜷曲,擦洗干净的脸此刻变得绰约、媚气。
  眼含秋水,眸泛清波。
  谢文珺深爱眼前这个女人。哪怕她眼下正一门心思使坏,偏不给自己一个了断。
  谢文珺抬起手扼上陈良玉的脖颈,把她扯下来,唇贴着唇向她索要亲吻。
  陈良玉意識鬆懈的瞬间,谢文珺不管不顾地,扣‖住陈良玉的shou,促使她shen‖入……
  陈良玉:“……”有魄力。
  谢文珺的手常握着书卷,纤柔,却又在无名指根留着一道被笔杆磨出的浅淡的月牙形薄茧,扣住陈良玉的时候,那份推‖力却意外地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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