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听了这话,陈良玉谴责道:“有没有良心啊?我九死一生才回来。”
  谢文珺存心不良地在陈良玉耳后吻了一下,温水拭过肌肤的水痕还未干,谢文珺温热的气息扫过颈侧,陈良玉瞬间绷直脊背。
  谢文珺了解这具躯体,掌握了它,她太知道怎样令陈良玉感到煎熬。
  只为报复。
  陈良玉猛扣住谢文珺的腰身往身前一带,手掌抵在谢文珺肩头,她歪头俯身,正要吻下去,却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偏开脸。
  谢文珺葱白的手忽然扣住她的下颌。
  挑衅一般,她冲陈良玉挑一只眉。
  陈良玉转脸向另一边袭去,又被谢文珺眼疾手快挡了。骨节分明的三根手指横在唇前,她毫无办法。
  谢文珺唇瓣擦过另一侧耳畔时,陈良玉本能地想偏头躲开,却因无力只能闭眼承受。
  “殿下,一定要这样吗?”
  泛红的耳尖与喉间颤抖的尾音让她抵在谢文珺肩头的手掌泄了底气。
  谢文珺提醒她道:“这是军营。”
  这里是军营,别乱来。
  军帐简陋,一张简陋的行军榻,炭火盆,帐外每隔一炷香的时间便有军士巡哨。
  夜风还在拍打帐布。
  陈良玉甩手将擦完身子的湿粗布巾扔回铜盆,腾出一只手将她拉得更近些,另一只手探向她的衣襟里——
  抽出她贴身的丝帕,将谢文珺脸上的脏污擦掉,便松开了她。
  “好,我不乱来。”
  谢文珺嘴角漫开得逞的弧度,拿了套干净衣物给陈良玉,“换上。”
  帐内有营中管衣备下的干净衣物,原本是备给谢文珺的,依着朝中品级备的紫色襦衣襦裤,陈良玉那身沾泥带血的衣物自是穿不了了,谢文珺将自己床头那套衣物拿给她。
  陈良玉素来的朝服也是紫色,如此也算不得僭越。只是换上她才发觉,这套衣服手脚皆短了一截,手腕脚腕都露在外头。
  她实在困得不行,双眼发涩,便先将就穿了。换过衣裳,她自觉往谢文珺帐中的行军榻里去。
  整个中军大营也只有谢文珺的榻挂了暖帐。
  陈良玉看了眼围了四面的暖帐,心道这事后勤做得不错。有遮掩,便少了许多顾忌。
  她探头进去,道:“殿下,今夜有雷。”
  “无雨无雪,哪里有雷?”
  陈良玉道:“我说有,就一定有。”
  话音刚落,苍茫云海便很给面子地响了两声闷雷。北境干旱,平地起干雷是常有的事。雷声一响,她便顺理成章地钻进暖帐。
  谢文珺一手撑起头慵懒地道:“本宫冠笄已久,早不怕打雷了。”
  陈良玉作势将头埋得与她更近,鼻尖摩挲着她的脸,声音依旧正派,开口却有那么些耍无赖的味道,“嗯,可是我怕。”
  挤不上的床榻硬挤。
  见谢文珺没有赶她下去的打算,陈良玉借着暖帐的遮掩,将谢文珺手腕反扣。
  “做什么?”
  “想死你了。犒赏三军,也给我点甜头?”
  言讫,陈良玉揉着谢文珺右腰的软肉,她的吻从唇角转到唇瓣,借着谢文珺惊喘的瞬间,滚烫的舌尖撬开齿关,蛮横地扫过她微颤的贝齿,卷住她躲闪的舌。
  谢文珺无力地扭动挣扎,却被更强势的吻压制得发不出声,潮湿的掠夺一寸寸攻占每一处柔软肌理。
  陈良玉还在一味地索取,不让她停歇片刻,双手被十指相扣扣在枕边两侧,连挣扎都成了奢求,她被迫承受着。
  呼吸交缠间,陈良玉退开少许,又低头轻啄了一下,道:“明日带殿下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洗鸳鸯浴。”
  -----------------------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的又一枚深水~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129章
  天光乍破, 校场上晨操结束,伙头兵已将盛饭的木桶抬至校场旁的饭棚,掀开冒着热气的木桶盖,敲着铜勺喊开饭。
  这几日萝卜炖肉管够, 还有鱼汤。
  趁着长公主犒军, 主帅回营,火头营的库仓里酒坛林立, 肉垛如山, 火头总算做了一回人, 不再拿糙米腌菜对付晨炊。军士们将长枪架在军械库的墙根, 便冲着往那头挤, 队伍歪歪扭扭攒动起来。
  陈良玉与几位守将议完了事, 掀开中军大帐的厚帘子走出来, 呵出白气,还能听到饭棚前头掺着“多舀半勺肉”的笑骂。
  大营戈矛如林, 在初升的日头下沸成一团。
  隆冬破晓稍晚,此刻已是辰时三刻, 陈良玉叫人备些简单的饭菜送至谢文珺的营帐。未几,火头便送了两碗鱼汤、几碟小菜过来, 交给守帐的长宁卫。
  陈良玉四下看了一圈,问一人道:“荣隽呢?”
  昨夜还在,一大清早便没看到他。
  那位长宁卫往陈良玉身后一指。
  荣隽在中军大帐与校场之间的避风处揪出来一人,一手提溜着,那人缩着脖子, 脸吓得煞白,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小册子不撒手。荣隽骂骂咧咧地往这边来。
  陈良玉看清他手上提的什么人,问道:“荣大人, 你抓他做什么?”
  “这小子鬼鬼祟祟,不安好心。”荣隽撒开他,一脚将人踹陈良玉身前跪着,“荥芮,你小子,庸都给你发饷钱吗这么早就开工了?有了新主忘了旧主,墙头草的货色。”
  荥芮扑在陈良玉脚下,“老大救我!”
  陈良玉还没说话,荣隽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套近乎没用,拿来。”
  他伸手要拿荥芮手里的册子,一方册角都捏在手里了,荥芮却拼死不撒手,你拉过来我扯过去,荣隽抬巴掌又要打,荥芮身形抖了抖依然不放手。
  “撒手!”
  “我不!荣大人,您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能把记事簿给您。”
  “那我就打死你!”
  荥芮借机抢回那本册子,捂在怀里,“你打吧,打死我也就死我一个,若是记事簿给您了,我庸都的妻儿老小也活不成了。”
  荣隽的巴掌没落下来,叫陈良玉拦了。
  陈良玉道:“荣大人,你身为检人司前主司,应当知道庸都眼下最防的就是你与殿下,你就别难为他了。”
  荣隽诧道:“大将军,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陈良玉道:“当年本将在南衙十六卫的一举一动,这小子也没少暗中与你告密,你又禀与懿章太子,那些时日真叫本将如履薄冰。”
  荣隽讪讪一笑,又揪头发,他犯愁时总跟那一髻头发过不去,“这等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不必再提,不必再提了。”他歉身作揖,“改日请大将军吃酒赔罪。”
  “这杯中物,非我所好,不劳荣大人请了。”
  陈良玉叫荥芮该干嘛干嘛去,别杵在这碍眼,她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道荥芮是检人司的耳目,眼下窗户纸捅破了,她再想装也没得装。
  愁上心头,只怕庸都再换一颗暗子来。
  荥芮起身就要跑,又被荣隽揪着衣衫扯回来,“他不能走,那本子上若写了什么对殿下不利的言辞,绝不能传回庸都!”
  荥芮脸色刚缓过来,有些血色,便又白了。
  曾在庸都时,他亲眼见过检人身份暴露之后,没几日便因恶疾暴毙。他知道那些是被暗中清理掉的人,不留活口,因而他情愿得罪高观被罚去做个洒扫下人,让自己看起来很没用,也好离高官勋贵的争斗远些,慢慢地消磨日子。他曾庆幸过懿章太子骤然薨逝,以为逃过一劫,却不想又卷入新的是非。
  荣隽已对他动了杀心,不知何时他就会与以前的那些人一样突然暴毙身亡。
  命不久矣。
  荥芮道:“事已至此,荣大人,你让小人先吃饭吧。”
  荣隽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听岔了。
  这小子清楚检人司的规矩,心够大的,快没命了还有心思吃饭。
  荥芮道:“即便是要处斩的死囚,上断头台之前也得吃顿断头饭才好上路。”
  荣隽冷冷道了一句:“你倒是想得开……”
  他话没说完,荥芮突然朝谢文珺的营帐拜了下去,“小人见过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千岁。”
  谢文珺已梳完了妆,抱着一个手炉立在营帐外。她闻声走来,将手炉塞到陈良玉手中,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青年男子,道:“这不是你在南衙那个小跟班么?”
  陈良玉道:“殿下记得他?”
  谢文珺道:“你身边的人,本宫都记得。”
  荥芮猛一抬头,忙自报家门:“长公主殿下还记得小人,宣元十七年上元节,小人与大将军一起陪殿下放过天灯,那日路过一个算卦摊子,算卦的老道士说小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若非大将军拦着,小人差点与那老道士打一架……”
  陈良玉唯恐他说下去会说出什么卦象、姻缘诸如此类不当讲的,打断他追忆过去,“罗里吧嗦,你想说什么?”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