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护城河风拂过,带来远处钟楼的钟声,当当当——像给他们的夜骑盖下最后一枚印章。
  宋晚意把皮影贴在胸口,听见自己心跳和钟声同频:
  咚。
  咚。
  咚。
  长安,晚安。
  我们明天继续上路。
  第98章兰州拉面
  第98章 兰州拉面比拼吃蒜
  (黄河铁桥下的辛辣成年礼)
  一、到站:一碗面开始的早晨
  06:47,兰州西站。空气里飘着一种介于黄土与黄河之间的干燥味道,像晒透的旧书页。
  宋晚意刚把背包背好,肚子先发出“咕咚”一声,声音大到旁边卖地图的大叔笑出褶子:“小伙子,先去填个肚子噻!”
  梁屿扬了扬手机导航:“老马记牛肉面,离黄河铁桥700米,步行8分钟——再晚,头锅汤就没了。”
  二人拖着箱子一路小跑。转过张掖路步行街的拐角,一股牛骨汤混着蓬灰的奇香像无形的钩子,把他们的瞌睡和疲惫全部拽走。老马记门口的队伍已经拐了三个弯,却安静得出奇,人人捧着一次性纸碗,像在参加某种庄严的仪式。
  二、入场:面、汤、蓬灰、蒜苗
  店里只卖三样东西:牛肉面、牛肉小菜、蒜。
  老板马师傅戴着回族白帽,臂弯上的腱子肉比案板里的腱子肉还鼓。他抬眼一扫,把二人安排到最里头的长条木桌:“坐!面二细,肉双份,蒜随便吃——但规矩先说好,浪费一粒蒜,罚款十块。”
  梁屿舔了舔嘴唇:“叔,蒜怎么算不浪费?”
  马师傅把一筐紫皮独头蒜“哐”地墩在桌上:“吃进肚里就不算浪费。”
  三、热身:第一颗蒜
  面来了。
  碗口大如脸盆,汤色清亮得像琥珀,白萝卜薄片浮在表面,香菜与蒜苗切成一毫米见方的绿点。
  宋晚意先喝一口汤,烫得舌尖发麻,却鲜得眉心直跳。
  梁屿已经“咔嚓”掰开第一瓣蒜,蒜皮像花瓣一样飘落。他把蒜瓣当糖块扔进嘴里,三嚼两嚼,眼角瞬间飙泪:“……这蒜,比张家界玻璃桥还刺激。”
  宋晚意笑出声,也剥了一瓣。蒜汁溅在指甲缝里,辛辣味顺着指骨往脑门冲。第一口咬下去,他感觉有一条火线从喉咙一路烧到胃,再烧到眼眶。
  四、加码:比拼规则
  “干吃蒜有什么意思?”梁屿把袖口撸到肘弯,“来点彩头。”
  宋晚意挑眉:“输的人今晚请黄河夜游票,外加一份甜醅子。”
  “成交。”
  规则简单:
  1.每人面前20颗紫皮独头蒜。
  2.一口面,一口蒜,蒜必须嚼够10秒才能咽。
  3.谁先喝水、谁的眼泪先掉,谁就输。
  马师傅听了,把切肉的刀往案板上一拍:“后生可畏!给你们当裁判。”
  五、战况:蒜海沉浮
  第1颗:轻松。
  第3颗:舌尖开始出现针扎感。
  第5颗:宋晚意感觉头皮在冒火,梁屿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第8颗:两人额头渗汗,像刚跑完5公里。
  第10颗:
  宋晚意咬蒜的“咔嚓”声开始发飘,鼻子里喷出的气息仿佛能点燃火柴。
  梁屿把空碗往桌上一磕:“加汤!”
  马师傅拎着大铜勺过来,笑而不语——喝汤就算喝水,违规。
  梁屿硬生生把勺口转了个方向,把汤浇进碗里,一滴没沾唇。
  第12颗:
  隔壁桌的大叔停下筷子,全程围观;门口排队的人伸长脖子,像在等拉面表演。
  蒜汁把两人的嘴唇腌成樱桃色。
  宋晚意憋气到第8秒,眼泪在眼眶打转;梁屿比他好不到哪去,睫毛湿成一缕一缕。
  第15颗:
  蒜味在胃里掀起小型龙卷风。
  宋晚意感觉自己的胃袋变成了一口铜火锅,涮的不是毛肚,是岩浆。
  梁屿用手背抹了把眼角,低声数秒:“8、9、10——咽!”
  第17颗:
  宋晚意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眼泪终于滚下来:“我认输。”
  梁屿把第17颗蒜扔回筐里,也笑,一笑就破了功,眼泪跟着往下掉:“那我也认输,平手。”
  六、收局:黄河水的救赎
  马师傅把两杯凉白开重重墩在桌上:“年轻人,蒜要配茶,你们配的是命。”
  两人同时举杯,水刚进嘴,辛辣像被按下暂停键,紧接着是更汹涌的回甘。
  宋晚意呼出一口滚烫的气:“叔,再来两碗面,小份,宽汤。”
  “好嘞!”刀起面落,面团在案板上摔出清脆的回响。
  七、彩蛋:蒜味的仪式感
  吃完面,马师傅从柜台后拎出两个小布袋,一人塞一袋:“自家种的独头蒜,带走留纪念。”
  袋口用麻绳扎着,贴着红纸条:
  【黄河第一蒜,吃完别亲女朋友】
  梁屿把布袋挂在背包上,像得了军功章。
  八、黄河边:辛辣后的清凉
  步行五分钟到中山桥。
  桥上风带着水汽,瞬间冲淡了满嘴蒜味。夕阳把黄河水照成铜镜,偶尔有羊皮筏子漂过,筏工的号子被风撕碎。
  宋晚意靠在桥栏,掏出那袋蒜,对着河面晃了晃:“17颗就把我们整成这样,当年西北军吃面就蒜,怎么打仗?”
  梁屿笑:“可能敌人都被熏跑了。”
  九、夜游:甜醅子收尾
  按照赌约,二人去白塔山码头买船票。售票窗口旁,一位回族奶奶支着甜醅子小摊。
  甜醅子是用莜麦发酵的甜酒,米粒膨胀成晶莹的小珍珠,冰凉甘甜。
  宋晚意舀一大口,酒味在舌尖炸开,冲得他眯起眼:“蒜有多辣,甜就有多狠。”
  梁屿把碗沿碰在他碗沿:“敬黄河,敬兰州,敬以后再也吃不到这么横的蒜。”
  十、尾声:蒜味暗号
  22:30,回青旅。
  青旅前台摆着共享雨伞,伞桶里插着一捆新蒜。
  宋晚意把马师傅送的布袋挂到公共书架上,想了想,又扯下一瓣蒜,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梁屿:
  “以后走散了,就闻闻手指——谁有蒜味,谁就是今天一起哭过笑过的证人。”
  梁屿把半瓣蒜塞进钱包透明夹层:“同意。”
  蒜瓣在塑料膜里泛着淡紫的光,像一枚被岁月腌制的印章,悄悄盖在毕业旅行的第98页。
  ——兰州一夜,蒜味悠长。
  第99章青海湖
  第99章 青海湖高反互助
  (海拔3200米的缺氧告白)
  一、凌晨4:50 西宁出发
  天还没亮,青旅的走廊灯像坏掉的日食,只剩一圈惨白。梁屿把羽绒服拉链提到顶,鼻尖仍冻得发红。宋晚意把最后一罐氧气塞进背包——那是昨晚在药店被店员“恐吓式”推销的“救命神器”。
  “如果高反了怎么办?”
  “一人吸一口,轮流晕。”
  梁屿答得轻松,却把宋晚意的背包肩带又多绕了一圈,生怕它在接下来的盘山路上造反。
  二、7:20 橡皮山哑口 海拔3817米
  大巴喘着粗气爬上橡皮山,窗外由墨蓝转成钴青。司机把车窗摇出一条缝,风像刀片刮进来。
  宋晚意正想深呼吸,胸口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
  “嘶——”
  空气稀薄得仿佛被谁抽走了30%的氧分子。
  梁屿比他先一步出现症状:太阳穴突突跳,指尖发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氧气瓶,“噗呲”一声,像启动某个神秘仪式。
  高反的眩晕感瞬间被薄荷味的压缩氧冲淡,却又带来另一种轻飘飘的不真实。
  三、9:10 黑马河镇 早餐糌粑
  黑马河的早餐摊子支在公路边,老板是一对藏族夫妻。糌粑混着酥油茶香,把冷空气烫出一个洞。
  宋晚意吃了两口就放下碗,胃里翻江倒海。
  梁屿把筷子递给他:“嚼慢一点,想象自己在嚼氧气。”
  老板娘笑出高原红:“小伙子,第一次上3000米吧?别怕,青海湖会喜欢你们的。”
  她往两人手里各塞一块奶糖,“含着,糖分治头晕。”
  糖在舌尖化开,甜得像某种提前支付的承诺。
  四、10:30 沿湖公路 第一次看见湖面
  车转过最后一个弯,青海湖突然横亘在眼前。
  那一瞬,所有语言集体失重。
  湖面是凝固的闪电,天空把最饱和的钴蓝全部倒了进来。
  风从湖心吹来,带着咸涩的、像被远古晒过的味道。
  宋晚意把车窗彻底摇下,冷风“呼”地灌进来,他却舍不得眨眼。
  梁屿没说话,只是伸手,在车窗的雾气上写下两个字:
  ——“活着。”
  指尖停了一秒,又被风吹散。
  五、11:05 环湖西路 下车步行
  司机把车停在一片金黄的油菜田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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