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纪云瑟不会骑射,原本不想凑这个热闹,无奈孙雪沅定要让她一同去,说是在西山围场没有宫墙的阻隔,没有出入宫门的约束,二人可以时常见面说话。
  她知道这是孙雪沅一番好心,怕她因晏时锦不在,独守空房觉得闷,便答应了。
  申时末,銮驾领着众朝臣和官眷们的马车队伍浩浩荡荡,终于抵达西山行宫。
  整座行宫位于山脚,毗邻西山围场,乃太/祖皇帝所建,有数十座宫殿院落,许多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掩映着苍翠古树,静谧雅致又不失雄伟气势。
  司礼监和礼部早已将行宫各处单独人员安置布排妥当,帝后居正中的碧霄宫,其他嫔妃们居了西北角的逸祥宫。除了东北角的几处殿台楼阁留着用宴会之所,其他的大小宫轩均安置了朝臣和家眷。
  像晏国公府这样的诸王公爵,算是一大家人一同出行,都是安置在一个完整的院子中。
  孙雪沅知晓纪云瑟不愿与人挤着,便特地吩咐司礼监给她安排了一个离碧霄宫不远的单独小院子,不与晏徇万氏和老二、老三夫妇一同住,让她自在一些。
  马车直接驶入了小院,崇陶见自家姑娘斜倚在软榻上睡得正香,便没有叫醒她,悄悄先去收拾屋子。
  夜幕降临,崇陶方回到马车把自家姑娘推醒,笑道:
  “姑娘这几日夜里总说不好睡,在马车上一路颠簸,倒是睡得香,奴婢都舍不得叫您。这不,司礼监奉皇后娘娘之命送了晚膳过来,您还是起来用些吧。”
  纪云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
  “就到了?”
  崇陶点点头,给她倒了水,看着她喝完,才为她披上一件披风,道:
  “姑娘下来看看吧。”
  纪云瑟掀开车帘,见是一个颇为宽大的院落,院内有个小池塘,放着几块太湖石,种着不知名的大树,除了正屋三间房外,还有两侧的耳房和东西厢房。
  破竹和流水穿杨几个正在给她搬运着箱笼,崇陶陪自家姑娘看了一圈,引着她步入堂屋,道:
  “陈嬷嬷给您备水去了,您洗洗脸再用膳吧。”
  崇陶在一旁打开食盒,不禁赞道:
  “皇后娘娘真是待姑娘亲厚呢,您瞧,这些膳食多精致。”
  纪云瑟倒是没心情享受美食,看了一眼,道:
  “我吃不了这些,叫上效猗和陈嬷嬷一起过来吃吧。”
  崇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嗤笑道:
  “姑娘可是睡迷糊了?”
  “您忘了?效猗没跟着咱们过来呢!”
  纪云瑟用凉水擦了一把脸,终于清醒了一些,才想起效猗被她留下在客栈看着,无奈笑了笑:
  “瞧我这脑子!”
  崇陶给她将饭菜布好,道:
  “您这段时日去宫里多了些,效猗忙着也没跟您说,前些日子因着南越世子带着使团在京城许久,便跟着过来了许多南越的客商,故而咱们栖云居的生意还不错。”
  “还有几个北燕的皮货商,是一直在客栈里住着的,听说他们又签了几单大生意,故而又续住了许久。”
  纪云瑟一面喝汤,一面随口问道:
  “每日都能住满么?”
  崇陶道:
  “这几日约莫差不多。”
  “昨日效猗带了入住客房的记录账册回来,奴婢带上了,您吃过饭瞧一瞧。”
  见纪云瑟神情有些闷闷的,崇陶笑道:
  “奴婢前日去了一趟,姑娘您是没听见那些客商说话,叽里咕噜的,特别是南越人,说是在不同的山头,就有不同的口音。”
  “奴婢看掌柜的和小二们应付这些,着实费了一番工夫。”
  “打着手势,还得半疑半猜。”
  “如今破竹他们几个,也在学着说一些,等奴婢学会了,说不定还能教姑娘您呢!”
  纪云瑟点头应了一声好
  ,待吃饱了肚子后,思绪也终于回来,细细看了手中的账册,道:
  “这人字号客房每日都会住满,如此的话,我倒是觉得,要不把原先的两间天字号房改一改,约莫能改出四间人字号,这样的话,天字号房不至于空着,人字号房也不至于不够住。”
  “毕竟住这里的客商大多是常住,选天字号的不多,但他们约人谈生意,又需要人字号房撑撑场面。”
  崇陶点点头,笑道:
  “姑娘说得有理,还是您聪明!只可惜,咱们远在西山,不好告诉效猗去。”
  “否则,让她早些和掌柜的商量一下,腾两间上房快些改出来,生意恐怕会更好。”
  纪云瑟想了想,道:
  “无妨,我明日禀明皇后一声,找谢绩弄个随时出入行宫的令牌,再要一匹快马让破竹回去一趟通个信儿。”
  什么事都能耽搁,可不能误了她赚钱。
  临近冬日,正是北疆几个小国的皮货商最好做生意的时候,若是过了这一遭,就得等明年了。
  她又让破竹根据记忆将客栈两层楼的构图大约画了一番,自己先大致选了觉得适合改的天字号房,让破竹一并带回去给效猗瞧一瞧。
  第二日便是永安帝带着皇子们和朝臣们练习热身。
  天气晴好,秋风掠过木兰围场,卷起金黄色的草浪。远处的山峦层林尽染,围场四周绣着龙纹的明黄色旗帜在风中舒展,彰显着皇家的威严。
  孙雪沅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在皇帐内待着闷,便寻来纪云瑟说话。
  两人饮了一盏茶,见她看着围场内的人马喧嚣出神,笑道:
  “若是晏世子来了,恐怕头筹就是他的。听陛下说,他的骑射在京城可是无人能及。”
  纪云瑟抚着脸颊回过神,淡淡一笑,道:
  “娘娘过誉了。”
  孙雪沅将一叠糕点往她面前挪了挪,道:
  “尝一尝这个。”
  “我瞧着你,似乎近来瘦了些,可是世子不在,没有吃好睡好?”
  纪云瑟拿起一块轻咬了一口,道:
  “谢娘娘关心。倒不是这个缘故。”
  “是我前些时日在城南盘下了一间客栈,如今正是刚开张,稍微忙了些。”
  孙雪沅从前听她说起过这几年在外做生意的事,倒也不觉奇怪,便问了问客栈的情况。纪云瑟正好提起要令牌的事,孙雪沅自是答应,让身边的宫人把谢绩找来。
  谢绩正在教小公主赵沐晗骑马,闻言,把小娃娃一同带了过来,给了令牌后,赵沐晗便行至纪云瑟的面前,仰起小脸,脆生生道:
  “表嫂觉得阿晗骑术好不好?”
  这些时日纪云瑟时常入宫,小娃娃已经跟她混熟了,十分喜欢这位貌美温柔的表嫂。
  纪云瑟弯腰将小姑娘抱起放在自己腿上,用帕子给她擦了擦汗粒和尘土,笑道:
  “公主骑得很好,表嫂都不会。表嫂跟你这般大时,胆子可小了,连马都不敢碰呢。”
  小娃娃很是贴心,道:
  “师父会骑马,阿晗让师父教你骑。”
  说罢扯着谢绩的衣袖,谢绩挠了挠头,一脸为难,道:
  “师父可不敢做你表嫂的师父,怕你表兄回来宰了师父。”
  小娃娃还欲刨根究底,早已被孙雪沅用糕点塞住了小嘴,笑道:
  “阿晗累了,吃些东西再去骑吧。”
  正好沈绎过来皇帐内,给孙雪沅送来安胎药,顺便请平安脉,孙雪沅喝过药后需回宫休息,谢绩带着赵沐晗继续回围场训练,众人皆散去。
  纪云瑟与沈绎一道往行宫方向走,沈绎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令牌,问道:
  “这是……”
  纪云瑟说了一番缘故,笑道:
  “夫子是不是该笑我满身铜臭了?”
  “到了这里,还时刻想着生意。”
  却见沈绎果真蹙眉不语,似在深思什么,纪云瑟有些诧异地唤道:
  “夫子……”
  沈绎突然握紧了手里的药箱,问道:
  “你带了几个侍卫过来?”
  纪云瑟怔了怔,道:
  “三个。”
  原本想着一个侍卫足够,但因为效猗不能跟着过来,她怕崇陶和陈嬷嬷做不了太多体力活,便多带了两人。
  她看出沈绎的神色有些异样,问道:
  “夫子,怎么了?”
  沈绎的确被她手中的令牌一下理清了思绪,但只是猜测,他无法透露什么,只道:
  “既然不是急事,便不要让他回去。”
  “听我的,这些时日,想办法尽量让他们跟在你身边。”
  第107章
  两日后是永安帝亲自带着皇子公主和几位宗室子弟试围。
  秋凉气爽,有飞鹰在西山围场盘旋,马蹄声如鼓点般在密林间回荡。永安帝身着猎装,□□是一匹通体银白的汗血宝马,身后跟着数十名铠甲加身的羽林卫精锐。
  “父皇,那儿有鹿!”
  赵沐晗被谢绩护着坐在他的马上,第一次参加围猎的小公主兴奋地指着前方草丛里惊慌逃窜的鹿群,激动地伸手指着喊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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