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哎呀,两位婶婶太客气了,如此让着我,多不好意思?”
  “哪有……”
  甄氏和岳氏勉强挤出一抹笑,多余的客套话再也说不出来。
  万氏虽没怎么输,但见这番景象,不得不陪笑道:
  “我倒想起来,那边园子里的桂花开得极好,咱们坐了这许久,不如出去走一走,赏赏花儿?”
  又向一旁的婢女道:
  “前几日让她们做的桂花蜜今日应该可以吃了,吩咐做些桂花酥酪给两位婶子尝一尝。”
  甄氏和岳氏松了口气,纪云瑟瞧着那多出来的碎银,自是笑得合不拢嘴,忙拉住欲走的李嬷嬷,道:
  “这都是嬷嬷在一旁教我的功劳。”
  她吩咐崇陶道:
  “你算一算今日赢的,分出一半给嬷嬷。”
  “我可不能一个人占了。”
  几人皆是被她的这番操作惊诧得合不拢嘴。
  成婉思默默轻哧一声,腹诽道:果然是个绣花枕头,这不是把婆母拉下水了么?倒像是她们俩一早商量好的,讹了两位婶子的钱来均分呢!
  连万氏也蹙了蹙眉头,看着她一脸憨样儿,又不好多说什么,忙道:
  “这如何使得?”
  “牌桌的规矩,是你赢的,就是你的,哪有与人分的道理?”
  李嬷嬷也赶紧摆摆手,立马要撇清:
  “大少夫人说笑了,老奴…老奴也不过是提醒了一两次而已,都是您自个儿学得快!”
  纪云瑟哪里肯放过她,这边崇陶已经大概看好,也不称,直接多拿了一些放入一个钱袋内,不由分说就塞入李嬷嬷的手里。
  甄氏和岳氏对她们的假意推让实在看不下去,对视了一眼,起身异口同声向万氏道:
  “大嫂,我们想起府里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说罢,立刻扶着婢女的手掀了帘子出去,万氏心急追了上去,见二人脚步快,只得在后边吩咐婢女:
  “快去,好生送出去。”
  纪云瑟知此地不宜久留,便以需给晏时锦准备午膳为由,匆忙向万氏告辞,溜之大吉。
  清珩院里,效猗听了崇陶描绘了今日的一番场景,也忍不住捂嘴笑,直言自家姑娘太促狭了些,明明她自幼在扬州就跟苏二小姐学过摸骨牌,简直算是有了童子功。
  昨日听她输了,便知她是故意让着那几位,谁知今日又这般来个反转,细思一瞬,效猗不由得担心道:
  “太太不会对姑娘您有什么不满吧?”
  崇陶在一旁笑道:
  “姑娘分了大头给她,还有什么意见?”
  不仅没意见,这位婆母还得想法子替自家姑娘周全,不过就是,觉得自家姑娘憨傻不通人情,日后恐不会轻易寻她了。
  “不过,”
  崇陶有些担忧,道:
  “您昨日特意输给了四少夫人和五少夫人,奴婢瞧着,正房的两位少夫人似不大高兴呢!”
  特别是三少夫人,从来对自家姑娘都是冷着脸。
  纪云瑟毫不介意,道:
  “不用管这些。”
  万氏算是她的婆母就罢了,其他人,她才没那些闲工夫理。
  晏时锦派人来回说衙门里有事,需晚些回来,纪云瑟用了午膳后便沉沉地睡了一觉,终于解了这几日日夜没睡好的乏。
  日暮西垂,她正准备起身到园子里走一走,却见陈嬷嬷匆忙过来,面露几分异色,道:
  “夫人,门房来报,说是有人在垂花门外想见您。”
  第98章
  待陈嬷嬷吞吞吐吐地说出是谁,纪云瑟直接摆摆手:
  “不见,打发人好好送她回去吧!”
  陈嬷嬷应声离开。崇陶轻哧了一声:
  “从前姑娘在家时,夫人从未管过您,如今见您真的成了世子夫人,倒上赶着黏来了!”
  “她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和侯爷商议,要让您给姑爷做小妾的?”
  效猗瞧着自家姑娘平静的脸色,叹道:
  “奴婢听说,二姑娘如今的日子也很不好过。当日她原本瞧上了涟亲王世子……”
  纪云瑟蹙了蹙眉,崇陶倒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呢!那段时日,二姑娘总是抢姑娘您的衣裳首饰,奴婢还说,明明太后娘娘赏的好料子都上了她的身,怎的还要您的旧衫裙,原来是仗着容貌跟姑娘您有两分相似,想打扮成您的模样,去勾引涟亲王世子!”
  效猗看了一眼摇头感叹的纪云瑟,继续道:
  “却不知怎的,又和孟家五郎搅合在一起,还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撞破了私情!二姑娘稀里糊涂的有了身孕,可孟家说她不检点,谁知是哪来的野种,就是不肯认。”
  “直到孩子生下来,滴血验了亲,孟家才允二姑娘进门做了个良妾。”
  说道孟五郎,纪云瑟大致能猜到几分缘故,他因流连烟花柳巷被赵如昕退婚,那时整日缠着赵如昕,或
  许就是因此,认识了想攀赵峥的纪云惜。
  纪云瑟虽不喜这个妹妹,却也不免为她唏嘘,作到这般田地,除了她的愚蠢贪心作祟,也得怪纪筌和魏氏太过纵容娇惯这个小女儿,一直护她在羽翼之下,倒让她不知世道险恶,更没有识人之明。
  “还有,”
  效猗默了默,继续道:
  “侯爷原本在织造局的差事,也没了。”
  “如今换去了一个清水衙门,府里的日子该是过得十分艰难。”
  崇陶轻哼一声:
  “那又如何?与姑娘什么相干?”
  “姑娘走时没带走侯府的一片瓦,还把不少体己银子留了下来。”
  “别的不说,太后娘娘赏给姑娘的料子首饰,少说也值千两,这么些年,又有先夫人的百万嫁妆,还不够还侯爷一个养育之恩么?”
  纪云瑟如今听到这些话,内心已经毫无波澜,她不想,也没有必要再与她那对无良的父母虚与委蛇。
  陈嬷嬷回来复命,说已经派马车送魏氏回去。纪云瑟只觉心情烦闷,便道:
  “我出去走一走。”
  泽辉园是个新式的园子,偏江南园林的构造,但亭台池榭不算密集,故而显得空旷辽阔,初秋时节处处是桂花,逛了一会儿,倒是心情好了许多。
  崇陶陪着她,二人不知不觉就往西面走了,快到西角门时,崇陶笑道:
  “姑娘还记得么?”
  “那年,奴婢就是从那儿偷溜进来,给您送衣裳的!”
  回忆起来,互相打趣了一番,正要往回走,忽的见一个人影从角门处进来,窜进了一旁的抄手游廊,身着沙青长袍,身材高瘦,却又似佝偻着背,蹑手蹑脚地往前迈着步子。
  晏府的门禁森严纪云瑟早就体验过,不可能放什么可疑之人进来,这会子见那人有些鬼鬼祟祟,不禁停下了脚步看过去。
  待那人看见了她们主仆俩,也是愣了愣,将手里的什么东西往后一藏,换了个勉强的笑意迎了上来:
  “长嫂。”
  正是老三晏时钰。
  “原来是三弟。”
  纪云瑟向他颔首,又微微侧头想瞧他放在背后的手上究竟拿着什么东西,一面问道:
  “你这是……从哪里回来?”
  晏国公府传承素来严谨,一直由嫡长子承袭爵位,其他子孙皆是要凭自个儿的本事,或是考取功名做文官,或是去疆场历练,取得军功后任武官。
  老二晏时钦考中了进士二甲,如今在户部任郎中,老四也是进士,在鸿胪寺任少卿,老五从小被晏徇扔去了军营,如今在京郊大营任千总。
  只有老三晏时钰,据说是早产,自小身子骨不好,万氏心疼得紧,舍不得让他寒窗苦读,直到近十来岁时,晏徇威胁说是再不肯读书就送他到边关跟着晏时锦上阵杀敌去,万氏才无奈请了先生,真正开始教他正经读书,去年勉强中了个秀才。
  见他科举无望,晏徇只得在国子监给他寻了个打杂的营生。
  晏时钰也乐得自在,每日与监生们打成一片,常常一同宴饮。
  他甫一靠近,纪云瑟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大约猜到了他不敢走大门的缘故。
  晏时钰憨笑一声,答道:
  “我…刚从衙门里回来。”
  “衙门里?”
  纪云瑟明显一脸不信。
  见她的目光总是探询着看向自己的身后,晏时钰也不藏了,直接将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坦诚道:
  “对,从衙门散值回来,又与两个同僚一同在旁边的月樽楼坐了坐。”
  他晃了晃手里的小酒坛子,皱了皱眉故作埋怨道:
  “散席时,他们硬要我将这没喝完的女儿红带回来,您看,我这…”
  “我这实在拗不过,只得…”
  纪云瑟曾听陈嬷嬷无意中提起过,似乎这位三郎被自家媳妇管得紧,却也没想到是这番模样,不禁捂着嘴淡笑了两声。
  两人擦身而过时,晏时钰近前一步,悄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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