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怎么,又不想要孩子了?”
纪云瑟将一杯茶饮尽,轻咳了两声,不是不想要,而是要看这孩子姓苏还是姓晏。
她从前迫切想生的,是完全属于她的孩子,如今……
他总不可能允许孩子交给姨母,培养成苏氏的接班人吧?
那只拍着她后背的手却骤然挪动了位置,继而,她整个人坐在了他腿上,低沉浸着欲的气息从她的后脑拂过耳侧:
“如今做什么打算都是空想,首先,是把孩子生出来。”
“是不是,卿卿?”
“……”
纪云瑟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这厮,怎的又猜到她在想什么?
不过,她很快没有精力计较这个,因为有一矗变化让她忽的回想起昨晚那种被撑胀直抵心门的感觉,小脸一白:
“你……”
“不行!”
她试图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双手圈住:
“别走,保证不闹你!”
“咱们好好补个觉!”
“真的?”
晏时锦信誓旦旦:
“真的。”
纪云瑟的确是又累又困,就算他不说,吃了些糕点后,她也是要睡的。但她今日晨起后特意让崇陶把自己从前的几身一点儿都不透的旧寝衣翻了出来,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
诺大的拔步床内,晏时锦自觉与她拉开距离,就在纪云瑟以为这厮良心发现,正要眯上眼睡觉时,只听他若有所思地问道:
“真的好痛么?”
“需不需上些药?”
“…什么…药?”
纪云瑟转头看着他,满脸诧异。
男子撑着脑袋侧躺着,神情十分认真,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因为从前这样,我感觉恰好能进,但昨晚必须用……”
他的目光往下瞧了一眼,继续道:
“毕竟尺寸差距过大,我怕你第一次会受伤,故而特意问了府医需要注意什么,他说初次的确不易,若是实在疼的话,可以用他专门配置的擦伤药。”
“……”
他到底在说什么?
而且,还为这种事去找府医?
救命!
他是不是中邪了?!
纪云瑟瞪大双眼张着嘴僵在原处,晏时锦贴心补充道:
“药我试过了,就算有伤口,抹上也不疼。”
“府医从医好几十年,府里大小的病都是他瞧的,医术极好,经验丰富,向来药到病除,而且口风最紧,你只管放心!”
“我去把药拿来。”
见他拿了个小罐子过来,纪云瑟用被衾将自己裹紧,摆摆手:
“……不用了!”
晏时锦倒不勉强,将药放在一旁,道:
“我感觉应该也不需要。”
“我进来时,并不觉着费力。”
纪云瑟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些话来,他的这张脸和他做出来的事都是割裂的!
她闭了闭眼:
“…睡觉。”
身后的男子似不死心,靠近了她一些,放低音量,问道:
“我瞧着你走路时似腿疼,又是什么缘故?”
纪云瑟再也忍受不了,起身把他的两条腿弯起定住,怒道:
“你保持这样一晚上试试?”
晏时锦默了一瞬,勾了勾唇角,将她抱入怀里:
“好了,是我的错。”
“下回咱们换一换,保证不再累着你!”
纪云瑟试图挣脱开,却被他按住:
“别动,就这样睡。”
觉是睡了,但睡着睡着,不知为何,又稀里糊涂变了相。
直到日光西垂,守在门外的陈嬷嬷才等到了屋内两位主子的传唤。
她一进屋内,见到纷乱的床榻,只得将要开口的话先咽了回去,先命粗使婢女抬了水到湢室,又去收拾更换被褥罩面。
纪云瑟沐浴完,坐在梳妆台前梳发时,晏时锦已经换了一身家常衣裳从外院书房回来坐在圈椅上,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见陈嬷嬷站在一旁魂不守舍欲言又止,他问道:
“有事?”
陈嬷嬷面露一丝为难:
“太太约莫一个时辰前吩咐了人过来,请夫人过去一趟。”
“后来又打发人来问了好几次,奴婢只说夫人有些身子不适,还睡着未醒。”
万氏找她?晏时锦微微蹙眉:
“有说何事么?”
陈嬷嬷摇摇头:
“太太只说找夫人叙叙闲话。”
晏时锦道:
“你随便找个由头去回了,就说是我的意思。”
陈嬷嬷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答应着正要走,却被纪云瑟叫住:
“不必了,嬷嬷待会儿陪我去正房走一趟吧。”
陈嬷嬷面上神情明显松了松,应了声“是”后步出门外。
她已经绾好发髻,看向面露一丝不解的晏时锦,道:
“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一直躲在你后面不见人,况且,你也不会日日在府里日日守着我。”
她能看出那位婆母对她没有什么恶意,而她日后是要生活在这府里,该打的交道还是得打。
晏时锦倒也不惧万氏,听她如此说,行至她的身旁握着她的肩膀,淡笑一声:
“好,你想去就去,只别被人欺负了就好。”
纪云瑟白了他一眼:
“只有你才会欺负我!”
男子俯身轻啄了一下她的耳珠,低语道:
“胡说…”
“方才那样还不舒服么?”
纪云瑟一阵脸热,狠狠捶了他一拳,起身步出房外。她想了想,吩咐效猗去库房,取了个小木匣子出来,交给陈嬷嬷,道:
“走吧。”
陈嬷嬷引着她行至正房堂屋,就有屋外的小婢女躬身相迎:
“大少夫人来了!”
说着领着她二人往东
侧一旁的耳房,纪云瑟方知,万氏平日里是在这边起居。
屋内的正面炕上横设一张炕桌,摆着茶具,靠东壁有两只青缎靠背引枕。万氏坐在西边下首,见她进来,便往东让,神色略带着些许严肃疏离,道:
“云瑟来了?”
“来,坐这里。”
“婆母。”
纪云瑟客气地唤了一声,猜测那炕上应是晏徇常坐的,便向靠万氏一侧的太师椅上坐了。
万氏听她唤自己婆母,倒是眸光动了动,毕竟,晏时锦从未叫过她一声“母亲”,当然,人家亲娘贵为长公主,自己自然不配。
面色微缓,她吩咐人上茶。
纪云瑟颔首谢了一声,接过陈嬷嬷手中的匣子,恭敬道:
“原本,应该儿媳主动来陪婆母说说话的,因这两日身上有些不适,故而午膳后睡得晚了些。”
“望婆母莫怪。”
她将东西放在万氏面前的炕桌上,笑道:
“这是儿媳孝敬您的一点心意,还望婆母莫要嫌弃,请您收下。”
“不必如此客气!”
万氏看了一眼东西,刚忍不住露出的一抹笑意在想起了庄氏对她的耳提面命后,又立刻收了回去,说道:
“保养身子固然是要紧的,但你刚嫁入府里,有些规矩,我还是要先嘱咐嘱咐你。”
她一副打算开口教训些什么的口吻,但再有什么要紧的事,身为婆母也没有新婚第二日就把儿媳妇叫过来立威的道理。
而且自己又不是这位婆母的正经儿媳,晏时锦的身份摆在那儿,万氏会敢轻易打他的脸么?
结合今日敬茶时候老太太和这位婆母的态度,纪云瑟大致猜到了,恐怕,真正要教训她的是一直看她不顺眼的老太太,这位婆母多半就是个奉命执行之人。
她笑了笑,却没有接她这茬话,而是指了指炕桌上的匣子,道:
“婆母您先看看,这东西您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的话,儿媳再给您换别的。”
万氏没想到这姑娘会直接不搭她的腔,的确有老太太所言,一点儿规矩都不懂的模样,顿时脸色是真的拉了下来。
况她一个晚辈给长辈送礼,也断没有如此说话的道理,什么叫不满意再换?
既知长辈可能会不满意,为何不一早打探了她的喜好,直接送让她满意的东西过来?
但又不好直接发作,跟这样一个不懂事的晚辈计较,不是显得自己也掉价了么?
万氏面色不甚好看地依她所言,打开了匣子。
霎时,一片金灿灿伴着翠绿的光亮映入眼帘,差点闪痛了她的眼睛,
“这…这……”
“太贵重了吧?”
“这怎么好……”
话是如此说,但手却情不自禁地抚了上去,待刚碰到那抹翠时,又倏的停住,生怕摸坏了,面上的表情再也无法控制,笑出了几道眼纹:
“哎呀,云瑟呐!”
“你说你,让你来说说话,你人过来了就是,还带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