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她缓缓睁开眼,刚要挪动身子,一阵酸痛不适感就涌了上来,昨日的记忆瞬间袭来。
  头顶是男子柔和低哑的声音:
  “你醒了?”
  纪云瑟才发觉自己睡在他怀里,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晏时锦适时轻抚着她的背:
  “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你说呢?”
  纪云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废话!她此刻哪里都不舒服!
  昨晚到了后面,他根本就不考虑她的感受,不管她如何求他放过她都是枉然,她分明变成了一个被人上下摆弄的玩偶!
  到最后除了胀痛,她一丝力气都没有,双腿因为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而酸得要命,连沐浴都是被这厮抱去的,又不想唤崇陶和效猗过来帮她洗,只能让他继续占自己的便宜!
  男子撑着一只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分明是有人自己说想要,也不疼,怎的能都怪我呢?”
  “你胡说!”
  纪云瑟不想再理他,挪着酸胀的腿侧过身背对着远离他,却又被他追了过来,热息萦绕发丝:
  “好吧,都怨我。”
  “若是累的话,我陪你再睡一会儿。”
  纪云瑟“嗯”了一声,疲惫的双眼刚要阖上,又倏然睁开,被那矗蠢蠢欲动的炽热震惊到了:
  “你……”
  她弹射般从床榻上坐起,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后一脸淡然的男子,咬了咬唇:
  “…我,我不睡了!”
  “今日不得早些去敬茶么?”
  不管这门亲事再如何仓促,她作为晚辈,该走的礼数还是得走。既进了门,她希望和国公府的长辈女眷们和睦相处。
  晏时锦随即也起身,声色不急不缓:
  “对,敬茶过后,回来再补也可。”
  “……”
  纪云瑟如临大敌般的眉心一跳,白了他一眼:
  “我要换衣裳了,你出去吧。”
  她指了指大红缎缂丝苏绣围屏向他道。昨夜烛火昏暗,她亦是才刚看清楚这间房的构造。
  当中是堂屋,卧房安置在东侧暖阁,以围屏为界,透过屏风隐约瞧见西面也摆着一架三扇座屏,有书架在两侧,估摸着是这厮的书房。
  晏时锦顺手将人又揽了过来,道:
  “我给你换。”
  见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自己的肩膀和锁骨处,纪云瑟方发现有许多鲜红的印记,越往下越密集,比从前的每一次都多且明显……
  “……不用,我自己来!”
  她收拢了衣襟,从他身上起开,却在站直的瞬间,被两腿的痛胀感打败了,在床上躺着坐着尚好,一下地,需两腿用力时只觉得更酸了,迈两步就发颤。
  纪云瑟蹙紧眉头:
  “……”
  男子看出了她的心思,在她发怒之前,去寻了一身让陈嬷嬷早已备好的新制衣裳过来,是她最喜欢的清淡素雅的颜色。
  纪云瑟接过了里衣,正待换时,冷不丁瞥见他撑起的一方帐子,闭了闭眼:
  “……你转过去,别看我。”
  晏时锦估摸着她换好里衣后,弯了弯唇角,笨手笨脚地帮着她穿衣裙。纪云瑟不想再与这厮说话,唤了门外的崇陶和效猗进来伺候。
  两个婢女自天色蒙蒙亮就守在门外听动静,一到辰时亦有些着急,生怕自家姑娘起晚了,原本就被这府里嫌弃的出身,还添了道不敬尊长的罪名。
  听到纪云瑟的声音,方松了口气,忙不迭地应声进来。
  见自家姑娘已经换好了衣裳坐在梳妆台旁,崇陶放下水盆,有些诧异道:
  “姑娘怎的自己穿衣裳了?”
  “奴婢们在外头等候了许久呢!”
  纪云瑟尽量平静下音量:
  “今早起来想试一试新衣裙,就自己穿上了。”
  她拢了拢前襟,躲开二人直视的目光,年长许多的效猗看出了她是刻意遮掩着颈侧的几道清晰可见的红痕,小心地看了绕出屏风的晏时锦一眼,忍不住带着心疼地悄声道:
  “姑娘受苦了!”
  纪云瑟讪讪一笑:
  “哪有。”
  其实回想起来,那感触也不是那么坏,而是有些奇妙,甚至有些……欲罢不能。
  但她也不想轻易放过“罪魁祸首”,此刻,他穿了一身霁色圆领家常宽袖长衫,束月白腰封,恢复了平日里正经高冷的模样,让人无端联系到一个词:衣冠禽兽。
  晏时锦自然而然地吩咐为纪云瑟绾好发髻的效猗,给他取水洗漱,效猗应声,跟去了书房伺候。
  纪云瑟撇了撇嘴,正好陈嬷嬷过来,见二人已经起身梳洗,恭敬道:
  “夫人,老奴已去厨房吩咐立刻摆饭。”
  纪云瑟便问她:
  “你家世子这院子里怎的没见服侍的人?”
  偏使唤她的。
  陈嬷嬷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里的晏时锦和跟过去的新夫人的婢女,大致猜到了她的意思,小心上前解释道:
  “禀夫人,世子的院子里一直没有婢女。”
  “从前,是伴吉和伴祥两个小厮伺候世子起居。”
  纪云瑟大概明白了,她进门,小厮自是不便再到他们这内院来,又不免叹道:
  “如此一来,嬷嬷您倒是辛苦了。”
  陈嬷嬷笑道:
  “原本还有一个于嬷嬷,年前因身子不适,世子让她提前回乡养老了。”
  “世子向来事情不多,从前,老奴一人也够了。”
  “如今夫人进门,若要选人过来,自然得跟您商议。老奴已经选了几个,待夫人您过目了之后,再决定留不留。”
  纪云瑟浅笑应了一声好。
  二人梳洗完毕,一同在堂屋用膳,纪云瑟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平日里,你是在哪里用膳?”
  晏时锦一下猜到了她的心思,直言道:
  “我已经吩咐在我院子里开个小厨房,以后,就是我们两个吃饭。”
  纪云瑟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又问道:
  “你家长辈没有微词?”
  晏时锦喝了一口粥,挑眉道:
  “若是你觉得冷清,也可以与祖母他们一同用膳。”
  纪云瑟立马回应:
  “不必!”
  “冷清一些,很好。”
  晏时锦轻轻掐了一把她的腰,附首过去:
  “还有,如今得说是咱们家。”
  “若是再说错,我要罚你。”
  纪云瑟坐直了身子:
  “…食不言,寝不语。”
  二人用了早膳,前往国公府。
  纪云瑟才知,晏时锦的清珩院是单独在泽辉园辟了一处颇大的院子,分了内院和外院,上回她不小心闯入的书房,是他在北面外院的会客办公之所。
  她一路走,一路听他说,小厨房会安置在东面的耳房,西面有两间厢房可搁置她的嫁妆杂物,东面也有两间厢房,要做什么由她定。
  至于破竹他们几个侍卫,与院内的小厮一同宿在外院的倒座房内。
  从
  泽辉园到国公府当中有南北两扇角门,相比而言,泽辉园的景致偏新式江南园林的味道,进入国公府后,大多是庄严肃立的飞檐楼阁。
  纪云瑟想起了,这是通往老太太的福欣堂的路。
  不过想来,万氏虽算她如今的婆母,但名分上确有些尴尬,晏时锦毕竟是先长公主之子,万氏这个继母在他面前都得低一头,若是想要给她这个刚进门的新媳妇下马威,还得老太太出马。
  正想着,突然有微热的掌心握了过来,晏时锦与她并肩,道:
  “别怕。”
  从东角门步入,二人沿着穿山游廊往前走,一院子的婢女仆妇垂手侍立,却没有丝毫杂音,处处显示出公府的规矩气派。
  福欣堂已经坐满了人,万氏早早地就起身,吩咐人去清珩院告诉一声,直接到福欣堂敬茶,又让人叫几个儿子媳妇们好好装扮一番,嘱咐了几句话,更是催着晏徇早些过来。
  惹得晏徇戏谑着提醒她记得自己是婆母,莫要紧张得像个新媳妇。
  端坐主位的晏起与晏徇说了几句话后,拍了拍一旁面无表情的庄氏,悄声在她耳畔道:
  “长孙媳妇好不容易娶回来,你高兴些!”
  庄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低头饮着茶。
  不多时,有婢女打帘子的声音:
  “世子和大少夫人到了。”
  一时屋内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齐聚在门口的插屏,就见素来清冷寡淡的那位世子爷,牵着一位雪肤花貌的美人儿迈步进来。
  第95章
  纪云瑟一直被晏时锦拉着手,在迈上檐廊的台阶时,她想抽回,却被攥得更紧。
  门外的婢女目光扫过二人,眸中惊讶一闪而过后,低下头一面打帘子,一面躬身通报。
  屋内人满却气氛肃重,老国公晏起和庄氏坐在明间主位上,下手分别是晏徇和万氏,再往下左右侍立着四对年轻的夫妇,末位是一十多岁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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