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喜轿停落,轿帘被掀开,有一只熟悉的修长之手伸了过来,稳如磐石,扶着她步出轿门。
天色微暗,显得脚下的火盆愈发惹眼,男子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纪云瑟稳稳跨过。
一系列的拜堂流程都有喜娘在旁引导,直至被送入洞房,福寿嬷嬷们撒了喜帐,周遭才安静下来。
喜娘吉祥话不断,纪云瑟依礼却扇,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在明艳的妆容下更加熠熠生辉。
洞房内红烛摇曳,映着霞纱帐影,身着喜服的一对新人郎俊女俏,惊世的绝美容颜互相衬托着,宛如画上的神仙眷侣。
福寿嬷嬷们压制不住唇角,喜娘端来了合卺酒,二人依礼交杯饮尽。
紫电趁人多时,赶紧过来在自家主子耳畔轻语了几句,果然见他面色一黯,不情不愿地松开新婚夫人的手,说了一句:
“我去去就来。”
方跟随他前往正厅。
晏国公府张灯结彩,热
闹非凡,席上觥筹交错,议论的皆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喜宴。
当日,素来清冷目中无人的晏国公世子,在谢家马球会上,对那位与皇室有几分不清不楚瓜葛的没落侯府之女青眼有加的事,就在京城炸开了锅。
多半是说纪云瑟刻意勾引,世子一时识人不清被蛊惑。
再到那女子突然身死,晏时锦竟以妻礼葬之,众人震惊的同时,因死者已矣,便少了几分恶意,只说是那女子没有福分,多了几分唏嘘。
就在贵女们以为时过境迁,晏世子该忘了那“亡妻”,会再寻个品性教养极佳、门当户对的闺秀时,却没料到,他因公去了一趟江南,竟然宣称寻回了当日在火中被人救下的未婚妻,并好端端的把人带了回来,直接成婚。
这消息不光是让国公府的几个长辈措手不及,头疼不已,那些对世子夫人之位跃跃欲试的贵女们更是咬牙切齿,私下里把那女子描绘成了妖狐转世,不过是靠一身狐媚本事,惑人心神而已,能长久就怪了!
崇陶悄悄去前厅弄些吃食时,恰好就听见女宾席上不少人正用不善的语气议论自家姑娘,气冲冲地回来:
“又不是姑娘您上赶着要嫁入这国公府的,她们凭什么这样说您?”
“竟然说什么,您以色侍人长久不了!”
纪云瑟揉着酸痛的肩颈,想了想,笑道:
“的确是不长久。”
等她哪一日瞧腻了那厮的容色,趁他放松了警惕不再看她这样紧的时候,再跑一次就罢了。
到时,她或许也能如姨母一般,心安理得地养些面首,不亏待了自己才好呢!
崇陶见自家姑娘丝毫不在意,更是替她委屈:
“奴婢瞧着,这婚礼热闹是热闹,但国公府里到如今也没个人来看一看您,姑爷还被叫走了。”
寻常人家新媳妇进门,大姑子小姑子总会来瞧一瞧新妇,说会话陪一陪,如今倒好,自家姑娘独自在此枯坐着,看来,这国公府果然是根本不待见姑娘。
纪云瑟抚着额头上被翟冠压出的痕印,无奈看她一眼,道:
“别啰嗦了,快帮我把这发冠卸下来。”
陈嬷嬷很快命人打了水送到湢室,恭敬道:
“夫人,世子正在书房沐浴,会马上过来,您是不是也先沐浴更衣?”
纪云瑟答应了一声,夏末的天气本就闷热,更何况身上穿着一层又一层的喜服,又顶着繁复的发冠,连脸上的脂粉也变得粘腻起来。
陈嬷嬷看着崇陶给她拿来的几碟糕点,面露一丝歉意:
“是老奴疏忽了,世子早已吩咐给您准备了晚膳。”
她随即出门吩咐人先将食盒取来,待夫人沐浴完后再摆饭。
自打那日老夫人寿宴,这位天仙美人出现在自家哥儿的书房里,不管外面如何议论,陈嬷嬷都无比坚信,她就是自己日后的女主子。
毕竟除了太后娘娘和老夫人,还没有第三个人让自家哥儿如此上心,连她最爱吃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
纪云瑟沐浴过后,看着效猗给她寻来的能清晰透着烛光的大红寝衣,扯了扯唇角:
“没有别的了?”
效猗讪笑道:
“这些都是姑爷一早备好的,还有一件是浅粉的,奴婢想着,这件当是今晚穿的。”
“……”
纪云瑟只得在外罩了一件外衫。
晏时锦回房时,他的新娘正坐在月牙桌旁大快朵颐,她脸上的脂粉被洗了个干净,娇颜如出水芙蓉一般,微透的纱缎寝衣在烛火中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曲线。
崇陶和效猗对视了一眼,识趣离开。
纪云瑟见他进来,也来不及将刚才一时吃得热了,脱下的外衫重新穿上,只得拢了拢前片,饮了口茶漱口,道:
“你忙完了?”
晏时锦行至她身后抚着她的肩膀:
“对,裕王奉旨观礼,我已经把他送走了。”
前方的铜镜中,纪云瑟能清晰看见他身着一件同样轻薄面料的月白中衣,视线从他微开的前襟往下,将紧实线条收入眼眸中后,蓦的瞥开目光。
晏时锦勾了勾唇角,俯身问道:
“累不累?”
纪云瑟不禁转着脖颈,直言道:
“你说呢?”
“婚服和发冠加起来,得有十来斤吧?”
“下次你试试戴一天?”
“哪会有下次?”
晏时锦自觉帮她捏着双肩:
“这样好些了吧?”
纪云瑟早就体验过这厮的推拿技术,自是舒服了不少,但很快,她发现,他的手逐渐移了位置。
她将两只放肆闯入的大掌推开,道:
“我…我还没吃饱……”
男子怎会轻易放过她,俯身将人抱起:
“别吃了……”
“过饱不宜剧烈运动。”
纪云瑟欲辩驳的话被淹没在他的唇齿中,很快就明白,所谓的“剧烈”,并不是夸大其词。
或许,不应该如此猛烈的,但是,两年多的思念,重逢后这一个月的隐忍,让他失了分寸,潮水一旦决了堤,水势一发不可收拾。
纪云瑟不是没见过,但真正在此刻碰触到时,对它完全不能只停留在想象中了,怎么可能容得下?
“不行,会很疼的。”
男子轻啄着她的唇瓣:
“不是都见过了么?”
“而且,你好像也很喜欢它。”
第94章
~
男子察觉到她的紧张,吻住了她的唇:
“别怕,相信我。”
…她忍不住摇头往外推:
“不要…”
男子颇为配合地依言,却拿捏着端详她的细微变化。
蒙蒙雨雾中,有一辆马车驶来,车轮在绣着壮丽江山图的绸绢上一寸一寸碾过,流连一路起伏的峰峦,欣赏秀丽的景致。
末夏的晴日闷热潮湿,一片柔软云朵骤然飘去了半空,失去了牵制,不能飞升不能降落,好似非要缠绕着sld山峰方能安稳落地。
“继续吗?”
纪云瑟咬牙不语,却主动吻上他的唇,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
他轻啄了一下少女的唇瓣:
“它们看起来互相喜欢,是不是?”
霞帐内的光影在摇晃中移动了位置,红烛越来越低,直到有一丝清凉的风从帐帘的缝隙中吹了进来,吹散了里面的温热黏腻。
男子拂开了她沾湿在额角的碎发:
“疼吗?”
“…一点点…”
应该说,没有预想中的疼,虽说在初始时十分不适,但在他耐心安抚中逐渐被惬意替代。
晏时锦却在少女躲闪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满足,眸光微动:
“好,我们继续。”
纪云瑟:
“啊?还有?”
因为怕初次伤到她,晏时锦十分克制地收敛了五分,此刻,他抱着她转了个身。
纪云瑟还未反应过来,又被封住了唇舌,激烈的亲吻带着十足的攻势,眼前的男子似换了一个人。
虽依旧是隽朗的面容,但漆幽的黑眸却透着注视猎物的炽热和占有欲。
待她觉察出危险,一切已经来不及。
雨后的旷野上奔腾着一匹骏马,带着毫不掩饰的本能驱使,乘风踏浪疾驰而来,一波一波的潮汐翻涌来袭。
初始虽然得到了些趣味,但渐渐地,雨中枝头的小雀儿被欺负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凝着水雾泪珠儿可怜兮兮地恳求风雨快些结束,后来,却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
时间仿佛在瞬间停滞,又似乎在晃动的光影中飞快地流逝。
夜色早已沉寂下来,院子里一枝嫣红的月季在突然来临的一阵疾风中摇晃,那阵风偏偏钟情于它初绽的花蕊,不住地拍打欺负它,在一番磨砺之后,终于,清甜的花露从蕊心滴落,裹入恼人的狂风中
。
纪云瑟不知自己何时睡去,她真正清醒过来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