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咱们先向五叔公示好?”
“一则,五叔公没什么主见,容易被拉拢,二则,人狠话还多的四叔公被弃,会更快发起反击。”
说到此,纪云瑟兀自点了点头,
“不错,据我了解,五叔公家的几个子嗣都是庸碌之辈,而四叔公这一房,却有两个精干之人。”
晏时锦捏了捏她的下巴:
“孺子可教!”
“不过……”
纪云瑟道:
“不过什么?”
晏时锦带着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这样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归根结底,你们苏氏的产业,最终还是要后继有人。”
纪云瑟张了张口,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说得不错,若是外祖父这一脉没有承继的男子,他好不容易挣下的家业,恐怕最后还是要拱手让人。
除非,姨母找个赘婿,自己生孩子,或者如姨母一直催她
的那样……
她看了一眼面前与她日日耳鬓厮磨的男子,抿唇不语。
晏时锦十分有耐心地拍了拍她的背:
“不急,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剩下的事,总有法子。”
他神色淡然,仿佛根本不把这些棘手之事放在眼里。
纪云瑟凝眸看了他一眼,心中计较着姨母所说那件事的可行性。却被男子往怀里拢了拢,细细端详了她片刻:
“想什么呢?”
“河还没过呢,此刻开始谋划拆桥的事,会不会太早了些?”
他顺手轻抚着少女垂落腰间的香囊穗子,神色平静。纪云瑟眨了眨眼,怔了一瞬,方明白他在说什么,讪讪笑道:
“哪有嘛……”
“我是在想,指挥使不愧是指挥使,当真是运筹帷幄,足智多谋呐!”
温热的气息一来一回,相互交融,旖旎蔓延的间隙,门外传来了崇陶的声音:
“姑娘,该用午膳了。”
纪云瑟推着他要起身,却被男子抓住手腕不放,顺着腕骨向上拢住她滑腻的双臂:
“称呼错了。”
“该叫我什么?”
少女极不情愿:
“世子……”
“还是不对!”
“再说错了,就要受罚。”
男子轻啄她的唇瓣,搭在腰间的手拐了个弯,探入峡谷,爬上峰顶。
少女咽下轻咛,立时去推他,羞恼道:
“你做什么?”
“青天白日的,她们都在外等着呢!”
但见男子倔强的神色,手上动作变本加厉,温唇还跟了过来,她没好气地轻捶了他一拳,低语道:
“那该叫什么?”
晏时锦一只手抓住她的小粉拳,从唇缝出滑出几个字:
“我喜欢‘冤家’!”
纪云瑟侧头,弓起身子躲开他的痴缠:
“……你到底何时偷看了我的话本?”
男子毫不心虚地追了过来:
“那不叫偷看。”
“而是光明正大地学习。”
“拜读之后,我收获良多,发现的确有许多值得借鉴之处。”
“下次,我们可以一同探讨、研习。”
纪云瑟:
“……”
纵是她再厚颜,也没办法接他的这番话。
纪云瑟看了一眼窗外的光影,罢了,她今日得了这厮的便宜,自然得卖个乖,况后续之事,她还得靠这厮摆平。
挣扎一番后,她收拢了衣裳,垂下眼睫,附在男子耳畔:
“冤家,我肚子饿了,先吃东西可好?”
娇语入耳,男子的呼吸又沉了沉。
崇陶和效猗端着托盘在外等了两盏茶的功夫,才见自家姑娘顶着嫣红的双颊过来开门。
再看她微肿的双唇和有些皱乱的衣襟,二人终是不敢多言语,幸好天气热,饭菜并没有凉。搁下盘碟和碗筷后,她们脚不点地地迅速撤离。
上的都是纪云瑟自小爱吃的淮扬菜,有蟹粉狮子头和酿炙白鱼,若换了从前,该细细品味的,而她今日心中念着事,就有了几分完成任务似的仓促。
但是,吃饱餍足的男子却拿出了令人叹止的行动力。
次日,苏老四就得到了消息,苏滢依旧昏迷不醒,身边的大管家堆金要了五房两名男童的生辰八字,拿去比对。
可是,明明他们四房就有刚出生的一个男娃,若要继嗣,自然是优选三岁以下的孩童,越小越好。
而他们五房的,一个年满五岁,一个即将八岁,这样的年纪,如何能养得亲,确保没有异心?
根本不是最优的选择。
苏滢到底是什么意思?
结合这个侄女素来做事不循礼法旧章的性子,苏老四也能猜到几分,不过是忌惮他们四房有两个出众的男丁,不像五房一窝子废物,更好拿捏么!
苏老四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当即登了五房的门。
苏老五面对质问,自觉没必要拐弯抹角,带着几分得意地直接承认了,又道:
“四哥,您放心,不管她选哪一个,都是我的亲孙子,总归是站在咱们这边的。”
苏老四直言道:
“难道,你没想过,她苏滢放着年幼的不挑,为何偏偏要选你这半大的?”
苏老五道:
“自然是她伤势过重,等不及了呗!”
苏老四轻哧一声:
“蠢材!”
“分明是她故意为之,想让咱们离心!”
苏老五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茶:
“四哥这话实在是过虑,那丫头都躺着不省人事了,哪还有什么别的心思?”
苏老四道:
“你那两个孙子的资质你自己不清楚么?”
“老大到如今三字经都背不出来,老二还尿裤子,你说,苏滢为何选他们俩?”
“就算他们其中哪个真过去了大房,苏滢又能真正把产业放心交付给他?”
“我看,不过是拿捏你这傻子罢了!”
苏老五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此刻,哪能听得进去这等逆耳却又一点都不像忠言的话?冷笑一声:
“四哥也犯不着指桑骂槐的!”
“弟弟我是没您那样的谋略,所以苏滢那丫头也看在眼里,清楚从前的许多事就不是弟弟我做的。”
苏老四拍案而起:
“你什么意思?”
苏老五拂了拂衣袖:
“四哥您如此聪明,怎会听不懂我的话?”
“您不就是怕大房的家产日后都到了我手里,您觉得我占了便宜,故意找我说这些话么?”
苏老四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老五怒道: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若真有此意,何必与你多费口舌?苏滢此举分明是挑拨离间,你却甘愿做她棋子!”
苏老五轻笑一声:
“什么棋子不棋子的,只要东西最后在咱们的手里,谁还管她什么用心?”
见他这个兄长的确气得不轻,又轻声安抚道:
“四哥息怒,我早就说过,若是我孙子入嗣,家产自然有您的一份,咱们自家兄弟,何必伤了和气,让人笑话?”
苏老四见他冥顽不灵,深知再争无益,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老五这人蠢笨自私,极度鼠目寸光不说,又将钱财之物看得颇重,若是他的孙子真的成为苏滢的义子,他苏老四恐怕连杯羹都分不到!
不行!
他不能坐视不管,苏滢的意图不明,必须另寻对策。
第89章
第二日傍晚,纪云瑟就听说了四房找上门和五房大闹了一场。
不仅如此,田管事来回话:
“禀小小姐,四老爷今儿个一早,偷着去找了替咱们看八字的先生。”
纪云瑟眼睛一亮:
“所以这个消息,五叔公已经知道了?”
田管事笑道:
“不错,昨日五老爷来找老奴问话,老奴就特地提醒了,让他留意四老爷的动静,就知四老爷是否跟他是一条心。”
苏老五平日里脑子虽不灵光,但极其贪财,将黄白之物看得比命还重要,自送出两个孙子的生辰八字后,已经把大房的家产看作囊中之物,怎可能拱手让人?
而苏老四,又是个有几百个心眼子的吐信毒蛇。
看来这回,她的确选对了人。
纪云瑟道:
“让那算命先生收了四房的银钱,就按四房给的话儿说。”
“同时,也向其他几位外祖父的叔伯宗亲放出话去,就说五房的孩子极有可能与姨母八字不合,如今咱们的意思,是扩大范围来选。”
田管事应声,说道:
“知府衙门派人来说要让府衙的大夫来看看二小姐的伤势,您看,什么时候方便些?”
纪云瑟想了想,道:
“罢了,你去知府衙门报一声,把咱们告人谋害姨母的状子撤回。”
“就说,苏氏不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