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姓秦是么?”
  “是举人?还有可能中了进士,做了官?”
  “需不需要我替你查一查,此人如今在哪儿?”
  男子的黑眸透着森冷,纪云瑟一阵无语,默默翻了两个白眼: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不过是今日听田管事提起才有几分印象,我如今连他的样貌都早已记不清。”
  “有什么好说的?”
  况且,她如今哪有心情去回忆这个?
  男子并不打算放过她,双手紧了紧:
  “为了他学会了爬树?”
  “没有翻墙么?”
  这厮……
  有病吧?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能酿成醋来吃?
  纪云瑟一阵无语,但对上他审视的不善眸光,又不禁想笑,她眨了眨眼睛,幽幽道:
  “翻了。”
  “还扭了脚,那位俊俏哥儿把我抱入他的房中给我揉……”
  “唔……”
  余下的话悉数被男子吞下,他发狠似的重重吮住,如一只大猫一般,揪住那只不听话,胆敢公然发起挑衅的小老鼠小惩大诫了一番,才松了唇舌,最后落了一道吻在那双狡黠的眼眸上。
  男子抚过她潋滟泛着水光的唇瓣,道:
  “他若真碰过你,那手就是不打算要了!”
  纪云瑟没好气地推开他,想从他身上起来,却被死死箍住,只得正色道:
  “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还没回答我!”
  男子看向桌上的茶碗,努了努嘴,少女心中暗骂了他几句,端起送至他唇边。
  晏时锦将茶水饮尽,方道:
  “我亦是今日下船后才听说了你姨母的事,我知道你定会让沈绎来诊治,便去戍卫营找了韩烈带兵来处理那几个草包。”
  “沈绎既说苏二小姐的伤势无碍,你不必担心。”
  沈绎看诊,她自然放心。纪云瑟放下茶碗,恨恨道:
  “你能不能帮我查到伤姨母的罪魁祸首?”
  晏时锦直言道:
  “一匹疯马,什么标记都没有,很难查到原主。”
  “况且,他们敢这么做,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纪云瑟拧紧眉心:
  “那就这么算了?”
  晏时锦神色轻松:
  “你若想的话,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不过,你们苏氏长房的麻烦并不在于此。”
  纪云瑟若有所悟,不错,她如今应该想的是,他们做这件事的最终目的。她看向晏时锦,虚心请教:
  “那你觉得,宗族逼姨母认子之事,该如何处理?”
  “律法对这些可有什么约定?”
  她知道其中不少事涉及大缙的律法,自古以来,双亲已逝的家产全权落入独女手中的几率不多,多半最后会被族中的男子以各种理由强占。
  她并未研习过律法中关于家产的承继有什么说法,不知道有什么法子能帮上姨母,只能问问这厮。
  晏时锦自然是通熟律法:
  “依律,父母双亡,若独女在室,得全部家产;若不在室,得部分家产,其他由同宗过继子继承。”
  “但是,你姨母若日后没有子嗣,家产依旧要落入同宗之手,若是没有同宗,则收缴官府。”
  见少女皱眉抿唇不语,晏时锦拢着她柔腻润滑的手,悠然道:
  “你若想彻底解决此事,确保日后都没有人敢对你姨母下手的话,有一个最简单的法子。”
  纪云瑟顿时来了兴趣:
  “什么法子?”
  少女的眼眸晶亮,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还刻意往他靠了靠,鲜嫩欲滴的红唇近在咫尺,晏时锦喉间滚动,唇角微勾:
  “持我的玉佩,在他们面前亮出你晏国公府世子夫人的身份。”
  纪云瑟怔了怔,只需细思一瞬,就能想到这的确是最直接粗暴的法子,这个身份,别说是苏氏一族,就算是请来扬州知府亲临,断他们之间的官司,也要掂量几分,最终偏向哪一方显而易见。
  而且,就四房、五房那些个欺软怕硬的草包,从前一个章齐侯府就能震慑他们好些年,更何况是威名在外的晏国公府世子,皇帝的亲外甥晏时锦。
  但是……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纪云瑟眨了眨眼,双手搭上了他的双肩:
  “这样不好吧!”
  “若是,四叔公、五叔公他们日后告你一个以势欺压良民百姓的罪名,我怎么能连累你?”
  男子眸光微动,猜到了几分这姑娘的心思:
  “你我本是夫妻,你又没做什么过分之事,怎么算是连累?”
  “你不过是说出事实而已。”
  纪云瑟眼睫颤了颤,唇角弯出一抹笑:
  “除了用你的身份,定然还有别的法子。”
  “你教教我可好?”
  男子眸中意味不明,似有些不解:
  “为何要舍近求远?”
  少女的双手向他的脖颈靠近,在他后颈处相握:
  “自然是不想因苏氏的腌臜事坏了你的名声嘛!”
  她实在是不想从今往后都顶着什么鬼世子夫人的身份招摇过市,而且,苏氏的产业之争不会是一日两日的事,以后她与这厮能同行多久并不可知,她得有一个彻底解决的法子,就算没有他晏国公世子的照拂,也能够解决苏家那些杂碎的法子。
  她不想做那等着别人给她喂鱼之人,她得学会自己钓鱼。
  晏时锦怎会瞧不出她在想什么,腾出一只手自斟了一杯茶,道:
  “没有别的法子。”
  纪云瑟一个字也不信他,便松了手,道:
  “也罢,你不肯教我,那我去找愿意教我的人。”
  “想来想去,也就是沈夫子愿意无私地传授道理给我,他见多识广,亦通晓大缙律法,定知道怎么做。”
  腰瞬间被箍得更紧,少女挣扎了片刻未果,瞧着男子黯下来的黑眸,换上一抹浅笑,一只手点在他蹙起的眉峰上,软下了音量:
  “别这样小气嘛!”
  “要么,我唤你一声‘老师’,你来教我?”
  柔腻指尖滑过之处带起点点酥麻,晏时锦忍下微紧的喉间,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我不做你的老师。”
  “……想要我教你也无不可,但是……”
  “我怎知你若过了河,是不是就要拆了我这桥?”
  这姑娘不想利用世子夫人的身份,明显是不想公然与他扯上关系,按她的行事作风,他能清楚地预见自己“狡兔死,走狗烹”的后果。
  “哎呀!”
  少女搂住他,撒娇似的晃了晃:
  “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都跟你回京城了,上哪儿拆桥去?”
  幽香沁鼻,嫣红的唇瓣开合间,吐气如兰,晏时锦定了定神,沉默片刻,终是道:
  “或许有其他法子,但却繁琐,且耗时良久,我不能耽误回京城的行程。”
  “你只需告诉我,自然有人去办,又不需要你亲自出面,不会耽误。”
  纪云瑟趁胜追击:
  “有什么法子?快说说看。”
  晏时锦抚着她垂落耳侧的发丝,深深凝视她片刻后轻吐几个字:
  “离间计。”
  纪云瑟眼眸一亮,瞬间明白:
  “你是说,瓦解四叔公和五叔公的合作,让他们生出嫌隙,狗咬狗?”
  她细细思索,的确有道理,又问道:
  “具体应该怎么做?”
  这姑娘确有几分聪明,晏时锦反问道:
  “你觉得呢?”
  “若是你会怎么做?”
  纪云瑟想了想:
  “咱们假意与四叔公走得更近些,且放出话去,说姨母打算从四叔公家的孩子里选一个入嗣,至于日后苏氏的产业,也大多交给这孩子打理。”
  “如此一来,五叔公和其他几房就会对四叔公有猜疑之心,到时,我们就利用四叔公对付其他有觊觎之心的宗族,且以其他人不同意为由,一直拖着不给那孩子上族谱。”
  “待四叔公将其他几房都解决了,咱们再一心对付四叔公。”
  她顿了顿,又细思一回,不由面露一丝沮丧:
  “可是,这样的确耗时良久。”
  “怕是会夜长梦多。”
  晏时锦道:
  “想要快,自然也有快的法子。”
  她虽聪明,但总归是个姑娘家,心思单纯。亦没有见识过真正的亲人之间争权夺利,想法太过温和。
  纪云瑟看到了他眸光中的狠戾,心下一凛:
  “你是想……”
  晏时锦将她的发丝绕在指尖,并不多言,只问道:
  “四房和五房,哪个好对付一些?”
  纪云瑟想了想:
  “四叔公有主意,五叔公多半是跟在他身后附和。”
  她突然灵机一动:
  “你的意思是,换一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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