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晏时锦颔首:
  “此事你等妥善处置,待我回京后面见陛下,看陛下的意思,再将李福押回京城。”
  青霜应声,紫电随即道:
  “世子,您回京的消息立刻就会被夏氏知晓,他们以为书册还在您的手中,定会有所动作。”
  晏时锦饮了一口茶,看向窗外的碧波浩荡:
  “等的就是他们的行动,他们动得越早,死得越快!”
  “都准备好了么?”
  紫电道:
  “一切妥当!船上有两队江州卫所的戍卫兵,这是明的。除了两个艄公,其余的都是乔装的暗卫。”
  “属下已吩咐艄公,加紧赶回京城。”
  晏时锦将杯盏搁下,眸光幽冽,
  “不急,得给他们留出行动的时间。”
  紫电愣了一瞬,随即抱拳道:
  “属下明白!”
  “对了,世子,还有一事……”
  晏时锦已起身抬脚:
  “何事?”
  紫电看了一眼青霜,突然一顿,扯了扯唇角,道:
  “…不…是什么急事,属下先与青霜商议一下,再禀报世子。”
  晏时锦有些不耐地斜睨他一眼,蹙眉离开。
  船已驶入江心,清风拂面,水波拍打着船舷,发出阵阵低沉的声响。晏时锦负手上楼,就见走道尽头立着崇陶。
  她刚从厢房内出来,忽的瞅到了他的身影,敛去慌乱,欠身行礼,
  “姑爷。”
  晏时锦颔首,直接去推门,崇陶似想要阻止,瞧见这位姑爷不明的神色,又噤了口。
  男子抬起的手忽的顿住,听见房内传来说话声,节奏轻快,娇语如铃的是纪云瑟,但是另一个温润的男子声音……
  晏时锦蹙眉,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房内,偌大的厢房被一道屏风隔出两间,外间是会客的厅堂,少女坐在窗边的长椅上,手里抱着白毛袖犬,与一侧方桌旁的灰蓝长衫的男子谈笑风生。
  沈绎见他进来,面容平静地起身拱手:
  “指挥使。”
  纪云瑟假装没瞧见晏时锦微黯的神色,依旧逗弄着怀中的小狗,向沈绎嫣然一笑:
  “幸好沈夫子也要回京城,与我同行,不然这漫漫水路当真是乏味至极。”
  她回头看了一眼晏时锦,道:
  “你这艘船宽大,又没有多少人,我便做主邀了沈夫子同乘,你不会介意吧?”
  第86章
  晏时锦微微颔首,自然而然地在纪云瑟身旁紧挨着她坐下,宽袖抬起放在她身后的椅背处,垂眸道:
  “素闻扬州景致甚好,我正想着你若觉得此行路途太远,便在扬州停靠,上岸休整几日,”目光瞥过对面的浅衫男子,“如今看来,船上既人多热闹,便不必了?”
  纪云瑟顿了顿,这厮何时与她透露过要去扬州的想法?分明是看她私下邀了沈夫子上船同行,故意这么说。
  但她既有这样的机会,为何要放弃?她的确早就想去扬州,见姨母一面。
  罢了,小女子能屈能伸,她没必要与这王八羔子客气!
  轻易就被他拿捏住的少女顿了顿,继续抚着怀中的雪影,迎上他挑衅的黑眸,唇角弯起一抹惊喜的笑意:
  “真的么?”
  “你为何早不与我说?”
  “我也好准备准备,去见姨母呀!”
  晏时锦宽袖中的手暗暗揽住了少女的腰,她今日穿的是青绿色的上衣下裳,外搭一件藕粉色的短褙子,男子的袖口随意落在她身后,在视不可察的衣摆下,轻轻捏了她一把:
  “你想去?”
  纪云瑟被他的这番突如其来的挑逗惊得浑身一凛,温热瞬间爬上脸颊,待瞥见男子若无其事的平静面容,和沈绎投来的探询的眸光,也只得忍着不发作,她想向一旁挪动,却被大掌用力按住腰,只能勉强挤出一抹笑:
  “想。”
  “我已经好些年没有回外祖家,正好在返京之前见姨母一面。”
  晏时锦唇角微勾:
  “好,吩咐他们在扬州靠岸就是。”
  “正好,我与你一同去拜会苏氏的长辈。”
  沈绎饮了一口茶,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向纪云瑟道:
  “说起来,你也有好些年未回扬州了。”
  “我记得,当年你十一岁时,曾被苏老爷接去住了几年。”
  “再回京城时,已经长成了大姑娘,连说话的腔调都带着几分吴侬软语。”
  纪云瑟似被他勾起了回忆,细想了片刻,弯眉一笑:
  “是呢!”
  “害得我被人嘲笑了许久。”
  沈绎摆摆手温言道:
  “吴语乃古语的分支,颇有些历史,都说‘醉里吴音相媚好’,若是谁笑你,多半是羡慕你会说而不得。”
  记得可真清楚!
  晏时锦眸光黯了黯,似没有听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叙旧,声色平和:
  “哦?”
  “所以,你做淮扬菜的手艺,就是在外祖家学的?”
  他的
  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入了少女的衣襟内,粗粝的指腹滑过,圈起一层一层的涟漪,纪云瑟不禁咬唇看了他一眼,男子面上是如往常一般的清冷禁欲,仿佛做这种事的根本不是他。
  少女被他抚弄得全身僵住,又不能去拨开他的手,更不能就此突然起身离开,反而被对面的沈绎看出端倪,只得忍着,思绪骤然被他捣乱,皱眉道:
  “我不会做,只会吃。”
  沈绎分毫不察,接过她的话:
  “不错,我记得云瑟你最喜吃淮扬菜,尤其是那道蟹粉狮子头,回京后一段时日,你时常念叨着,不知有多馋。”
  他面上的宠溺笑容清晰可见,纪云瑟身子终于趁男子的手松了松,寻到机会往前坐了坐,试图避开他的触碰,却又被扣住,勉强接口道:
  “是呢。”
  “可惜,家里总不做,有一次嬷嬷偷偷带我出去吃,回来时差点被父亲发现,幸好夫子您替我掩护,才免了一顿责骂。”
  沈绎只叹道:
  “令尊对你,实是严厉了些。”
  “岂不知过多的管教约束只会让人生出逆反之心,反而弄巧成拙,事与愿违。”
  “强扭的瓜不甜,强人必有所难,有时,放手方是正理。”
  他不慌不忙地吹了一吹杯盏中的茶沫子,轻抿一口,姿态闲静。
  晏时锦纵是再迟钝,也听出了他话中的其他意味,掀眸看了过去,唇角微扬,不动声色。
  藏在衣襟下的手,却如蛇走游龙一般,不知何时悄然窜到了她的腰侧,修长的指节拐了个弯,努力向前够着拨弄了一下。
  鸡皮疙瘩从那一处颤栗般蔓延全身,少女瞬间弹跳起身。
  蓄着雾气的清灵杏眸眼尾染红,纪云瑟在沈绎诧异的眸光中定了定神,轻咳两声,道:
  “这…船上…好像…有耗子!”
  宽袖随即落回了晏时锦的身侧,他垂眸稍稍整理了一番,目露十分的诧异:
  “有这等事?”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怀中的雪白小犬上,起身从她手中抱过放在地上:
  “正好让它去抓一抓。”
  纪云瑟没好气地轻哧一声:
  “这是狗,又不是猫。”
  “你没听过俗语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么!”
  晏时锦眉梢微挑:
  “哦?我孤陋寡闻,倒不曾听说,想必,沈太医博学多识,必然知晓。”
  他侧头看向沈绎微蹙的眉心,面上客气道:
  “沈太医的厢房可安排妥当?”
  不等他答话,已经吩咐一旁的赤霄:
  “带沈太医过去休息。路途遥远,养好精神,回京才好入宫复职。”
  沈绎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起身淡然回应,又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递给纪云瑟:
  “云瑟,船行颠簸,这里是些防晕浪的药丸,平日里闻一闻可舒坦些,若是真有些不适,直接服用亦可。”
  纪云瑟还没来得及应声,晏时锦已经接过,神色淡淡:
  “沈太医有心,我替卿卿谢过了。”
  在沈绎愣神间,男子拉住少女的手,摩挲着温言道:
  “昨夜你睡得晚,用了午膳后早些歇息吧。”
  腕上的力道不轻,纪云瑟自是不能再因两人的矛盾连累沈绎,配合地挤出笑容应了一声,结束这一波激流暗涌。
  沈绎淡然离去,效猗等人亦识趣退下,静默片刻后,纪云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劲长指节,不耐抬眼:
  “刚才那个称呼,是何意?”
  晏时锦松开她,将手里的荷包径直扔出窗外:
  “楼船平稳,在船上如履平地一般,无需这东西。”
  纪云瑟:
  “你……”
  这人也太蛮横了吧!
  男子俯首附在她耳畔,
  “夫人、卿卿,或是伊伊、冤家,你想我叫你什么?”
  纪云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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