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崇陶颤抖着声音:
“姑…姑娘,怎…怎么办?”
“屋内有人!”
门被骤然推开,一个蒙面黑衣人闯入,目光如炬扫视屋内,纪云瑟心一紧,迅速将已经呆愣的崇陶和效猗推到一旁,自己抡起一把绣墩直接砸了过去。
黑衣人闪身轻易躲过,仔细看了一眼纪云瑟,立刻向屋外嚷了一句:
“是他家小姐在此!”
院子里的苏家侍卫闻言,立刻加快攻势,破竹目露狠意,手中长剑一扫,直接刺穿一名黑衣人的肩膀,即刻抽身飞奔过来,一剑刺入屋内黑衣人的左胸,护在纪云瑟面前。
谁料,那些黑衣人见此情形,愈发清楚屋内女子的身份,瞬间合围而上,刀光剑影交织,屋内狭小,破竹以一敌众,虽招招狠辣,但体力渐感不支,逐渐后退。
纪云瑟主仆三人被他护在身后,已看出破竹有些吃力,却帮不上忙,只能躲在后不敢乱动,以免给他添乱。
突然,一柄利剑破空而来,直飞向纪云瑟,几人尚未反应过来,她已被从窗口翻入的一个人影拦腰抱住。
“你没事吧?”
男子低沉的声音透着关切,纪云瑟看见他那双熟悉的黑眸,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晏时锦上下打量了少女一番,确定她没有受伤,将她护在身后,冷眼扫视四周,手中长剑一挥,瞬间逼退数名黑衣人。
屋外的刀剑喧哗声也慢慢趋于平静,不多时,紫电押着一个黑衣人进来,
“禀世子,抓到一个活口!”
纪云瑟忍不住上前质问:
“你们是来偷绸缎的?”
竟然派了这么多武功高强之人!曾氏也太下血本了!
那人被捆住双手跪在地上,却不发一言,紫电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快说!”
那人忽的抬头,眸中闪过一丝狠戾,突然蓄力,将捆绑的绳索挣开,也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软剑,直接刺向纪云瑟。
紫电眼疾手快,立即打落剑柄将他制住,却不料几乎是同时,这人又从口中吐出一道细小的黑影,直直射向纪云瑟的方向而来。
当时,所
有人的目光都在刺客手中的剑上,纪云瑟自己也是在疾风逼近时才发现,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黑影逼近。
她本能地闭上眼,却忽觉腰间一紧,一个熟悉的力道将她拥住,下一瞬,是金属相撞落地的声音。
纪云瑟睁开眼,就见晏时锦皱了皱眉,手中剑抽出一半,将一枚六角飞镖打落,紫电冲过来:
“世子!”
那黑衣人口中射出暗器之后,唇边流出黑血,倒地而亡。
“暗器有毒!”
纪云瑟才反应过来,拉着晏时锦上下查看了一番:
“你没受伤吧?”
男子顺手将她拥紧:
“我没事。”
院内的破竹过来禀报:
“小小姐,还有两个活口。”
“但他们只说自己受雇于人,却不知主家是谁。”
紫电看向自家主子:
“世子,还审吗?”
晏时锦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七孔流血的男子,收剑入鞘:
“不用了。”
“这些不是家丁,多半是附近山上的绿林。”
“交去官府。”
破竹带着询问看向自家小姐,见她点点头,他会意押着二人离开。
晏时锦拥住惊魂未定的纪云瑟:
“不用怕,我送你回去。”
纪云瑟一直被他紧紧搂着,方回过神,终于想起来问道:
“你怎么来了?”
男子刚要回答,突然眉心一皱,闷哼一声。纪云瑟只觉他抱紧自己的手臂霎时松开,整个身体沉沉地落在她的肩上,随即是紫电惊慌的声音:
“世子!”
他及时接住了晕倒的自家主子。
温热的怀抱骤远,一阵血腥味传来,纪云瑟低头,发现自己的衣襟已被染红,地面上滴落的血迹分外明显,她这才注意到,晏时锦玄黑的外衫上有深深的血印。
他受伤了?
男子用尽最后的力气看了她一眼,努力吐出几个字:
“放心,我没事。”
纪云瑟心下一沉,看向紫电,他神色凝重,先将自家主子扶上了马车,才对跟着一同上来的纪云瑟说了来龙去脉。
“你是说,他之前为了救沈夫子,已被暗箭所伤?”
紫电将自家主子的前片衣襟打开,赫然露出了左胸靠近肩胛处插着的一支黑头暗器,正往外渗着血。
纪云瑟捂着嘴轻呼一声,着急道:
“为何不找大夫?”
“沈…沈夫子不是在那里么?”
紫电叹了口气:
“沈太医正在给两位重要的证人医治,世子不想打扰,并未说自己受伤。”
“回城寻大夫的途中,想起夫人您还在守着绸缎庄,不放心您,便赶过来看您。”
纪云瑟:
“所以,他是因为我,耽误了治疗,为了救我,加重的伤势?”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眼前男子原本白皙的皮肤上醒目的一大片血迹,层层浸染了他素白的里衣。
他明明自己身上有伤,还特意过来看她,帮她杀退了那一帮强盗。
纪云瑟看着他煞白的隽脸,张了张唇,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紫电道:
“不知夫人院中可有大夫?需找大夫为世子将暗器拔出来,”
纪云瑟顺手抹了一把泪:
“有大夫,园子里有大夫!”
她掀开车帘疾声道:
“快!快回漪澜苑!”
“穿杨,你先行赶回去,让陈大夫准备好,快去!”
紫电看着这位姑娘如此,忍不住劝慰道:
“夫人不必太忧心,属下查看过,镖上没有毒。”
“世子素来身子骨强健……”
话未说完,被他抱着的自家主子“嘶”了一声,紫电一凛,接口道:
“…虽强健,但从来未受过这等重…伤,恐怕得好好养一段时日,才…才能…好…”
第83章
夜深人静,漪澜苑主屋灯火通明。
纪云瑟站在屋外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水,一盆一盆地端出来,拧着眉心,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陈大夫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的脸色,劝慰道:
“小小姐,老奴刚才瞧了一眼,姑爷的伤口在肩膀处,暗器无毒,当无大碍。”
青霜终究不放心这里的大夫,先行一步把卫所的军医带了过来给晏时锦看伤。
终于,紫电捧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是沾满血迹的一只玄铁黑镖,纪云瑟看着镖尖的倒钩,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那暗器?”
紫电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道:
“夫人,世子已经换好了药,您可以进去看看。”
屋内尚留着血腥气息,男子闭眼躺在窗下的罗汉床上,半露着的肩上紧紧缠着纱布,隐约可见一圈红印,似还在向外渗着血迹,面色唇色明显是因失血过多而导致的苍白。
纪云瑟心乱如麻,他会为了救沈夫子被暗器所伤,多半也是因为自己说了让他照看好她的师长,受了这样重的伤不及时医治,还赶过来救她。
又念及从前种种,只要她开口求了他,不管是什么事,表面他虽不讲情面,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私下里却极力为她周全,一次次为她解决危机。
哪怕他知晓她的目的不纯,对他有隐瞒和利用,他也并未与她计较。
她此刻心情复杂,一时不知如何面对晏时锦待她的心意。
罗汉床上的男子缓缓睁开眼,见少女站在他的床边,眼角还有残留的泪印,他眸光动了动,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纪云瑟见他醒了,放下些心来,走近了两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没事吧?”
晏时锦双手撑在两侧向她挪了挪,表情痛苦地“嘶”了一声,纪云瑟慌忙过去扶住他,男子皱着眉头的嗓音却是平静:
“没事,小伤而已。”
“你哭了?”
纪云瑟没有答他,看着他的伤口抿唇不语。
“为了我?”
男子挑了挑眉,露出一抹不可置信的眸光。
纪云瑟目光垂落,撇开头,见他高硕的身体窝在这番狭小的空间里似行动十分费力,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这样是不是很不舒服?”
“要么,你养伤的这些时日就睡大床吧,我睡这里。”
晏时锦却没有与她客气,弯唇道:
“好,多谢。”
纪云瑟:
“……”
答应得这样顺快,倒像是早就预料到的,纪云瑟下意识又看了一眼他左胸渗血的红印,不由得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亲眼看到的他的血淋淋的伤口。
最后,目光落回他蜷缩着的双腿。不过,罗汉床的确太窄,难以容下他魁梧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