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要不要让他们进来扶你过去?”
纪云瑟起身准备出去唤人,晏时锦撑着身体,缓缓坐起,道:
“不必,你帮我一把就好。”
纪云瑟小心翼翼地搀住他的手臂,晏时锦顺势搂紧了她的肩膀,借力站起,身形微晃,却强自站稳。
他整个人似被少女扶住,但纪云瑟却感觉不到来自他的重量。
拔步床宽敞许多,男子躺进去后,还留着一大片宽阔的空间,床帐内处处是少女的气息,温暖甜香袭来,他毫不掩饰眼尾松散的神色。
一丝得逞的笑意在他的眸光中一闪而过,纪云瑟为他拉
过薄被衾时,就见晏时锦微微皱眉,问道:
“怎么了?还疼么?”
男子看了她一眼,“嘶”了一声:
“药力过了,确实很疼。”
纪云瑟有些不知所措:
“那我去把军医叫过来,给你配一些止疼药?”
“不必了,这里有现成的。”
在她诧异间,已被男子的另一只手揽住了腰,被迫靠近,贴上了唇瓣……
这厮……
被黏腻潮湿浸润的吻逐渐加深,纪云瑟俯身下来没有着力点,只得伸手落在他另一侧的胸口,在触摸到他紧实绷紧的胸膛后,脸一热,又不由得缩回手,撑在他的手臂一侧的床沿上。
“唔……”
她触及到他肩头的纱布,用力撇开了头:
“你有伤……”
“你就是我的药。”
男子不肯放开她,箍住她的纤腰追吻了过去,却不料,敲门声响起,是紫电的声音:
“世子,您的药熬好了。”
晏时锦眸光黯了黯,纪云瑟顺势起身,
“我去给你拿过来。”
她打开门,想去接紫电手中的托盘,却未见他松手。紫电道:
“夫人,让属下来吧。”
纪云瑟见他身后还跟着青霜,明白过来,道:
“好。”
待二人进入房内后,她自觉关上了门,去寻破竹。
晏时锦躺在床榻上调整了一番姿势,就见两个下属进来,面色一冷,蹙眉道:
“何事?”
紫电来不及掩下瞪大的双眸,赶忙低头,先将熬好的药放在他身侧的案几上,道:
“世子,您先喝药罢?”
晏时锦瞥了一眼,坐直了身子:
“有事说事。”
青霜上前一步,抱拳道:
“禀世子,今夜所有的刺客落网,已经押往卫所牢房,您看,是您亲自审,还是交给总兵大人?”
晏时锦道:
“李福的伤如何?”
他从那儿离开时,沈绎已经为李福之女顺利解毒,李福中毒不算深,以沈绎的本事,算起来应该也已经解了毒。
青霜道:
“沈太医已经为他行了针,他中毒虽不深,但时间太长,恐怕要明日方能开口。”
晏时锦沉吟片刻:
“在李福开口前,沈绎暂不能离开。”
“那些刺客先关押,待我们拿到《百官述》之后,再审。”
“可有留人看着?”
青霜道:
“世子放心,总兵派了两队精兵守着。”
“还有,世子您遇刺一事的消息已经散播出去,知府罗弘等江州府衙的官员听说后,一致说要来探望您。”
晏时锦冷笑一声,他这边刚与刺客交手完,那边的知府衙门就知道了,虽然是他有意将消息放出,但这散播的速度也着实惊人。
看来,江州真是一个藏龙卧虎之地!
“不见!”
“这几日,你们都不要露面。”
他就是要让那些人猜测他的伤势,看看有些人会不会狗急跳墙。
青霜抱拳,道:
“属下遵命!”
“包括世子您的行踪,也不会有人知晓。”
那些有心之人只会以为他还留在那处隐秘宅院中,盯紧的是那个地方,方便他们得到消息后,立即去取《百官述》。
晏时锦道:
“若是我没有猜错,书册就在清州。”
他吩咐青霜,道:
“明日李福一开口,你带上李福签字画押的供述,即刻悄悄赴清州将书册取回,不必拿来给我,让两个稳妥的暗卫快马送往京城,亲呈圣上!”
他就是要让夏氏人措手不及,而且,他不能参与到皇子的党争当中,他们都是陛下的儿子,该怎么办,自然由陛下亲自定夺。
青霜领命而去。
紫电问道:
“世子,那咱们还是要在江州查盐税一事么?”
晏时锦道:
“自然要查,但盐税自古就是一本烂账,这次也只是我们来此的一个幌子。”
“如今我已伤重,正好将此事全权交与罗弘,要他快刀斩乱麻!”
紫电领命,刚要返身出去,却被晏时锦叫住,低语了几句:
“还有,你明日亲去一趟扬州……”
紫电眸光中闪过一丝异样,却不敢多言,应声离开。
纪云瑟出了自己的小院,寻到了破竹,她有些怀疑今日那些黑衣人的身份:
“你觉得,他们的武功路数什么的,会是什么人?”
破竹道:
“禀小小姐,依小人看,除了已死的领头之人,大部分人的武功杂乱无章,的确像是附近山上的绿林。”
“但是……”
纪云瑟见他神色有异,问道:
“有什么疑点么?”
破竹道:
“小人总觉着,他们是两拨人。”
“对小小姐使暗器的是后来几个武功高强之人的领头,他们的招式有章可循,明显出自一家,而且,据小人所知,绿林中虽有武功高强之人,但不善用暗器。”
纪云瑟诧异道:
“这就怪了!”
“偷个料子,犯得着请两拨人?”
破竹叹气道:
“可惜,落网的均是绿林,后来加入的一拨,除了领头的已死,其他人都逃了。”
所以,晏时锦看了一眼,便说不必审,直接送官府了。
纪云瑟想了想,吩咐道:
“这几日,你们轮流去守着库房。”
虽然曾氏大概率不会再来一次,但还是防患于未然。
她回到屋子里,紫电等人已离开,晏时锦的药尚搁在一旁,
“你还没喝药?”
男子瞥了一眼黑乎乎的药碗:
“刚才还是热着,此刻,应当能喝了。”
纪云瑟看他吃力地撑起身,似每一步都扯动着伤口,只得上前按住他:
“我来吧。”
她端过药碗,一勺一勺地喂到他口中,看了他一眼,道:
“其实,你可以不必过来寻我。”
“你既然已经受了伤,就该早些去看大夫。”
“万一,你有什么好歹,我……”
“因为你是我妻子。”
他灼热的目光看过来,纪云瑟低下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随口道:
“…这…药苦不苦?”
“很苦。”
“所以,是不是该给点甜的?”
“下次,我给你准备点蜜……”
一句话尚未说完,纪云瑟刚搁下空碗,就被他拦腰揽了过去,双唇相贴,一丝苦涩滑入口内,她皱了皱眉,却又不敢太用力去推他,只得任他予取予求。
直到苦味吞噬殆尽,口中尽是少女的清甜,感觉到她愈发娇软的身体,晏时锦方松了松唇舌:
“夫妻一体,当有福同享,有苦同尝才对!”
“纪云瑟,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吧?”
他不给少女喘息回答的机会,也不容她躲开,强势地把她拥在怀里,用唇齿间细碎的嘤咛代替他想要的答案。
唯一的答案。
这些时日,紫电和青霜几个人不知踪迹,崇陶和效猗又借口不方便,打死不肯靠近,故而都是纪云瑟亲自照顾晏时锦,她有些纳闷,每每陈大夫给他看伤换药,都说他恢复得很好,但那厮却总是一副虚弱的模样。
她将碗中的药给他喂完,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个蜜饯进入他口中,道:
“这回不苦了罢!”
以免他又弄什么别的幺蛾子。
这几日,他真是恃伤而骄,只要一靠近他就被猝不及防地拉着猛亲一顿。
纪云瑟倒不是怕别的,万一扯了他的伤口,这种日子不是没完没了了?
不一会儿,崇陶低着头进来,在纪云瑟耳畔轻语了几句,她道:
“快快有请。”
晏时锦依旧半靠在床榻上,面上有些诧异:
“是谁?”
纪云瑟面露几分担忧:
“我看你的伤时好时坏,不放心,便请了沈夫子过来帮你瞧一瞧。”
沈绎提着药箱随即步入屋内,看到坠着嫣粉纱帘的宽大拔步床内,男子侧倚其中,眸中
闪过一丝异色,手中的力道紧了紧,行至晏时锦身旁,微微行了个礼,便坐在搁好的绣墩上,目光扫过面色骤然黯下来的男子,将小软枕取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