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幸好这位大人救了姐姐。”
她伸手在后悄悄指了指晏时锦,虽不知其身份,但看他负手而立,通身冷肃令人不敢靠近的气质,以及周围几个皇亲贵胄和主家
谢绩都似对他颇为忌惮的模样,准是高官没错。
果不其然,母女俩瞪大了眼睛,立马见识了晏时锦冷声教训当朝最尊贵的公主,还说要派人送她回去领罚的场面。
但察觉到曦和公主不善的目光向她们看过来,魏氏浑身一凛,心道,不会是公主被罚心里有气,要找纪云瑟的麻烦吧?
老天爷,可别殃及到她们母女身上!
见情况不对,魏氏悄悄扯了扯纪云惜的衣袖,示意她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不禁抱怨那丫头真是个惹祸的,还没沾着她的什么好处呢,倒被她连累让公主记恨上了!
公主是什么人?她纪云瑟就算有涟亲王府世子护着也不顶事啊!
纪云惜半点未觉危险,还想留在那儿看热闹,却被魏氏强行要拽走,母女俩低语拉扯间,忽的听见那位“高官”又开了口:
“怎么,公主还有何异议?”
晏时锦自然也看出了赵沐昭的心思,淡然道:
“公主若是觉得我的处置有失公允,尽可向陛下言说,千万莫要牵连他人。”
说罢,他转头看向纪云瑟,微勾唇角,温言道:
“你想学骑马,为何不与我说?”
“我教你。”
他的语气骤然低缓,甚至谈得上温柔,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进入了在场众人的耳朵,大家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又见他向谢绩道:
“你家有什么好马?我带云瑟去挑一匹。”
再蠢笨的人都听懂了这话的含义,目光齐刷刷看向了纪云瑟,震惊且耐人寻味。
第66章
这可是晏时锦!
众人对此情此景的震撼,与永安帝悄无声息地册封名不见经传的孙氏为贵妃,且独宠她一人这件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他的世家公子哥,出身尊贵的也不少,譬如谢绩等人,平日里性格皆随和,与贵女们碰上,不管熟悉不熟悉,都会客气地交谈说话,只有晏时锦,根本就没见他正眼看过哪位姑娘小姐。
原本,他做为京城中最为瞩目的未婚男子,不管从相貌还是地位来说,都是闺阁女儿争相追捧的对象,有许多人明里暗里,或是当面搭话欲引起他的注意,或是通过亲近晏国公府的长辈,试图博取他的青睐,但最终都是无功而返。
可是今日,这位从未给过任何贵女一个眼神的国公世子,竟然主动说要教一个女子骑马!
众人看向纪云瑟的目光十分复杂,要说更多的,自然是审视。
结合前些时日京城的传闻,又多了几分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深长,这女子真是有本事呐!
在皇宫里待了这么长的时日,没有勾上永安帝,一出宫,倒是把京中最矜贵的晏国公世子给拿下了,这他娘的是什么好命?
不过,更多的是根本不看好纪云瑟,世人皆知晏国公府老夫人的脾性,是断断不会允准这样一个家世不高,品性又有争议的女子做世子夫人,最多是拗不过世子喜欢,做个侧室罢了!
已经行至人群外围的魏氏,听见那位年轻隽挺的“高官”毫不避讳地表明与纪云瑟的亲密关系,顿时停下了脚步,瞅见众人复杂各异的神色,不禁指着晏时锦悄声向身旁的一位妇人打听:
“不知这位大人是……”
妇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晏国公世子你都不认识?”
魏氏张大了嘴巴半日没有合拢。
什么?晏……
纵是再孤陋寡闻也听过这位的名号。
魏氏难以置信地看向纪云瑟,涟亲王府世子就罢了,这丫头竟然连太后的心头肉,皇帝的亲外甥,身份最尊贵的国公世子晏时锦都搭上了?
她虽未亲自抚养,但也算看着这丫头长大,究竟是在哪儿学的狐媚本事?就凭那张脸?
谢绩也是用了一小会儿来消化晏时锦说的话,对上这位顶头上司随意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神色,忙点点头:
“有,自然有好马!”
“指挥使,是您亲自去挑,还是我让人牵过来,给…咳…给纪姑娘选一选?”
晏时锦自然地俯首垂眸看向纪云瑟,耐心询问道:
“你觉得呢?”
男子身着浅衫,衬得原本就白皙俊朗的容颜更加精致温润,但在纪云瑟看来,这厮就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分明是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他们两个暧昧的关系!
她从晏时锦表面堪称体贴的眸光中,读出了几分胁迫的意味,但众目睽睽,她只能装作羞涩地弯唇一笑,道:
“还是过去选吧!”
毕竟到了此刻,她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撇开与这厮的关系,京城不日就会把这事添油加醋地传开。
不过,相比于以此逼她嫁给他,恐怕晏时锦更多的是想利用其他人的嘴去胁迫他家的老夫人。
但是,纪云瑟转念一想,若是他能成功,他们两个真的走到什么议亲的阶段,父亲达到了目的,或许就会对她宽松一些,她才有机会经常溜出去,与方叔商量逃离京城之事。
两人与谢绩一同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离开,赵峥尚在惆怅中,赵如昕侧头看了他一眼,叹气道:
“唉,哥哥,别想了,你没机会了!”
她是真希望貌美温柔的纪云瑟能当她的嫂子,只不过……
赵如昕的目光从憨傻呆愣的赵峥,移至已经走远但一看就甚是般配的男女背影上,无奈摇摇头,拉了拉他的手臂,道:
“咱们走吧!”
赵沐昭也刚刚从惊诧中晃过神来,看向陆嘉蕙,依旧有些不确定,道:
“晏时锦…他,是什么意思?”
陆嘉蕙撇撇嘴,冷哼一声,道:
“能是什么意思?”
“咱们这位表兄,瞧上公主您的美人伴读了呗!”
“什么?”
都疯了吧!
赵沐昭攥紧了拳头,丹蔻深深嵌入了掌心,才吃痛松开了手。
纪云瑟,她凭什么?
就因为她长了一张狐媚子脸,竟把她身边的男子勾引了个遍?真是个祸害!
从前,她在自己宫里,纵然有太后照拂,赵沐昭也不是不敢动她,可是,如今她攀上了晏时锦,这个人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好惹,刚才分明又是警告自己,要护短的意思,赵沐昭倒是真的忌惮了。
晦气!
此刻她的心情糟糕透顶,压根顾不上厉书佑在不在旁,除了父皇,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想买账,气冲冲地丢下一句话,拂袖离开。
“走,回宫!”
众人见公主和几位郡主陆续离开,热闹也瞧完了,皆一面窃窃私语,一面散去。
纪云惜一脸懵,看向神色复杂的魏氏,道:
“母亲,姐姐她到底是跟涟亲王世子还是…晏世子…”
魏氏轻嗤一声:
“这你还看不出来么?”
有了晏时锦,谁还会要什么涟亲王世子?
魏氏竟突然生出了与纪云惜如出一辙的想法,早知是攀上晏时锦,而不是年纪大的永安帝,当初她就该力争让自己的女儿代替纪云瑟入宫侍疾!
那么如今,和晏时锦并肩走在一起的,不就是她的惜儿?
都是侯府的嫡亲女儿,那丫头还能有什么别的本事?不过就是是看容貌而已,姐姐确实长得标致些,但她们到底是亲姐妹,算是有几分相似,妹妹能差到哪里去?
这可是嫁给晏时锦,日后袭了爵就是正经的国公夫人,还不比当皇妃好多了?
谢绩身为男子,自然觉得晏时锦到了这种年纪,有个相好的姑娘是正常的,毕竟当日在灵岩寺那种地方,他的屋子里都能藏着个女子,如今不过是公开护着相好,有什么奇怪的?
不过意外的是纪云瑟而已,话说,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看对眼的?
他悄咪咪打量了一眼晏时锦,慢走两步,侧过头隔着他看向纪云瑟,终是先开口打破有些凝滞的气氛,道:
“抱歉,纪姑娘,是我招待不周,让你受惊了!”
纪云瑟淡笑一声:
“谢统领客气了。”
又是沉默……
见晏时锦不言语,谢绩再怎么是个爱说话之人,也不好多说,待领着二人到马棚,由晏时锦亲自挑了一匹个子十分高壮的马匹后,便赶紧托辞离开。
眼见他走远,晏时锦拉住缰绳,看向纪云瑟:
“过来上马!”
纪云瑟瞧了他一眼:
“你真的要教我?”
晏时锦挑了挑眉:
“不然呢?”
见她似笑非笑一副表情不自然的模样,男子眸色不明
:
“赵峥能教你,我教不得?”
纪云瑟扯了扯唇角,落在晏时锦眼中就是心虚的模样,他也不管四周有无人注意,一把将她抱上了马背,递了缰绳给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