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小心握紧!”
纪云瑟刚才虽骑了两圈,但并未完全适应,被骤然升高的视野惊得轻呼了一声,但见这厮只是象征性地闪过一丝关切后便是幸灾乐祸的神情,故意道:
“涟亲王世子若是教我,才不会如你这般粗暴!”
“你确定?”
男子见她已握住缰绳,随手拍了一下马尾,马便骤然奔跑起来,纪云瑟惊叫一声吓得花容失色,谁料下一瞬就觉得身下的马背一沉,这厮已经稳稳坐在她身后,环过她的手臂控制住马,还装模作样地扔下了一句疾呼:
“小心!我来救你!”
纪云瑟:
“……”
两边的树木急速向后撤,纪云瑟慌忙闭上了眼,身后的始作俑者附在她的耳畔轻语:
“刚才那句话说错了,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纪云瑟窝在他的怀里不敢乱动,一边翻白眼一边认怂:
“你比他温柔,教得比他好。”
“吁……”
马儿停在郊外一处小树林里,晏时锦一跃下马,又将她抱了下来,纪云瑟扶着一棵树干深深地平复了几口气,见他一副得意的模样,忍不住道:
“今日,你是故意的吧?”
晏时锦平静地理了理缰绳,任由马低头吃草,道:
“不然,还让赵沐昭随意欺负你?”
纪云瑟轻嗤一声:
“她有哪一次成功过?”
她不信这厮会不知道自己跟公主从前交过的手,谁胜谁负,况且,她如今已出宫,根本不在意赵沐昭小孩子打闹的把戏。
晏时锦牵着马行至她面前,道:
“如今不同,你是我的人,她连这个念头都不该有。”
纪云瑟:
“……”
晏时锦看出她眸色中的异样,微眯着眼,道:
“莫非你有什么顾虑?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纪云瑟脑筋一跳,突然反应过来:
“总不会,我能接到今日这马球会的邀帖,也是你的授意?”
晏时锦淡然顺了顺马的鬃毛:
“你想学骑马,这个机会正好。”
纪云瑟默默腹诽,这厮若想教,在哪里不行,非要大庭广众之下教她?
晏时锦行至她面前,淡淡扫过她脸上的不自然: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是赵峥……”
纪云瑟一激灵,忙打断他:
“别胡说,我和他什么也没有!”
“这不是…你…你家人还没同意嘛!”
晏时锦眉眼松了松,握着她的肩膀,道:
“我早已说过,你无需忧心,今日我会入宫禀明皇祖母和陛下,再择吉日上贵府提亲。”
“啊?”
纵是有了心理准备,纪云瑟还是觉得来得太快,这样的话她逃走的时间就不多了,但她连离开的法子都没想到呢!晏时锦垂眸看向她:
“你可要随我一同入宫看皇祖母?”
“不要!”
纪云瑟不假思索,她不敢想象跟这厮一同去见太后是什么尴尬场景。
对上男子微黯的黑眸,纪云瑟低下头故作羞涩道:
“我下次自己去。”
“也好。”
晏时锦痛快答应,但他不是瞧不出她的小心思,想打退堂鼓,门都没有!
顿了顿,他将人儿搂入怀内,在她耳畔轻语:
“总归,咱们日后有的是机会一同入宫。”
暖暖的日光映着少女光洁白皙的脸庞和黑亮的鬓发,男子忍不住替她拢了拢:
“成婚后,你想住哪儿?”
纪云瑟看着他眨了眨眼,这厮的思绪都到这里了?
“长辈们自然希望咱们留在府里,但你若是不喜欢,可以另住一处宅院,正好,我也喜清静。”
“随你。”
纪云瑟赶紧转移这个危险的话题,行至马侧,
“你不是要教我骑马么?我想快些学会。”
对上他探究的眼神,她识趣道:
“小郡主说秋狝时,要跟我组队呢!”
她得赶紧学会了,早些远离这厮!
晏时锦弯了弯唇,将她抱上马背,自己也随即跃了上去,纪云瑟回头瞧了他一眼:
“不是教我骑马么?你怎么…”
男子毫不心虚地拥紧娇软的少女,拉住缰绳挥了一鞭子:
“你不是要速学么?这就是我特地为你量身定制的,体验式教学法。”
第67章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众官眷贵女再见到纪云瑟时,态度都有了转变,至少面上都是客气的。
连带着魏氏也挺直了腰背,不再是四处陪笑硬上前凑热闹,却被人忽视甚至鄙夷。
用了午膳后各自回府,她兴奋的神色中带着一丝埋怨,亲昵地拉着纪云瑟的手,道:
“这样的大事,瑟儿不该瞒着家里。”
纪云瑟赧颜一笑:
“其实,我也不知晏世子有此意。”
她瞧了一眼这位继母复杂的神色,忽的又道:
“或许,只是晏世子路见不平,帮我说话而已,并无它意呢?”
魏氏一愣,忙道:
“那如何使得?他既在大家伙儿面前说了那些话表明态度,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瑟儿放心,此事,侯爷和我会为你周全。”
纪云瑟抚脸一笑:
“有劳母亲费心了。”
几人行至自家马车旁,纪云惜正要问他们是如何认识,她这姐姐又是如何拿下那位京城最难折的高枝,却见赵峥走了过来:
“纪姑娘,我有几句话,不知能否借一步说?”
纪云瑟正好也打算跟他说清楚,征得魏氏同意后,向他点点头,道:
“好。”
两人立在路旁的树荫下,看着明眸雪肤的少女,赵峥终是鼓起勇气,问道:
“是不是子睿表兄他,强迫你的?”
纪云瑟倒是诧异他会这么想,忙摇摇头:
“不是。晏世子他,不是那样的人。”
赵峥抿了抿唇,不可置信道:
“姑娘真的心仪于表兄?”
纪云瑟眨了眨眼,勉强扯出一抹笑:
“是。”
比起扭扭捏捏模棱两可,直截了当的回答更容易让他死心。纪云瑟十分明白,就算没有晏时锦,她也不可能跟了赵峥。
赵峥显而易见地泄了气,纪云瑟也不知该说什么,不过,好像也轮不着她费心,立刻就有一道挺阔的身影移步过来,挡在她和赵峥之间。
晏时锦负手站在纪云瑟身旁,看向赵峥,淡淡道:
“你找云瑟有事?”
赵如昕早追了过来,拉着赵峥向晏时锦笑道:
“表兄,是我让哥哥来问纪姐姐一句话,没什么要紧事。”
又向纪云瑟告辞一声,道:
“纪姐姐,我有空再去寻你!”
纪云瑟淡笑一声,点点头,道:
“好,郡主和世子慢走!”
目送着赵如昕叹着气将痴愣的赵峥拉走,晏时锦道:
“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纪云瑟忙摇摇头,她怕父亲受不了这样大的“惊喜”。晏时锦并不强求,道:
“随你,那我便入宫去看皇祖母。”
纪云瑟点点头,忽的又反应过来,对上他颇具意味的眼神,匆忙上了自家马车,逃之夭夭。
果不其然,第二日午后,就有寿康宫出来的小内监,说是奉太后的旨意,宣纪云瑟入宫觐见。
才刚入秋的天气,余暑未消,但寿康宫内却已经添了个炭盆,在温热中熏染得屋内的药味和艾烟的余味更加浓馥。
周嬷嬷亲自出来打着帘子,迎纪云瑟进入殿中,悄声道:
“不知姑娘来得这样快。”
“娘娘还未醒
来呢。”
纪云瑟放轻了脚步入内,一眼瞧见了歪斜在暖炕上的太后,看着她病中瘦削毫无血色的面容,不禁一阵潸然。
“姑娘先坐一会儿,娘娘睡不沉,一会儿就会醒。”
周氏给她奉了一碗茶来,示意她坐在太后身旁的圈椅上。
纪云瑟并未落座,静静站在炕边,目光一直停留在太后身上,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不禁问道:
“娘娘最近胃口不好么?为何瘦了这么多?”
周氏叹了口气,看着太后,却并未回答,纪云瑟见她一脸愁容,明白了几分。
她出宫之前,就听沈绎说过,太后的身子愈发不好,夜里不能安睡,白日里精神不济,恐怕熬不到入冬。
周氏抹了眼角的泪,掀了珠帘出去,片刻后端来一碟果盘,道:
“娘娘一早吩咐人备了姑娘爱吃的瓜果,你先坐着吃一些吧。”
“多谢嬷嬷。”
纪云瑟应声坐下,用帕子擦去脸颊上的湿润,周氏看着她露出一丝笑:
“昨日世子爷来了,说起与姑娘的事,太后高兴得跟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