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纪云瑟得以休息,站在场外的树荫下看着,纪云惜也小跑着跟过来,闷闷地用小手绢扇了半晌,有些不满,道:
“姐姐,你不是跟公主郡主她们很熟么?”
“为何不为我引荐引荐?我看,她们根本都不睬我!”
纪云瑟也不拐弯抹角,轻哼一声,直言道:
“你以为我是个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纪云惜嘟嘴道:
“你不是给公主做了许久的伴读么?”
“而且,那位什么郡主待你那样亲近。”
“我看,分明就是姐姐你不想让我出头……”
纪云瑟差点要被她蠢笑了,她出不出头跟自己有何关系?
纪云惜见她欲走,怕她真生气自己更没了盼头,忙拉住她,换上撒娇的语气,道:
“姐姐,是我说错话了,您别跟我计较,好不好?”
纪云瑟不想理她,继续往外走,道:
“我去找水喝。”
纪云惜又拦在她面前,陪笑道:
“不行!你说不生我的气了才能走。”
经过这些时日在家所受的冷遇,纪云瑟对这个被宠坏的妹妹是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了,她沉下脸,道:
“你让开!”
正要去把她拦在前的手拨开,却忽的瞧见纪云惜骤然面露惊恐,抱着脑袋往下蹲,纪云瑟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过去时,一团阴影向她飞驰而来,根本来不及躲避!
第65章
谢绩听小厮说晏时锦已至马球场外,眉心一跳,也只得过去相迎,勉强挤出一抹笑,道:
“指挥使是特来找属下的?不会又是通州那边有什么事吧?”
“可是,今日属下休沐,祖母又特别吩咐了我……”
晏时锦淡淡瞥了他一眼:
“没有公务我就不能来?”
谢绩自是震惊,毕竟他这位上司平日里除了几位重要长辈的寿宴会露个面,像这种马球会
雅集什么的,从不现身,他不禁抬眼看了看天,今日的太阳不是打西边出来的吧?
谢绩正想问是否要给他安排马匹上场打两局,但见他身着碧玉色窄袖长衫,如同一个温润的书生模样,根本不便骑马,只得缄了口。
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地问跟在后面的紫电:
“你家世子今日很闲?”
“……总不会是有什么秘密公务吧?”
紫电并不言语,与他抱拳行礼客气一笑,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日光煦暖,晏时锦在马球场上身着各式华美骑装的男女中,一眼瞧见了栅栏边的雪青色纤娜身影,径直往那边走去。
球场上的两队正激烈对战,赵如昕年纪虽小,但骑术极佳,与马儿只磨合了几圈就轻松驾驭,如同一只矫健的小豹子,在场上穿梭自如,总是能轻松绕过赵沐昭的拦截防守,将球传给赵峥。
赵峥胜在力气大,一击便把球远远地传给蹲守在球门不远处的赵芷宁,赵芷宁虽骑术不算太好,但她命中率高,接球后稳稳一击,球应声入洞。
而赵沐昭和陆嘉蕙一队却略显急躁,厉书佑与她们彼此又不算熟悉,配合生疏,故而屡屡错失良机。
赵沐昭脸色愈发黑沉,却不肯怪在厉书佑身上,只能朝着陆嘉蕙发泄一腔怒意,握紧缰绳追在她一侧,不耐道:
“你到底会不会打?”
“打了这许多年,连个赵如昕都不如!”
“要你何用?”
陆嘉蕙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又不敢说是厉书佑配合不当,只能愤愤地看着赵芷宁,道:
“分明是有人胳膊肘往外拐!”
“整日里屁颠屁颠跟着咱们,关键时候帮着外人!”
赵沐昭冷哼一声,道:
“如今说这个有何用?有本事你打赢他们!”
陆嘉蕙闷声道:
“说得容易,公主,您瞧瞧,咱们连球都碰不着!”
赵沐昭蹙紧眉头,看着对方的比分频频高走,咬牙道:
“球打不着,人也打不着么?”
陆嘉蕙看着她眼眸中的狠厉之意,方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心中一凛,忙道:
“公主,这…这不好吧……”
“少废话!”
“你快过去抢球!”
陆嘉蕙不敢逆她,只能答应着飞奔过去。
赵沐昭从来不是个轻易认输之人,更不想第一次与厉书佑组队,就在他面前丢脸,她冷哼一身,夹紧马腹,提速向正在抢球的几人冲过去,
趁他们的目光都落在球上时,她猛地一挥鞠杖,击向赵如昕的马腿,但赵如昕在马背上向来是眼观六路,反应迅速,余光瞥见她的杆子扫过来,马头往旁边一侧就躲开了。
赵沐昭的鞠杖没收住力,一下打在了赵芷宁的腿上,赵芷宁正当抢到球,吃痛之下鞠杖一歪,击中的球往门洞的另一侧飞了出去,直接冲向场外。
纪云瑟眼睁睁地看着向她疾飞而来的球,来不及做反应,本能地闭上了眼,却被突然的力道拦腰揽过,待她睁开眼时,整个人已经被晏时锦抱在怀里。
“你没事吧?”
纪云瑟尚在愣神中,目光从男子熟悉的下颌移至他的黑眸,才反应过来,轻呼一口气,摇了摇头。
原本在栅栏外看比赛的宾客们围上前瞧热闹。
众人聚集,晏时锦却没有要松开怀里人儿的意思,蹙眉盯着一旁的马球场,面色微黯。
倒是纪云瑟即刻反应,用力挣开他。
晏时锦眯眼看了看避嫌的少女。
赵如昕等人见状都跑了过来,赵峥从马上一跃而下,行至纪云瑟面前,一时情急,握着她的肩膀四下打量,焦急道:
“纪姑娘,你怎么样?”
纪云瑟目光瞥过被他扒拉开的晏时锦,十分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脱离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扯了扯唇角,道:
“世子,我没事。”
晏时锦黑沉着脸行至二人中间,整个身体挡在纪云瑟的面前,赵峥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还想绕过他再与纪云瑟说话,却见赵沐昭等人已经驾马过来。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谢绩做为今日的主家,上前向赵沐昭行礼,客气道:
“公主,虽说球不长眼,但打球之人还是该多小心一些,万一失手伤人就不好。”
他身为羽林卫统领,又是东道主,说这一通话自是情理之中,但赵沐昭心情不好,瞥了一眼见众人围住的是纪云瑟,更是不耐烦,道:
“这不是没人受伤么?”
“再说,谁让她站在此处?球不长眼睛,她也没长眼睛?”
赵如昕先帮纪云瑟争辩了起来:
“纪姐姐明明站在栅栏外,再说,是公主你挥杖打了芷宁,否则,那球无论如何也不会往这边跑!”
赵沐昭眼见厉书佑驾马过来,辩解道:
“别胡说!”
“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宫打人?”
她转头看向身侧一直捂着大腿的赵芷宁,问道:
“芷宁,是本宫打了你么?”
赵芷宁对上她慑人的目光,忙摇头,道:
“怎么会呢?是我自己不小心,手一抖,就把球打偏了。”
看见晏时锦和谢绩在旁,她识时务地向纪云瑟带着两分歉意道:
“不好意思,纪姑娘,没伤到你吧?”
赵沐昭看向赵如昕,得意道:
“听见了么?”
“与本宫无关!”
又瞧了一眼纪云瑟和缩在她背后,明显被这一通操作吓傻了纪云惜,向谢绩道:
“以后,你们办马球会别把什么阿猫阿狗都邀来,娇滴滴的什么都不会,白给人添堵!”
谢绩正要开口,就听见一道沉厉的声音响起:
“公主怎可挥杖打人?”
晏时锦顿了顿,扫过赵沐昭愕然的神色,继续道:
“马球赛虽只是消遣,结果也未伤及无辜,但公主此举却有失体统,若是不引以为戒,日后难免酿成大祸。”
“谢绩,公主不宜再上场。午膳过后,你亲自送公主回宫,请夏贤妃严加管教,莫让公主再任性妄为。”
赵沐昭的脸色由震惊逐渐变得铁青,但见晏时锦目光冷冽,也不敢反驳,毕竟他身为京卫司指挥使,说出这番话一点儿都不僭越,更何况他还是自己的表兄,在永安帝那儿的分量怕是要超过她这个亲生的公主!
她咬着唇角,只能将愤意发在纪云瑟身上,扔了鞠杖和马鞭,怒气冲冲地看向她。
魏氏一早看见了这边的异样,匆忙赶过来,先拉着纪云惜满身打量,焦急问道:
“惜儿,怎么回事?”
“你可有受伤?”
纪云惜原本就没怎么与皇亲贵胄打交道,更是从未见识过这些人毫不客气地交谈争辩,早就吓傻了,直到魏氏摇晃了她几下,才清醒过来,摇了摇头,道:
“我没事。”
“是姐姐,差点被球打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