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晏时锦垂眸,重新看向目瞪口呆的少女,似看出了她的心思,缓缓道:
“不仅是因为你我二人已有了肌肤之亲,更是因为…”
他顿了顿,容色平静道:
“昨夜,你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娶。”
“我…何时答应你了?”
看着纪云瑟瞠目结舌的模样,晏时锦神色坦然:
“你亲口说的,此生只爱我一人,非我不嫁。”
“此事,我会先向皇祖母言明,让你出宫回府。然后,我会告知家人,让他们择吉日上贵府提亲。”
第51章
纪云瑟本能的摇头:
“不可能!”
她昨日除了被这厮吻得快要窒息喘不过气来时,有些迷糊,其他的时候都是清醒的,根本没跟他说过什么话,这厮明显是趁人之危,以为她真是什么都不记得,故意如此说。
晏时锦一脸笃定:
“你亲口所言,千真万确。”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辩解道:
“世子也知我昨日中了药,神志不清,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纵然说了什么,也算不得数吧!”
“我看未必,昨日我一直唤你的名字,你都应了声。”
晏时锦淡然看向她:
“而且,你拉着我不让我走,又紧紧抱着我不放,还主动亲我时,一口一个‘世子’,叫得极其清楚明白,一点都不像神志不清之人。”
纪云瑟:
“……”
他俯身靠了过来,黑眸微眯:
“莫不是,你想反悔?”
事到如今,她休想!
此刻的纪云瑟当然不想与他谈什么婚嫁,她也从未想过要嫁给他。
从前,她的确是打算利用晏时锦离开皇宫,故而刻意招惹他,但端阳宴之后,她已经确定,永安帝不会纳她,经过昨晚之事,裕王和蔚王也跟她没有了任何可能。
等永安帝正式册封了雪沅,太后定然就会放她出宫,所以,她不需要再靠这位国公世子。
她不想与皇室成员扯上关系,也不想嫁到门阀森禁的国公府,困在那个只能看见一小方天的豪门后宅。
何况,这厮说得轻巧,他家中还有父母长辈,婚事他自己能做主么?堂堂晏国公府,怎么可能瞧得上她?
就算不嫌弃她,允了她进门,但是,她见过他家那位老太太,可不是什么慈眉善目好相与之人,而且,他们府里叔伯兄弟又多,除了要应付长辈公婆,后宅还有一堆婶子妯娌,想想都头疼。
看着他深邃如墨点一般的肃厉黑眸,一副似被她始乱终弃的不悦神色,纪云瑟突然联想到了他从前的冷漠疏离,轻哧一声,道:
“世子为何对我的态度转换得如此快?从前,你可是对我避之不及呢!”
她凝眸看着他,幽幽道:
“莫不是,世子早就对我有意,跟我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吧?”
又是这样熟悉的促狭目光,一副刻意要把他惹恼的狡猾小模样,晏时锦垂眸看向她,声色平静道:
“就算是吧,所以,你我是早就心意相通了?”
纪云瑟:
“……”
这厮……
比她还要厚颜无耻几分!
她从前真是看错了他!竟然会以为他不近女色?!
但纪云瑟最是个识时务之人,见他今日态度坚决,想着跟他也争辩不出什么,便放弃了。如今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立刻将这事回了太后。
若是如此,她就真的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刚刚能逃离后宫这个鬼地方,又有个国公府后宅等着她,她还要不要活了?
纪云瑟思虑一瞬,挤出一抹笑,道:
“哎呀,就算要告诉太后此事,也不该你去说嘛!”
“让我自己禀明太后,好不好?”
分明是争辩不过,又换了这般撒娇求人的模样,鉴于她刚才根本不想认的态度,晏时锦不是很信她:
“你会去说?”
纪云瑟面露十足的真诚,点点头,道:
“对!”
“太后如此疼我,我的人生大事,自然要自己主动跟她说明白。”
她似十分认真地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些时日?一则,怕太后一时难以接受,再则…”
“我虽心悦于你,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与你…嗯…议亲。”
“既然我们心意相通,我觉得,我们也不需要这样急,你说对不对?”
晏时锦听见了几个关键字,眸光微动,想着这种事,似乎也不应该太仓促,待陛下向太后表明了真实心意再说方不显他的僭越之心。况且,她毕竟是个姑娘家,有几分羞涩矜持才是正常的。
但是,他依旧不太放心,她心性不定,又十分招人,拖久了难免不会夜长梦多。
“虽是如此,但…”
纪云瑟见他一脸犹豫,似根本不信她的模样,心下一横,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唇瓣瞬间贴合,晏时锦怔了一瞬,双手不自觉就要揽住她的腰时,粘腻的触感骤然消失。
纪云瑟笑眼弯弯看向他:
“好不好嘛?”
思绪还未跟上,晏时锦已经点头,道:
“好。”
罢了,在他的眼皮底下,她跑不了。
纪云瑟默默松了一口气,见他终于要去开门,忙拉住他指了指他的嘴,道:
“你这里,沾了我的唇脂。”
说罢,将自己的绢帕递给了他。
晏时锦看着她手上的这方与家中一模一样的帕子,面不改色地接过擦了擦,自然而然地收入衣襟处,打开了门。
紫电对自家主子出来时,从耳朵到脸颊微微泛红已经见惯不怪,躬身上前道:
“世子,太后娘娘已经醒了。”
晏时锦道:
“好,我进去瞧一瞧。”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女,纪云瑟眼皮一跳,忙道:
“我突然想起有些事要找周嬷嬷问问,世子,你先去吧,我随后…随后就来。”
晏时锦应了一声,随即进入正殿,紫电跟了过去在屋外掀帘子。
纪云瑟见青霜候在原处,环顾四周无人后,小心翼翼地上前,悄声问道:
“不知,昨夜的那桩案子,审得如何了?”
青霜自昨晚后,已经抓住紫电细细逼问一通,知晓了这位侯府小姐在自家主子那儿的分量,忙恭敬道:
“禀姑娘,宫正司已审问了长春宫掌宫何氏,她承认是一时鬼迷心窍,用合欢之药迷晕蔚王殿下,做了那等见不得人之事。”
纪云瑟一时有些疑惑:
“她没说其他的?”
青霜道:
“其他的?姑娘的意思是…”
纪云瑟淡笑一声: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不过,她立刻就想明白了,何掌宫没有提起她,是不敢给自己加一个祸害她这个侯府小姐的罪名,更不能暴露出夏贤妃有意陷害她的心思。
如此,纪云瑟也松了一口气,她哪还有心情去看太后,匆匆忙忙地就往宫外走。
低着头步出宫门时,却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她抚着有些撞痛的额头抬眸一看,竟是沈绎。
沈绎温声问道:
“没事吧?”
纪云瑟讪讪笑了笑:
“没事。”
沈绎深深看了她
一眼,道:
“昨日,你……”
纪云瑟挤出一抹有些难看的笑容:
“多谢夫子,昨日给我吃了药后,我就没事了。”
可他给她喂药时,分明她是“昏迷”着的……
沈绎微微叹了口气,道:
“那就好。以后,要当心些。”
“宫里…人情复杂,知人知面却不知心。”
他意有所指,纪云瑟却也不想深究,乖巧地点点头,又问他能否配一些祛暑之药,最好是不苦的。
沈绎诧异道:
“你有中暑的症状么?若是有什么不适,让我看看你的脉象后再配药更好些。”
纪云瑟摇摇头,道:
“不是我,是雪沅。”
“今早,我见她似有些不舒服,恐怕是热着了,想给她送些汤药过去。”
沈绎思及今日一早去勤政殿给永安帝请平安脉时,正巧碰见孙雪沅从寝殿出来,神色有些羞涩慌乱,他便明白了几分。
“我想恐怕不用你去送。”
纪云瑟了然地点点头:
“对,她应该自己寻太医了。”
沈绎顿了顿,终是小声说道:
“想必,册封孙姑娘的旨意马上就会下来。”
纪云瑟愣了一瞬,随即听懂了他说的意思,问道:
“真的?”
沈绎瞧着她霎时冒着亮光的双眸,唇角也不自觉勾起,笃定地点了点头。
有人欢喜有人忧,夏贤妃在长春宫听完贴身宫女鸣蝉的回禀,一时慌乱,猝然起身,竟连手中的茶碗都没有握住,“哐当”一声落下,茶水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