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赵沐昭听不出什么疑点,一言不发,纪云瑟倒是故作关切道:
“公主您脸色不好,是否昨日休息不佳的缘故?”
赵沐昭看着她十分得意的模样,攥了攥拳,正要找个由头教训她时,却有个内监上前,行礼道:
“纪姑娘,奴才是寿康宫的,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纪云瑟想起自己一早的确吩咐丁香帮她取早膳时,顺带去寿康宫找素来给她传信的小内监说一声,若是太后醒了,就来知会她一声,若是碰见公主在场,就说是太后寻她。
她得找借口离这个瘟神公主远远的。
遂点头,道:
“好,我这就来。”
赵沐昭看了一眼这个有些眼熟的内监,向纪云瑟道:
“正好,本宫也要去看看皇祖母,本宫与你一道去。”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皇祖母真的如此离不开这臭丫头,还是她拿着鸡毛当令箭!
纪云瑟不是瞧不出她的心思,她没料到今日赵沐昭会跟她杠上了这个,只能等到了寿康宫,想办法把谎圆回来。
几人入了寿康门,正好见周嬷嬷从正殿出来,看到赵沐昭微微行礼,道:
“公主过来了。”
赵沐昭客气道:
“本宫听说皇祖母找云瑟,就跟着一同过来瞧一瞧。”
“皇祖母好些了么?”
周氏心里想着事,并未听出她话中别的意味,实话实说道:
“娘娘晨起行针服了药后一直睡着,此刻还未醒,公主是否到偏殿喝口茶?”
赵沐昭若有所思地看着纪云瑟,故意加重语气道:
“云瑟,皇祖母睡着未醒,那是谁找你?”
纪云瑟看了一眼周嬷嬷,正要开口,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
“我找她!”
几人回头,却见是晏时锦带着两个侍从步入宫门,周氏迎了上去,晏时锦先问道:
“皇祖母可用了早膳?胃口如何?”
周嬷嬷道:
“用了,世子一早送来的粥点太后吃了好些,又服了药,现下正睡着呢。”
“您稍后片刻,奴婢去看看这会子娘娘可有醒来。”
说罢便掀了帘子进入正殿。晏时锦转头看向纪云瑟,淡然道:
“你跟我过来。”
纪云瑟瞧着赵沐昭瞪大的眼睛,似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还未做反应,就被男子拉入了一侧的耳房内。
赵沐昭心中狐疑,就要跟过去,却被骤然关上的门挡住。
紫电在一旁躬身抱拳,陪笑道:
“世子查案,需例行问纪姑娘一些事,公主您请便。”
随即抬手做了一个请她离开的手势。
虽然晏时锦是她亲表兄,从小也是在宫里一同长大,但赵沐昭对这个出了名的淡漠之人,从来也是不敢亲近的,更不敢怀疑他有什么存私。
见他两个侍从守在门外,她只得悻悻然地停下脚步。不过,她转念一想,说不定是纪云瑟昨日露出了什么马脚,被这位铁面无私的世子爷抓住了呢?
想到此,她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纪云瑟只觉得被一个突然的力量拽入屋内,光线随着门关上骤然断开,她眼前一暗,待到适应窗棂透进来的亮度,才看清眼前的这张脸。
没有了从前的冷漠疏离,和刻意躲避的目光,此时竟是直勾勾地看向她,倒把素来自问厚颜的纪云瑟看得有些赧然。
她轻咳了一声,扯了扯唇角,道:
“不知…世子…找我有何事?”
晏时锦语气平淡:
“你说呢?”
纪云瑟回避着他毫无顾忌看向她的眼神:
“我…我怎么知道?”
其实昨晚,就算是那媚/药的药性上来时,她的脑子也是清醒的,发生了什么她十分清楚,只是因为第一次和一个男子做这样亲密之事,又是她借着酒力和药性主动的,还被沈绎撞了个正着,故而当时脑子一懵,就扯了个谎,说自己没有意识。
她昨日的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如今就没有往回收的道理,只能继续装傻了。
见她脸颊微红,目光躲闪,手指捏着腰间的香囊,绕着那根穗子打圈圈,若是换了旁人,晏时锦会认为这是传说中女子的羞涩模样,但以他对纪云瑟的了解,根本不存在。
从前,她随口说起那些轻薄无稽之言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刻意靠近他时,也是面不改色,恐怕是完全不知害羞二字如何写吧!
他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身上的药解了么?”
“解了。”
纪云瑟点点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又勉强挤出一抹笑,道:
“昨日,是世子爷救了我吧?多谢啊!”
“若是,没什么其他事,我先出去,免得…让人误会…”
晏时锦伸手拦住她:
“误会什么?”
纪云瑟扯了扯唇角,道:
“这里是寿康宫,就算是世子要查案,也没有与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道理,是吧?”
“又不是第一次,你什么时候在意这个了?”
这话还是她当日在顺天府衙门外与他说的,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晏时锦蹙了蹙眉,面色微沉:
“昨夜的事,你还没想起来?”
纪云瑟摇了摇头,讪讪笑道:
“那药性…太猛了……”
“我,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就是,一醒来,就看见了你和沈太医。”
晏时锦挑了挑眉,目光紧盯着眼神闪烁不定的少女:
“是么?原本我还打算问问你,可知晓为何裕王会在那儿,既然你不记得,那……”
“裕王?不是蔚王么?”
纪云瑟脱口而出,对上男子颇具深意的黑眸后,方反应过来自己被他套了话,怔了一瞬,只得摸着额头找补道:
“额,我只记得进去时,好像看见了蔚王…其他的,后面的事,就忘了…”
晏时锦若有所思道:
“哦?我听说那药烈性十足,既是你一入房内就中了药,还能记得里面有什么人?”
“既然你能记得里面有什么人,又不记得后面发生的事了?”
他耐心有些告罄,俯下身向她靠近:
“需不需要我帮你仔细回想一下?”
离得如此近,男子精致的容颜让纪云瑟忍不住目不转睛地欣赏了一会儿,竟没有意识到他们此刻的距离有些危险。
直到晏时锦的目光从她潋滟的双眸移至她丰盈的唇瓣上,纪云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垂眸向后退了两步,终于识趣道:
“不用…不用,听…听你这么一说,我想…想起一些来了。”
晏时锦唇角不自觉勾了勾,立刻恢复了耐心,道:
“哦,想起什么了?”
纪云瑟咬了咬唇,突然发觉不对,为何,她如今成了被质问之人了?昨晚的事历历在目,就算是她主动的,但晏时锦他就无辜了么?
到底是谁反客为主,后来占据了所有主动权的?
她索性不装了,镇定迎上他的目光:
“什么都想起来了。”
“所以呢?”
晏时锦被她心安理得的眼色瞧得愣了一瞬,好似昨晚他们的缠绵旖旎对她来说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事。
或者说,若不是他正好碰见,换了旁的什么人,她恐怕也就和那人……
罢了,有些事,不能细想。
晏时锦冷下了脸,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
“所以,我今日会向皇祖母禀明,你我之事。”
纪云瑟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我?”
“有…什么事?”
亲个嘴而已,需要禀明太后?
晏时锦的眸光露出几分森冷:
“你说呢?你我昨日已经…”
纪云瑟顶住他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挺直了脊背,打断他道:
“不过就是亲了一下而已,世子何必如此在意?”
“什么?”
男子黑眸微缩,满目的不可思议:
“不该在意?”
“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他认为
只有夫妻之间才能有的亲密接触,在她的眼里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之事?还是……
“你还和谁亲过?”
“怎么可能!”
纪云瑟瞧着他慑人的目光,又有些怂了,只得软下了音量,道:
“昨日,你都知道我是中了药,才…才那样,又不是故意的。”
“再说,亲都亲了,那你说,你想怎么办嘛?”
又是这副绵柔的嗓音,娇软得如同极轻的绒毛拂过耳侧,晏时锦瞧着她莹润的双唇,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抬眸看向前方,道:
“事情既已发生,你我,自然是该谈婚论嫁了。”
“什么?”
纪云瑟忍不住轻呼一声,亲个嘴就要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