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永安帝眉头一皱,看向了座下的晏时锦,道:
“子睿,究竟怎么回事?”
晏时锦起身,目光从主位下手的纪云瑟身上扫过,向永安帝俯首抱拳道:
“禀陛下,微臣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
永安帝毫不犹豫地起身,向一侧的太后道:
“母亲,朝政有些急事,朕必须立刻去处理。还望母亲见谅。”
“您高兴的话就在此多坐一会儿,儿子先去了。”
又看向在座之人,高声道:
“朕自罚一杯,诸位继续。”
说罢,将杯中的酒饮尽,与已行至殿门处候着的晏时锦一同离开。
太后带着几分心疼地看了纪云瑟一眼,无奈摇头一阵叹息。纪云瑟只微微怔了一瞬,便乖巧地行了个礼,躬身退回自己的座位,默默松了一口气。
众人见皇帝离去,皆淡了兴致,太后原本就是勉强提起精神来赴宴,见此情形,也就懒懒地招手周嬷嬷过来,吩咐宫人们送她回宫。
其他妃嫔和亲王眷属们互相饮了几杯酒后都缓缓散去。
纪云瑟起身,正要去偏殿换衣裳,却突觉一阵头晕,差点站立不住,正好被来接赵沐昭回宫的玉拂搀住了。
玉拂对她异常地关切,难得认真地问道:
“姑娘可是喝醉了?”
纪云瑟看起来神情有些恍惚,怔怔然地点了点头。玉拂忙道:
“那奴婢送姑娘回宫吧!”
纪云瑟看了她一眼,似确定她是毓秀宫的人后,道了一声:
“好。”
随即,顿觉似有酒劲一下涌上来,倒在了她的肩头。
玉拂搀着她步出春禧殿后,就见到了专程等在外的长春宫掌宫何氏,二人交换了眼色,何氏将纪云瑟扶了过来,步入一侧人少的游廊,向不远处的抚辰殿走去。
何氏扶着她,唤了几声:
“纪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纪云瑟皆是迷迷糊糊地应声:
“晕,好晕,回宫……”
“我要回……”
二人行至抚辰殿,何氏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进东侧偏殿最外侧的一间厢房,纪云瑟眯着眼,扫过早已将床榻被褥布置妥当的屋子,看到一旁的高案上的博山炉,唇角微微勾起。
何氏将她放在松软的床榻上,又唤了她几句,见她没有了任何反应后,才俯下身,帮她脱鞋袜。
纪云瑟瞅紧时机,掏出香囊内的一块绣帕,趁何氏不注意,一把捂在她的口鼻上……
春禧殿外,裕王妃吴氏带着侍女准备离开,正在询问赵檀的去向,恰好一个过路的小内监听见了,行礼说道:
“王妃娘娘,奴才看见裕王殿下往抚辰殿方向去了。”
“抚辰殿?”
吴氏一阵诧异,他去那儿做什么?
突然的不安涌起,她交待侍女照管好孩子,自己快步向抚辰殿走去,她父亲是昭勇将军,她自由习武,没两步就行至抚辰殿旁的宫道上,将由一名内侍领着不知去哪儿的裕王拦了下来:
“呦,大晚上的,殿下不回王府,准备去哪儿?”
赵檀向那内侍使了个眼色,那人迅速跑了个没影,吴氏还未开口阻拦,就听赵檀扯着唇角,开口笑道:
“不去哪儿,本王这不是,喝了些酒,吹吹风,散散酒气么!”
他虽不算惧内,但吴氏的脾气他十分清楚,若是撒起泼来,他也难以招架,大部分时候,都是以不得罪这位正妻的利益为原则。
吴氏锐利的目光扫过他,显然不信这说辞,冷笑一声:
“殿下若是醉了,就该回府喝些醒酒汤,在宫里散什么酒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的花儿成了精,勾了殿下去呢!”
赵檀讪讪笑道:
“哪有……”
“王妃就爱胡说。”
吴氏紧紧拉着他,别具深意地说道:
“既然如此,殿下便随我回府吧,宫里的风随意吹不得,免得夜里着凉,生了病就不好了!”
赵檀无奈,只得被她拉走,又趁她不注意,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身后的抚辰殿几眼,微微叹了口气后离开。
同一道游廊的这边裕王夫妇俩刚刚离去,另一侧的丁香低着头,行色匆匆地快步走着,一不留神,就撞上了一个人。
“放肆!”
“走路不长眼睛么?”
一声厉喝响起,丁香赶紧跪下:
“奴婢该死!”
“奴婢一时情急,冲撞了贵人,还望贵人恕罪!”
“你可知,你撞的是谁?”
那内监叉着腰怒气冲冲地还要再说什么,却被一旁身着锦衣长衫,腰系玉带的矜贵男子拦下,他细细地瞧了一眼丁香,立刻认出了她,问道:
“你是……服侍纪家姑娘的宫女?”
第45章
丁香闻言,缓缓抬起头,看清了人后又赶忙行礼,道:
“奴婢不知是蔚王殿下,请殿下恕罪!”
赵檐抬手让她起身,有些诧异道:
“你这番着急,是有何事么?”
丁香垂眸略思了一瞬,道:
“没,没什么。”
赵檐见她满头大汗,一脸焦急的模样,摒去了身旁的两个内监,温声道:
“你放心,有什么事,本王可以为你做主,直说无妨。”
丁香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
“奴婢,奴婢没事。”
顿了顿,犹豫着瞧了瞧四周,才接口说道:
“是姑娘,纪姑娘,她喝醉了酒,奴婢搀不动她,只能回宫去给她熬了醒酒汤再过来。”
“哦?”
赵檐挑了挑眉,颇有兴趣地问道:
“她喝醉了?在哪里?”
见丁香抿唇不语,赵檐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纪姑娘是阿昭的伴读,本王关心她是应该的。你告诉本王,本王才好让人去照顾她。”
丁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看到了他眼中真实的关切,才点了点头,抬手向抚辰殿的方向指了过去,告诉他具体的位置,又道:
“奴婢领殿下过去吧。”
赵檐摆了摆手,道:
“你回去熬醒酒汤,本王自行过去。”
说罢,给了她一个不容拒绝的眼神,丁香咬着唇,未免他怀疑,只能点了点头,转身向毓秀宫的方向走去。
赵檐独自一人前往抚辰殿,果然见东侧一间厢房似有微亮的烛火从窗棂透出来,他一阵窃喜。
门半虚掩着,隐约可以瞧见里面香艳旖旎的布置,赵檐心内早已燃起微火,他推开门,一眼看见拉紧的床帐,和脚踏处放置的一双精致绣花鞋。
这双鞋他不会认错,就是今日宴席上纪云瑟跳舞时穿的,甚至能想象得到被裹在里的一双雪白玉足。
博山炉里的烟雾弥漫,他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整个屋子里洋溢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他不由得深深吸了几口,立刻有了酥痒难耐的感觉,如同许多毛绒绒的小爪子从他的心尖挠过。
“纪姑娘……”
“云瑟……”
赵檐一想到今日美人的舞姿,和她勾人摄魄的绝美身段,早已心神荡漾,此刻,美人近在咫尺,就像狩猎许久的猎物送到了他的面前。
半透明的纱帐勾勒出静静躺在床榻上的一个凹凸有致的人影,他骨头酥软了大半,体内的燥意随着腾起的欲望在全身的血液中蔓延开来,逐渐汇聚到一处。
他迫不及待地脱下衣衫,面露淫/笑,声音微颤:
“云瑟……”
“本王来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帐帘时,一阵风吹过,屋内唯一的烛火熄灭。
赵檐哪里还有心思管其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扑向床榻……
窗外乌云笼罩夜空,漆黑的花丛旁,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一动不动。
直到听见屋内传来男子的高声喘息和床榻的吱呀声,蹙紧了眉头的纪云瑟才悄声离开。
她心里泛起一阵恶心,若不是她机灵发现得早,此刻躺在那张床榻,如案板上的肉一般被肆意羞辱的人就是她了!
若是这样过了今夜,她的名节,她的未来,甚至她的一切都会毁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
从前,她虽听说后宫争宠,嫔妃们暗斗的手段,却并不以为然,直到此刻亲身经历,方体会出其中的可怕!
纪云瑟攥紧拳头,微微有些发颤地行至与早已与丁香约定好见面的一处廊庑,看到了一直在那踱步的丁香,才顿觉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见她过来,丁香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拉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
“吓死奴婢了!姑娘您没事就好!”
纪云瑟看着一脸紧张的她,勉强挤出一抹笑,说道:
“放心,我没事。”
“王武那边怎么样?”
丁香抚着快速起伏的胸口,说道:
“一切顺利,就是把领着裕王过去的两个小内监和那厢房外的几个耳目从背后敲晕而已,他已经办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