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纪云瑟点了点头,深吸了几口气,道:
“好。”
这样的话,夏贤妃在长春宫就得不到任何有异样的消息,她定会按计划好的时辰去抓奸。
丁香问道:
“姑娘,那咱们回宫么?”
“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纪云瑟看了一眼丁香诧异的表情,颇具意味地说道:
“咱们摆好了戏台,总要有人看戏才是。”
按照夏贤妃原本的谋算,是在纪云瑟的酒水中下药,然后由何掌宫带她去抚辰殿的厢房,她们再派人想办法把裕王引过去。
事发之后,夏贤妃亲自领人见证她和裕王的丑事,到时,不仅她名誉扫地,裕王也因觊觎皇帝的女人被圣上厌弃,算是给蔚王赵檐上位扫清障碍,这出一石二鸟之计使得极妙,不愧是心机深沉的夏贤妃。
但此刻,在那间厢房里颠鸾倒凤的是夏贤妃的宝贝儿子蔚王和她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何掌宫,这出戏就不能这么唱了。
□□母婢,还是宫里的高阶女官,蔚王就算不死也要掉层皮。
不过,如果还是夏贤妃领着人去捉奸,她定不会声张,就算带着几个无足轻重的妃嫔,也会慑于她的淫威不敢言语。
所以,必须找一个有足够地位,说话分量足够重的人来与夏贤妃一同见证那个激动的时刻。
纪云瑟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挑了挑眉,道:
“刚才我让你和王武注意羽林卫谢统领的去向,你们可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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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永安帝快速看完了晏时锦呈上的密折,道:
“就这些?”
晏时锦打量着帝王不明的眸色,垂首说道:
“庐州新赴任的两人暂时还没有什么动作。”
他顿了顿,又道:
“但是,通州那边,有了新发现。”
他从袖口取出一封密函,双手交给江守忠,永安帝接过看毕,重重一掌拍在案桌上,声色沉戾:
“好啊,都按捺不住了!”
“朕还没死呢!”
江守忠一惊,忙扔了拂尘过来看他的手,觑着他的神色小声劝道:
“陛下息怒!”
“保重龙体要紧!”
晏时锦适时道:
“臣以为,事已至此,可以开始收网了。”
永安帝看了他一眼,问道:
“收哪里?庐州还是通州?”
庐州素来是赵檀的势力所在地,而通州是夏贤妃背后的夏氏一族的地盘。
晏时锦将早已想好的说辞道出:
“先收通州,再收庐州。”
永安帝饮了一口茶,一粒一粒地捏着手中的菩提子,道:
“说一说理由。”
晏时锦道:
“夏氏的势力虽庞大,但在通州的根基不算稳,易攻破。而裕王在庐州经营多年,根基深厚,需从长计议。”
“故臣以为,可先断夏氏一臂,再集中力量削弱裕王,方能事半功倍。”
“再者,通州一动,裕王定会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如此一来,陛下可从容布局,逐一击破。”
永安帝向后靠了靠,思索了片刻后,终于放松了神色,道:
“不错,子睿如今已思虑周全,有勇有谋!”
“就按你说的办!”
晏时锦抱拳道:
“微臣领命。”
他正欲退下,却听永安帝若有所思,颇具意味地看向他:
“今日筵席上,你是故意在那时把朕叫走的吧?”
就他禀报的这些小事,分明不急在一时。
晏时锦微微顿住,双拳隐在袖中暗暗攥紧。
就在他要将一早想好的托辞道出时,他这位皇帝舅舅起身行至他身边,握着他的肩膀,对他这个嫡亲的大外甥露出满意的笑容,道:
“知朕之心意者,莫若子睿呐!”
晏时锦眸光微动,略思一瞬,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颔首道:
“微臣,愿为陛下分忧!”
永安帝欣慰地拍了拍他,道:
“好,你
的心意朕知道。”
“时候不早了,若是不急着回府,你替朕去瞧瞧太后。”
晏时锦答应了一声,行礼退下,步出殿外,只见到守在一侧的青霜,他诧异道:
“谢绩呢?”
“不是让他在此等我,有事相商的么?”
青霜抱拳道:
“禀世子,属下和紫电还有谢统领三人才刚从春禧殿那边过来时,他们被一个宫女叫走了,说是去去就来。”
晏时锦蹙眉道:
“什么宫女?”
青霜想了想,道:
“属下不知,那宫女说她是毓秀宫的,好像是什么纪大小姐身边的。”
晏时锦皱紧眉头看向他,疾声道:
“去哪儿了?”
“你没听见什么事?”
青霜看见自家主子突变的脸色,愣了愣,忙道:
“好像说是抚辰殿……”
“属下,属下隐约听见,或许是纪大小姐有……有什么事……”
“走!”
晏时锦黑眸睨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话,冷肃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第46章
纪云瑟让丁香去寻谢绩,自己则摸黑回到抚辰殿,小心听着房里没有动静后,准备悄悄潜入拿回自己的鞋子。
屋子里的燃香放了十足的催/情之药,虽估摸着已经燃烬,但她没有大意,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后,一路屏息进入厢房,床榻上早已偃旗息鼓,她踩着地上的衣衫靠近,终于摸索到了那双嵌着珍珠宝石的绣鞋。
纪云瑟不敢耽搁,将自己脚上穿的何掌宫的鞋子脱下随手一扔,匆忙离开,却一不留神,在靠近门口处被一件衣物绊倒。
她赶紧捂住口鼻,也来不及起身,直接爬着出门,谁知,快到门口时,就看见一双长靴出现在檐廊下。
纪云瑟一惊,好不容易憋了许久的一口气吐了出来,随即再也忍不住,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不出意外,满是屋内的香气……
晏时锦赶到抚辰殿时,周遭一片寂静,并未见到谢绩等人的身影,他吩咐青霜四处查探,自己循着隐约听见的细微动静行至东侧配殿,就见尚穿着舞服的少女从里面艰难地爬出门外。
她的发饰和外衫有些凌乱,似一脸惊恐,手上还紧紧抓着自己的舞鞋。
晏时锦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如暴雨前的乌云,浑身的冷戾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重,循声而来的青霜不敢多看他一眼,看纪云瑟的模样,自觉掩了口鼻,点亮火折子进入房中查探。
等他看了一圈步出屋外后,地上的女子已经落入了自家主子的怀中,身上披着他的外衫。
“禀世子,里面是蔚王……”
见主子的黑眸中的怒火似要喷出来,他赶紧接口道:
“还有,还有一个女子!”
“……从地上的衣裳看来,应是宫女。”
晏时锦强忍怒意,看向怀中眼神有些迷离的少女:
“他可有欺负你?”
纪云瑟已觉着头有些昏沉,酥软的感觉在身上逐渐蔓延开来。
这熏香也太猛了吧!
她看了一眼目露关切的晏时锦,随即明白他问的意思,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没有,我……”
“那就好。”
晏时锦明显放松了些表情,随即吩咐青霜:
“你在这里看着,别让谁轻易离开!”
“等着谢绩过来,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低沉狠厉的声音不容置疑,青霜看着自家主子黑黯的眼色,抱拳道:
“属下明白!”
“我带你去找太医,你中药了。”
面向怀中柔软的少女时,晏时锦放低了声量,抱紧她步出殿外。
“不用……”
纪云瑟虽觉浑身逐渐失去力气,莫名的燥意席卷而来,但意识是清醒的,她根本不用去找什么太医,更不能去找太医,她的香囊里还有两粒药丸,只要服下就能解毒,但她此刻被晏时锦抱着,盯着,没办法伸手。
绝不能让这厮看出,她是做局之人。
“你找个地方……”
“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少女的声音软绵无力,晏时锦看了一眼四周,径直将她抱入最近的建福宫,进入其中一间厢房。
她说得对,今晚她才在众人面前为皇帝献舞,他不能这样堂而皇之地抱着她一路走。
他小心将纪云瑟放坐在靠窗的罗汉床上,斜斜地开了一道窗缝,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太医。”
他依旧将自己的衣裳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去寻屋里的烛台。
纪云瑟趁他转过身去,立即用尽力气从香囊中搜出一粒药丸,放入口中,见晏时锦端着点亮的烛火过来,她来不及嚼服,整粒咽了下去。
她费劲地伸手拉住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