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纪云瑟心一狠,提起裙摆小跑了几步,向他扑了过去,双手拥住他,貌似十分委屈地娇声唤了一句:
“世子,您终于来了!”
一旁的青霜瞪大了眼睛,刚要过去阻拦,却见紫电已经默默往后挪了两步,向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紫电平日跟着主子身边多一些,青霜猜他定是知晓什么内情,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跟着退到他的一旁,二人眼观鼻鼻观心,静立不动。
察觉到男子欲将她推开的手,纪云瑟的双臂迅速向上,用力环住他的脖颈,帷帽瞬间罩住了他的半张脸。
纪云瑟在他耳畔道:
“晏时锦,算我求你,帮我这一次!”
“……救命之恩,必涌泉相报!”
这还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大名,男子环顾了一圈四周异样的目光,抵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沉声道:
“先松手。”
纪云瑟抱着他不肯放:
“我只要这案子秉公办理!”
“你答应帮我就松手。”
晏时锦不由她分说,将挂在自己身上的美人儿双臂解开,看着薄纱后的恳求眼神逐渐带有几分恐吓的意味,他面无表情地吩咐紫电道:
“先送她回去。”
“不必送,我就在府衙外等你!”
纪云瑟扫了一眼那厮不容置疑的眼神,不甘示弱地回应了一个你若不帮我就走着瞧的目光过去,转身拂袖离开。
几位顺天府的署官从二人抱在一起时,就一脸惊诧之色,不敢多看,又忍不住偷偷瞄两眼,想探究一番二人的关系。
直到眼见那女子似对堂堂晏国公府世子没有丝毫畏惧之意,反而有几分拿捏的意味,不禁暗暗称奇。
纪云瑟出了府衙外,径直坐上了马车,随手将帷帽摘下,气呼呼地扔在一旁。
看那位府尹的意思,分明是要坐实悦椿楼下毒之事,若是如此,方叔做为酒楼掌柜,岂非死路一条?
崇陶跟着上来,小心翼翼地拾起帷帽,问道:
“姑娘,咱们,真的在这里等么?”
纪云瑟道:
“等!”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去求父亲有何用?如今的章齐侯,恐怕见着府尹何弼,还得跟他点头哈腰,哪里能说上话?
如何比得上风头正劲的百年望族晏国公府,她惟有将希望放在晏时锦身上,指着他能拔刀相助一回。
崇陶还想开口问自家姑娘与那位国公世子的关系,但看见她焦躁不安的神色,又缄了口。
纪云瑟似看出了她的心思,沉默了片刻,说道:
“你放心,我跟他,没有关系。那块玉佩,是我捡的。”
“捡的?”
见崇陶一脸不信地看着她,纪云瑟轻嗤一声:
“你想想,人家是堂堂指挥使大人,最尊贵的国公世子,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少女带着漠然自嘲的嗓音丝毫不知收敛,紫电不等自家主子示意,主动行至马车旁,上前客气道:
“纪姑娘,请您下车,世子有话与您说。”
车帘掀开,崇陶一脸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深深一福,道:
“我家,我家姑娘,请世子爷上车,她自会交还玉佩。”
对上面前高硕男子看过来的晦暗不耐的眼神,崇陶浑身一颤,低下头站到了一旁,见男子没有动,又哆哆嗦嗦地向他挪了两步,用极轻微的声音说道:
“姑娘说,您和她,又不是第一次共处一室了……”
晏时锦:
“……”
他对身后的青霜道:
“你先去一趟刑部,就按我说的做。”
青霜应了一声,策马离开。
紫电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崇陶和宋掌柜更是站到了马车的一丈外,晏时锦一步跨了上去,掀开车帘入内。
“东西给我!”
他朝侧坐一旁的女子伸出手,直截了当道。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没有空与她废话。
“你真的不能帮帮我么?”
纪云瑟终是软下了声音,毕竟她是在求人,想到方叔受刑后的惨状,她极力说服自己,拿出个求人的态度来。
“方叔真的是冤枉的!”
“你想想,厨子和一桌人吃了都没事,为何偏偏那一个中了毒?”
“我看,分明是有人想害他,让方叔做替死鬼!”
她见这厮不答话,似在思索什么,便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头近乎哀求地看着他:
“我也不要求什么过分的,只希望能公正审理这案子,不让方叔蒙冤而死。”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襟,娇声道: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少女带着哭腔的鼻音袅袅婉转,晏时锦眸光下移,扫过她脸上的泪痕,顿了顿,将自己的衣袖从她的手中抽回,后退一步,面色平静道:
“此案,顺天府和刑部自会公正论断。”
他从昨日得知那位通州推官之死,就一直在关注这个案子,自然知晓其中的隐情,是有人蓄意谋害死者,而嫁祸悦椿楼。
但此事与庐州那起官司有牵连,他不能打草惊蛇,必须按照背后谋划之人原定的目的走,看看他还有什么后手。
这女子想救的那个掌柜,实则只是受了些许皮外伤,看着严重而已,用一些伤药几日就能好全。一切只是为了麻痹此案的幕后黑手,做出来的表面假象。
待幕后黑手一并落网,酒楼的所有人都能无罪释放,到时候,顺天府自会对受伤者和悦椿楼进行相应的补偿。
但是,他没料到悦椿楼竟跟纪云瑟有牵扯,而她,竟然胆大到手持晏国公府的玉佩打着他的名号来顺天府以势压人。
这些事,晏时锦不能对她说,只道:
“你把玉佩还我,回去等消息罢。”
他看了一眼双眼微肿,这次是真有些楚楚可怜的少女,终归没跟她计较偷拿他玉佩,私自来此之事。
纪云瑟见他一副铁面无私,丝毫不通情理的模样,大致明白了,这厮,根本不打算帮她!
他不过跟何弼一样,都是不管普通百姓死活的狗官!
原本谄媚的神色从她明艳的脸庞上褪去,纪云瑟从袖口取出那块硌人的物什,狠狠扔在他身上,
“拿去!”
无助和气愤,夹杂着几分她第一次如此卑微地恳求一个人,却被拒绝的懊恼,让纪云瑟烦躁不已。
“等等!”
她叫住了转身欲离开的男子,心里堵得慌,她不想就这样轻易地放过这个不近人情的王八羔子!
晏时锦转头看向她,眸色不明:
“还有何事?”
纪云瑟盯着他那张白璧
无瑕般的完美容颜,鬼使神差地一口咬了上去。
第27章
少女踮起脚,双手将男子的脸用力捧住。当两片柔润贴上他的嘴唇时,从未有过的陌生触感让晏时锦的脑海霎时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自己是个武将,可以一把推开她。
那阵熟悉的幽香在此刻达到顶峰,他的手顺势搭在了她的后腰,却似突然失去知觉,无法用力,动弹不得。
但这份软柔的触感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唇瓣的刺痛,伴随着一缕血腥涌入舌齿间,他反应了过来。
不是亲,她是在咬他?!
纪云瑟狠狠地啃了他的下唇一口,直到弥漫入口的血腥味让她觉得不适,才没好气地松开了他。
看着他立刻肿胀了起来,艳丽无比的红唇在那张绝美禁欲的脸上,显得异常格格不入时,顿觉解气许多。
这厮不是不喜女色么?她偏要恶心他!
她从袖口拿出一方丝帕,抹去唇角残留的血迹。
有几点温热滴落,晏时锦垂眸看了一眼手中,原本已染成赭红的玉佩穗子,又沾上了几点鲜红,慢慢混杂在一起,消融于一体。
而罪魁祸首却若无其事地坐回了软榻上,一脸淡然。马车内一时寂静无声,直到纪云瑟将手中的帕子掷给他,淡淡提醒道:
“擦干净再走!”
少女的声音平静,只有尾音流露浓浓的哀怨。
见这厮接住了帕子却半晌未动,纪云瑟轻嗤一声:
“上面都是你的血,忌讳什么?”
说罢,斜倚在软靠上,随手将帷帽盖在脸上,不再看他。
晏时锦无语,他早就该清楚,这女子行事大胆无畏,毫无教条可言,他攥紧绢帕,蹙眉掩下黑眸中不明的情绪。
紫电见自家主子下了马车,便将马匹牵了过来,正想说什么,乍一看他的脸,唬了一跳,不禁叫起来:
“世子,您,您的……”
瞧着自家主子黑沉着脸斜睨过来,方捂住了自己的嘴。
晏时锦擦了擦嘴唇,看了一眼手心,才发现他将那女子的帕子带了出来,默了一瞬,收入了衣襟内。
崇陶见他下了马车,匆忙跑过来从另一侧钻入车帘,焦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