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姑娘乃良家女子,不必如此看轻自己。而且,姑娘
  还如此年轻,定能寻得如意郎君。”
  又吩咐人道:
  “快,送二位回房,好生歇息,明日好上路!”
  说罢,赶紧护着自家主子离开。
  回到国公府清珩院,紫电见自家主子依旧黑沉着脸,忙陪笑道:
  “世子莫怪,吴家妹子出身乡野,主子您救了她父亲的命,又免于她给那腌臜老头做小妾,姑娘自然感恩戴德。”
  “她一个弱女子,无以为报,只能想到以身相许。”
  见他并不答言,紫电又小声嘀咕道:
  “其实,吴家妹子长得也是个清秀模样,又心仪世子,主子留下她也无妨,谁还敢说主子以权……”
  “是活腻了么?”
  晏时锦黑眸斜扫了过来,紫电浑身一颤,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谁,忙抱拳道:
  “没有,属下不敢!”
  唉,若不是老国公和老夫人日日对他耳提面命,要他督促自家主子找姑娘,他才不想管这些闲事呢!
  晏时锦不再睬他,解开外衫:
  “备水,我要沐浴。”
  紫电知晓自家主子的脾性,他不喜有人,尤其是女子触碰,忙答应了去吩咐人抬水进来,正准备帮他脱下外衫时,却意外发现他的蹀躞带上少了个东西。
  细思之后,紫电大惊失色:
  “世子,您的玉佩呢?”
  “不会是掉在衙门了吧?这如何是好?这可万万不能弄丢啊!”
  “属下这就回去找!”
  “没有……”
  晏时锦看了他一眼,继续宽衣,道:
  “我收起来了。”
  “啊?”
  紫电一脸不信,但对上他不容置疑的眼神,又不敢再言语,只得答应着出去。
  晏时锦蹙紧眉头,早知,他那晚发现玉佩弄丢,就不该顾虑已至深夜不便,应当直接找那女子索回才对。
  ~
  夜已深,毓秀宫偏殿厢房,烛火微暗。
  纪云瑟看着梳妆台上的玉佩愣神,眉心拧成了个川字。
  怎么办?若是她就这样把玉佩还回去,晏时锦会不会一气之下,直接掐死她?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突觉袭来一阵凉意。
  都怪她不小心,那日回房后,不慎将案桌上盛胭脂膏粉的盒子拂落,摔散在床榻上,那片绯红不偏不倚就落在了玉佩的月白穗子上。
  她一时惊慌,伸手去补救,没注意碰倒了一旁的茶碗,满满的茶水又泼了上去,这下可好,白穗子彻底变成了红穗子。
  她又不敢用水洗,怕绳结变形褪色。
  故而,那几日她都刻意躲着晏时锦,不敢见他。
  谁知,今日他竟然直接把她骗到寿康宫。
  幸好,纪云瑟素来脸皮厚,将此事暂时躲了过去,但躲得了一时,躲不过明日。
  明日,若是她再不主动还他,以晏时锦的性子,真的会到毓秀宫来找她!
  早知有今日,她就应该好好学一学女红,学会打个络子什么的,找个相近材质的给他换上就好了。
  谁知能碰上这种倒霉事呢?
  纪云瑟心里有事,一夜睡不踏实,谁知到了次日一早,她尚在睡梦中,丁香着急忙慌地拿着一封信来找她,
  “姑娘,这是您府上送来的信,说是您家中有急事,您快打开看看。”
  纪云瑟心中一紧,边拆边问道:
  “什么时候送来的?”
  丁香道:
  “听小路子公公说,是昨儿个下钥前有人送到宫门处。”
  纪云瑟拆开,飞快看完,手一抖,信笺飘落地面。
  信里只有简单的两句话:
  “舅父病重,望瑟儿速归。”
  这封信不是来自章齐侯府,而她在入宫前与崇陶和效猗约定好,若是传递消息,称母亲留给她看顾京城私产的方成为舅父。
  也就是说,方叔出事了!
  第25章
  纪云瑟穿戴好,顾不上洗漱,也来不及与丁香解释,径直去了寿康宫。
  太后尚在休息,她只能找到周嬷嬷,跟她说家中重要的亲人突发疾病,需回去一趟,求她帮忙。
  周嬷嬷见她面色不好,宽慰了她几句,便做主让她先出宫,等太后醒了再告知一声。
  纪云瑟知晓周嬷嬷服侍了太后几十年,有时说话比宫里的一些主子还管用,便不想太多,谢过了她之后,回毓秀宫收拾一番。
  她手持寿康宫的宫牌出了宫门,却并未回家,而是让送她的小内监驾着马车停在京城颇大的一间酒楼,悦椿楼旁。
  纪云瑟遮上帷帽,跳下马车,她塞了一袋银子给内监,道:
  “我上街市买些东西就回府,公公辛苦了。”
  “回头烦请公公跟周嬷嬷说,已经送我到家了就好。”
  内监忙不迭地接过道谢,答应着调转马头回宫。
  隔着帽纱,纪云瑟抬眼一看,酒楼大门已经贴了落款是顺天府衙门的封条,原本门庭若市热闹非凡的三层小楼,如今已让来往行人避之不及。
  她心中一惊,什么事如此严重?
  突然跑过来一个人,上前拉住了纪云瑟,悄声道:
  “姑娘,跟我来。”
  细细一看,正是崇陶。
  她一早就寻了个借口出府,在对面的茶庄中焦急地看向窗外等着自家姑娘,一见宫里的马车停在酒楼门口,下来一个纤窈的女子,便知是她,忙迎了出来。
  纪云瑟随她进入里侧的一间茶室,摘下帷帽,沉声问道:
  “究竟怎么回事?”
  崇陶关紧门,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道:
  “昨日正午,最大的雅间来了一桌客人,看衣着都是达官显贵,点的也都是咱们酒楼的招牌菜,还点了一道鲜笋烹河豚。”
  “河豚?”
  纪云瑟大致猜到了几分,道:
  “你是说,这道河豚出事了?”
  崇陶哭着点了点头:
  “按照日常的做法,都是咱们的厨子先尝了一口,无不妥后,再由客人们吃,以防意外。可是,不知为何,厨子没事,却有位客人却当场毒发。”
  “方管事一听说,到雅间看了后,第一时间就要请大夫过来,可那桌客人已经叫喊起来,非说咱们酒楼杀了人,嚷嚷着要报官,不准放走一个人!”
  纪云瑟闻言心中一紧:
  “你是说,那人已经中毒,死了?”
  崇陶看着她,十分无奈地点了点头。
  纪云瑟问道:
  “方叔和其他人呢?”
  崇陶止不住眼泪:
  “无论方管事如何说,他们都不听,当场就让人去报了官。顺天府立刻派了人过来,一看那人已毒发身亡,便控制了所有酒楼的伙计。”
  “如今,人全都关入了顺天府衙门的大牢。”
  纪云瑟只觉头脑一阵眩晕,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
  “有没有去看看方叔,如今怎样?”
  “去了,昨儿个傍晚,奴婢得知此事后,就让绸缎庄的宋掌柜去了衙门打听。”
  崇陶抹泪道:
  “他回来说,方管事因是酒楼掌柜,被单独关押,还受了刑,具体怎样还不知道,宋掌柜并未见到人。”
  纪云瑟细思一瞬,道:
  “宋掌柜在哪儿?”
  崇陶擦着眼泪,道:
  “他知道姑娘今日出宫,想必安排好绸缎庄的事就会赶过来。”
  说话间,有人在外敲门,崇陶前去接应,进来一个中年男子,正是宋掌柜,他拱手向纪云瑟行了一个礼,将昨日去府衙了解到的详情说了一遍。
  纪云瑟疑惑道:
  “可是,咱们的厨子吃了分明没事,为何单单那一个人中毒呢?”
  宋掌柜道:
  “老奴也质疑了这点,但衙门一口咬定,仵作已经验尸,那人就是食用河豚,致毒发身亡。”
  “同行者都说,那人食用最多,故而中毒。”
  纪云瑟明显不信:
  “酒楼做河豚不是一日两日了,从未出过事,况且,他们如何能断定那人是食用河豚中毒?”
  “万一,是另有人下毒害他呢?”
  宋掌柜无奈叹气道:
  “只可惜,此案涉及官员,咱们连状师都请不着,无人敢接。”
  听他说了那死者的身份,纪云瑟呆住,
  “你是说,死的,是一个七品的官员?”
  宋掌柜眉头紧锁,点了点头:
  “七品官若是
  放在京城品阶不高,但他是通州推官,掌管着一州府的邢狱,就非同小可了。”
  “他是前几日刚到京城,昨日刑部的一个员外郎做东,请了这位和刑部的几个同僚私聚,却不料发生这等事。”
  纪云瑟一下觉得心凉到了极点,她不懂什么官员品级,但总归不是一般人。哪怕那人只是普通百姓,也是一条人命,这件事,想来十分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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