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再看晏时锦,他面色微红,发丝上还有残留的雾气,衣衫松散,就像是情急之下随意套上的……
  这么炸裂的么?
  谢绩是南安侯幼子,自小也算是与晏时锦熟识,自然知晓这位国公世子清冷寡情,从未听说他有什么风流韵事,跟他同龄的贵公子多半已经成婚,或是订亲,家中多少有几房姬妾,至少也有两个通房。
  只有晏时锦,据说是他院子里只有几个积年的老妈妈,连个妙龄的婢女都没有。
  故而许多人猜测,他恐怕不喜女子。
  但是今日所见,震碎了谢绩对晏时锦的素来印象。
  他不仅好女色,还玩得这么花?这里可是寺庙啊!
  晏时锦收回目光,看向他道:
  “所以呢?”
  谢绩尚未反应过来,还愣愣地盯着被褥。
  晏时锦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谢绩方回过神,道:
  “指挥使您看,此事应如何处置?”
  晏时锦看了一眼被褥的方向,淡淡道:
  “明日派人知会夏贤妃一声就好。”
  “就说,羽林卫已找到几个有嫌疑之人,正在审。”
  谢绩抱拳道:
  “是,属下明白。”
  见他凝神地看着自己的床榻,没有要走的意思,晏时锦面无表情道:
  “怎么,还有事?”
  谢绩听出了话中的冷意,忙躬身道:
  “没有,没有了。”
  “您忙!您继续忙!”
  “属下不打扰了,告退!”
  第23章
  随着门重新关上,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被风带动,摇晃了几下。
  晏时锦看着自己的被褥像一只肥胖的长虫一般,还在不停蠕动,蹙了蹙眉:
  “还不出来?”
  纪云瑟并不想乱动,但是她情急之中,发现自己一直挂在腰间的香牌不见了。
  若是掉在这厮的床上,那就真说不清了
  。
  她正悄悄摸索着,却听见晏时锦明显很不悦的声音。
  幸好,终于摸到了,她顾不得太多,随手拾起放入袖袋中,掀开被褥下床。
  对上男子一脸的愠色,纪云瑟十分自觉地将被褥重新整理了一下,顺手抚平床面的褶皱,淡笑一声:
  “世子放心,他们猜不到是我。”
  晏时锦看了她一眼,披上大氅,说道:
  “跟我过来!”
  纪云瑟诧异道:
  “去哪里?”
  见晏时锦不答话,径直开了门,纪云瑟只得跟着,沿着檐廊拐到后方的一排群房,他推开其中的一扇门,道:
  “今晚,你可以睡这里。”
  纪云瑟面露欣喜:
  “多谢世子。”
  “阿嚏……”
  一阵寒风袭来,她不禁抱紧了双臂。
  晏时锦淡淡瞥过夜色中鬓发凌乱、有些狼狈的少女,“嗯”了一声后离开。
  片刻后,不知哪来的一个内监,送来了炭盆,并提了几桶热水过来,恭敬道:
  “奴才今晚会守在院子里,姑娘若还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奴才。”
  纪云瑟感激道:
  “替我多谢你家主子。”
  想不到,那厮看起来不近人情,倒是个面冷心热之人。
  但是,当她脱了衣裳准备泡个热水澡祛祛寒气时,却发现自己刚才随手收进袖口的东西,并不是她的香牌,而是一块同样大小的羊脂玉佩,缀着月白穗子。
  玉质白腻莹润,通体无瑕,正中刻着一个“晏”字……
  纪云瑟抚着额头,有些傻眼。
  这处所僻静,又有着十足的安全感,是纪云瑟入宫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她先行去给太后请安,被太后留下一同用了午膳,等太后午休之后,方回了赵沐昭的院子。
  进入正屋房门,就看见向她怒视过来的曦和公主:
  “你去哪儿了?怎的才回来?”
  纪云瑟行礼道:
  “臣女从太后那里过来。”
  赵沐昭冷哼一声:
  “我是问你昨晚!”
  纪云瑟道:
  “公主此话何意?臣女一直在房中歇息呀。”
  赵沐昭将手边的茶碗一把拂落,怒道:
  “你胡说!”
  “昨日,你一夜未归!”
  纪云瑟眨了眨眼睛,装作不解道:
  “哦?公主一直在臣女屋子里等臣女么?”
  她淡笑一声,态度恭敬道:
  “那公主认为,臣女应该歇在谁的房中呢?”
  赵沐昭一时语塞,但看纪云瑟的面色,确是如常,没有一点疲惫的痕迹,倒是她自己一夜没睡好,头晕脑胀,眼底发黑。
  她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待要发作,被一旁的玉拂拉住,低声劝道:
  “殿下,贤妃娘娘让您用了午膳后再过去一趟,您别忘了。”
  实则是提醒她,今日夏贤妃特地找她,嘱咐她的一番话。
  赵沐昭恨恨地看了纪云瑟一眼,忿忿地甩了衣袖,转身进入内室。
  玉拂向纪云瑟微微一福,道:
  “姑娘莫要误会了,姑娘毕竟是毓秀宫的人,公主只是担心姑娘安危而已。”
  纪云瑟会意,保持着恭敬的笑容:
  “替我多谢公主,我先回房了。”
  玉拂答应着送她出去,关上门又去哄赵沐昭:
  “殿下,贤妃娘娘所言极是,纪姑娘心机深沉,又有太后娘娘照拂,您轻易动不得。”
  赵沐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看看她那个张狂样儿!分明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昨日,她竟然故意去找三哥,还,还……”
  “你说,她昨日会不会真的是跟三哥在一起?”
  玉拂略思一瞬,道:
  “奴婢倒不这么认为,公主昨晚亲自去找了蔚王殿下,搜遍了整个院子,并未发现人。”
  赵沐昭道:
  “他们若是暗度陈仓,我们怎么发现?又不能一直守着三哥!”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做本宫的嫂子?”
  玉拂道:
  “公主不必再烦恼这些,听娘娘的,她定有万全之策,纪姑娘成不了妃嫔,更不可能做蔚王殿下的妃妾!”
  又劝道:
  “娘娘今日好不容易才说动谢统领将昨日围场之事大事化了,不再继续追查,公主万不可再任性惹事了。”
  赵沐昭十分不甘心,道:
  “可本宫就瞧不得她那副狐媚货色!”
  玉拂道:
  “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太后娘娘眼看着身子恐不好,殿下您该沉住气,不急于一时。”
  “况且贤妃娘娘对于此事已有章程,您不必忧心。”
  ~
  因顾虑太后的身体不宜在宫外久住,一行人在灵岩寺住了五日后回宫,纪云瑟尚在房内收拾包裹,玉晓已经过来通知她:
  “公主的马车已经在侧门外候着了,姑娘快些去吧,莫要让殿下久等了。”
  纪云瑟微微有些诧异,但立刻答应了一声,拿上东西,赶了过去。
  上马车后,她行了个礼,默默坐在一旁,一路上,赵沐昭不是在吃糕点饮茶,就是闭目小憩,完全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纪云瑟倒乐得自在。
  及至进入朝天门后,玉拂下了马车,赵沐昭才靠近了她,面色不善地问道:
  “你跟三哥,到底有没有什么?”
  纪云瑟不置可否,目光中闪过一丝极易觉察的异样,道:
  “公主为何不亲自问问蔚王殿下呢?”
  “本宫警告你,别以为……”
  赵若昭还欲开口,却听见马车外有个内监的声音:
  “请问纪姑娘在马车上么?奴才是寿康宫的,奉周嬷嬷之命,请您走一趟。”
  纪云瑟掀开车帘,答应了一声:
  “好,劳烦公公告诉周嬷嬷,我回去收拾收拾就过去。”
  内监答应着去了。
  赵沐昭冷哼一声,默默腹诽: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纪云瑟回房放了包裹,换了一身外衫,径直去了寿康宫。
  刚踏上一侧的穿山游廊,行至东厢房门口,就被一只手用力地拽入房内,对上一双幽深的黑眸。
  “我的东西呢?”
  纪云瑟差点没惊呼出来,她抚着有些吃痛的手臂,没好气地看着面带恼意的晏时锦,忽的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看来,派人把她急着叫过来的不是周嬷嬷,而是这位世子爷。
  “这是你的!”
  晏时锦将一个东西放在一旁的圆桌上,神色十分不耐。
  那日就寝时,他就觉得自己的被褥沾满了这女子的气息,甚至还有愈渐浓烈的倾向,他十分不解,直到在床榻上发现了一个香牌,而他解下来,顺手一放的玉佩却不翼而飞。
  纪云瑟看了一眼,是她的香牌。
  她自小就招蚊虫,幼年时,屋子里燃多少蚊烟都无济于事,雪白的皮肤上常常被叮得满是红点,直到沈绎送了她这个特制的驱蚊香牌,挂在身上,才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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