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又是她!
  而且看起来,她已经进来一会儿了,定是刚才水声大,自己没有察觉。
  见他衣衫不整地走出来,那女子愣了愣神后,竟然先行去把她擅自打开的厢房门,立刻关上了!
  晏时锦:
  “……”
  他抓起搭在衣桁上的外衫,迅速撑开穿在身上裹紧,冷声道:
  “你为何在此?”
  第22章
  纪云瑟从赵檐那儿逃了出来后,却不敢回自己的屋子。
  她清晰地记得那个王八羔子说的最后一句话,而且,她更不想回去面对曦和公主。
  夜凉如水,晚风掠过阵阵寒意,她收紧了身上的半旧薄袄,只能刻意往不时有羽林卫巡逻的过廊上,慢慢踱着步子。
  行至别苑东侧时,正见紫电在前面脚步匆忙,纪云瑟想着问问他可有查出什么原委来,便跟在他后面,正想小跑几步追过去,却见他进入了一间厢房内。
  她在一侧的廊下停住脚步,准备转身离开时,又见紫电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带上门出来,便料到,那是晏时锦歇息的屋子。
  夜已深,寒风逐渐刺骨,她静立了片刻,见紫电已经走远,不由自主向那边走去。
  纪云瑟依稀记得,昨日听太后说过,他出城办案去了,好像还没回来,但窗棂上透着里面的烛火。
  她敲了敲门,果真无人回应。她清了清嗓子,说道:
  “晏世子,你在里面么?”
  依旧无人回应,看来,晏时锦的确不在。
  她正犹豫间,一阵风吹过,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门没锁?
  总归今晚,她无处可去,不如进去避避风。
  她推开门入内,却听见里侧的珠帘后,传来一阵水声。
  纪云瑟整个人怔住,片刻后方反应过来,晏时锦,竟然在…在沐浴!
  她立刻就想退出去,可她刚动,一只手捞开珠帘,晏时锦一身水汽地走了出来。
  高隽的男子只穿着一件里衣,罩着两大块紧实胸肌,领口微露一纵沟壑,几盏烛火中可以清晰地看见,他隐藏在薄衫中的身体线条在腰部变窄,一小段外扩的弧度后再往下,是笔直修长的腿……
  不得不感叹,这厮,真是有一副完美的好皮囊!
  门外依稀传来一队整齐的脚步声,好像是巡逻的羽林卫!
  纪云瑟来不及多想,迅速关上了房门,等她回过身,却见晏时锦已经飞快地套上了一件外衫,还刻意将胸口处收紧。
  纪云瑟:
  “……”
  男子冷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仔细端详,目光回到他的峻脸上。
  “我……”
  一时被美
  色所迷的纪云瑟讪笑一声,不知该怎么答话。
  何况,她进来的目的的确不好直接说出来,总不至于说,她实则是想在这位世子爷的房间里鸠占鹊巢,躲一晚吧?
  “我,我来找世子爷有事。”
  憋了许久,纪云瑟终于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何事?”
  男子眉头微皱,语气似透着十足的不耐烦。
  “就是……”
  纪云瑟不知该如何答,拧着袖口不自觉向他靠近了几步,抬眸看向他时,却见他的下颌还残留几滴水珠,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几颗莹润慢慢滑落到他锁骨处。
  她伸手指了过去,好心提醒他道:
  “你这里没擦干。”
  “会容易受寒的。”
  晏时锦看着她毫不避讳的直视眼神,绷紧唇角,侧开头,抻起袖口拂过脖颈。
  “如果没事的话,请你快离开!”
  男子说得一点儿都不客气,纪云瑟一阵无语。
  他不喜女子就算了,也不用把她当成什么洪水猛兽吧!
  但她考虑到出了这个门后,有可能陷入的危险境地,只能想办法先在此赖上一会儿:
  “当然有事。我找世子,是想问问,今日的罪魁祸首,找到了么?”
  虽然他不在现场,但紫电答应了要细查,若是有了结果,总是要知会这位一声吧。
  晏时锦淡淡瞥向她:
  “罪魁祸首是谁,你真不知道?”
  他了解后宫的规则,不信纪云瑟会不清楚,否则,她能轻易躲开那一次次的明枪暗箭?
  能借力打力让赵沐昭和陆嘉蕙受伤,还敢手刃长春宫管事内监的女子,她不是一只无辜可怜的老实白兔。
  根本就是一只诡计多端的狡猾狐狸。
  这样的人,会连谁要害她都猜不到?
  纪云瑟眨了眨眼睛,一脸哀怨地仰头看着他片刻,幽幽叹道:
  “世子既然都明白,就更不该赶我走了!”
  少女嘟起小嘴,原本就软柔的声调更加显得娇嗔万分。
  晏时锦撇开头,看向另外一侧的窗棂,蹙眉轻咳两声:
  “此话何意?”
  纪云瑟靠近了他一步,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畔轻声道:
  “世子既如此懂我,怎会不知晓今夜有人给我设了陷阱?”
  “难不成,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跳进去?”
  她早知这位世子爷不是庸碌之辈,既然他是个明白人,自己也不想与他周旋,干脆挑明了倒好。
  少女突然的靠近,伴随着一阵有些熟悉的幽香,她呼出的热气轻拂过男子的下颌,一阵无来由的酥痒划过皮肤,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她。
  杏眸凝着薄雾,晏时锦在她清凉的瞳仁里,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面容后,不由得立刻退后两步。
  耳根有微热蔓延,他撇开头,顿了顿,说道:
  “你想怎样?”
  他虽猜到了此事的幕后黑手,却没深究那人的目的,如今细想,倒明白了几分,恐怕,在马身上动手脚让她摔下马,只不过是其中一环。
  如她所说,后面的陷阱应该才是最关键的。
  纪云瑟转了转眼珠,又向他靠近一步,恳求道:
  “请世子收留我一晚!”
  晏时锦一脸不可置信,简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疾声道:
  “怎么可能!”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
  纪云瑟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正要继续开口,却听敲门声响起:
  “大人,属下有事求见!”
  这男子声音铿锵有力,好像不是紫电,也不像是他身边的另一个侍从。
  晏时锦皱紧眉头看了一眼纪云瑟,叹了口气。算了,她在这里也无妨,谢绩多半就是过来跟他禀报今日查到的蛛丝马迹,刚好与这女子有关。
  他就说自己是找当事人来问话,谁又敢置喙什么。
  他绕过纪云瑟,前去开门。
  纪云瑟倒是被他刚才颇具意味看过来的一眼,读懂了他的心思。
  这厮定是不想让同僚看见他的屋子里半夜三更有个女子,更不能是自己这个身份复杂,容易引起争议之人。
  但她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这个简单的厢房根本没有什么遮蔽的地方,刚好她站在珠帘旁,清晰地看到,就连湢室也是空荡荡的,连沐浴的木桶都没有,让她怎么藏?
  晏时锦打开门,谢绩进门后就开始了汇报:
  “指挥使,属下已经查清楚了。”
  “马的后腿处,有一侧擦伤,伤口笔直平整,不像是从悬崖上摔下时,在岩壁上的划痕,倒像是利器,比如刀、剑划过留下的伤痕。”
  “属下又去了当时马发作时的草地细查,发现那里有一撮土被翻动过,或许就是为了掩盖什么。”
  “属下猜测,今日围场狩猎,恐有人将箭故意射向纪姑娘所骑的马,且此人箭术非常,箭矢并未射中马,只是擦着马腿而过,却让马吃痛受惊,故而发狂。”
  “属下虽查到了这些,但嫌疑人,依旧没有头绪。”
  “除非,能找到目击者。”
  他说了半日,却见晏时锦似有些心不在焉,罕见地没有应声,也没有立即表态。
  他小心地看着晏时锦的脸色,片刻后,轻呼了一声:
  “指挥使,您看……”
  晏时锦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应付谢绩问他房里的女子是谁,却没瞧见谢绩进门之后应该有的诧异之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原本立在他身后的女子竟然消失不见,整个房间一览无余,但他床榻上的被褥,却隆起了一个人影。
  晏时锦:
  “……”
  这个女子,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纪云瑟当然明白这厮的顾虑,她也知晓自己不能在这位世子爷的房间内见光,但,若是没看见她的脸,不就没有关系了么?
  在晏时锦的房间大半夜出现她纪云瑟,和出现一个不知身分的女子之间,她当然选择后者。
  谢绩的目光随着晏时锦的眼神看了过去,顿时呆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这位世子的床上藏了个人?
  被褥不厚,凸显着里面娇小的身量和玲珑的曲线,还是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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