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戴着眼镜的秃头教导主任边骂边赶,男孩子们一边做鬼脸一边抱着篮球飞快地跑下楼梯。
那时冲下楼的人里就有傅秦临,肖沉嘴馋,但是他抢不过那些打完球跑去小卖部挤成一堆的活泼男孩子们,他只得拜托傅秦临帮他带点吃的。
久而久之,傅秦临每天课间回来,会习惯性地给肖沉带一份面。
有时候傅秦临回来得晚,肖沉吃得又慢,上课之后两人就会蹲在桌子底下,傅秦临一边给他挑面,一边和他一块吃。
两双热乎乎的筷子,总是在一张小小的课桌下抢花生碎抢得热火朝天。
那时候的夏天,日子总是很慢,很慢,就像要定格在永恒一样。
“快吃,再不吃要凉了。”傅秦临见肖沉有些呆滞地看着他,便催促道。
肖沉哦了一声,接纸碗时不小心碰到傅秦临的手。触碰的温度面积仅仅一毫米,肖沉却半天回不过神。
“怎么不吃?”傅秦临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他刚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正偏头观察着肖沉,“恶心?”
肖沉摇摇头,在傅秦临深沉的目光中吃了一口,面细软滑嫩,味道还是以前那个味道,只是,眼前这个,已经不是那个会跟他抢花生碎的少年了。
“花生碎,你吃吗。”肖沉突然问道。
“你自己吃,我出去抽根烟。”傅秦临把保温杯的水倒在杯子里,眸中看不出一丝情绪,“吃完了叫我。”
第六章 老板娘
看着傅秦临开门出去了,肖沉被人盯着的那种窒息感消失了,他三两口吃完了面。
不知道是吃得太快还是怎么的,肖沉的喉头又开始发酸,有什么东西要上涌,他捂住嘴,也不顾穿鞋,连忙跑到套房内的厕所,吐了出来。
今天一天了,好不容易吃了点东西还要吐,肖沉真的是对自己肚子里这个大闹天宫的小家伙没辙了。
肖沉剧烈的干呕大概是惊动了守在病房外的人,傅秦临推门进来,轻柔地抚上肖沉的脊背,帮他顺气。
“每天都会这么难受?”傅秦临蹙着眉头,叼着的烟还没来得及灭,看样子是听见声音就直接冲进来了。
“嗯,习惯了。”肖沉没看他,洗了把脸。
肖沉洗完脸,没关水龙头,傅秦临赶紧把烟头在水池里摁灭,低声道,“抱歉,没来得及灭。”
声线极其清冷,语气也听不出一丝情绪,可他的行为却又处处透着关心。
肖沉转身出去,在床边坐下。
窗外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滴滴答答,绵绵密密,一两朵砸在窗户上时,竟有种奋不顾身的意味。
傅秦临关了灯从洗手间走出来,就那么靠在墙上看着肖沉。
“留下他吧。”
他说得笃定,目光坚定。他此时的样子,就像在风雨飘摇中唯一根实的小树苗。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会让他在有爱的家庭下成长。
肖沉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他怕自己在这么待下去,会一直胡思乱想。
“先回家。”肖沉听见自己的声音,接着,他看见自己站起来,甚至拿起了傅秦临的湿外套,就要往外走。
傅秦临三两步跨上来,眼里似乎就因为肖沉那三个字铺满了星星点点的光亮。“你别碰,待会手湿了,凉。”
肖沉手中忽然一轻,手里湿哒哒的衣服就被人夺了去。他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似乎还没有习惯这突如其来的瓷娃娃式保护。
傅秦临让他走在前面,理由是自己身上有烟味。
肖沉走路快,也没管身后人有没有跟上,他很快就下了楼梯。
傅秦临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这个医院是会员制的,一般人进不来,所以安全性比较强,不会被偷拍。
肖沉上车的时候,傅秦临的经纪人给他腾了个地儿。车里的助理和经纪人都盯着肖沉看,大家似乎都对他很好奇。
毕竟,前一天他们还是个老死不相往来,团队互相看不顺眼的死对头,而粉丝也撕逼撕得死去活来,明明见面应该分外眼红才对。
这下好了,变成了脸红。
肖沉肚子里揣了个崽子,孩子他爹是死对头。
谁也不知道这俩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揣上的,工作室里,傅秦临是老板,没人敢问,只敢现在偷偷地瞅肖沉。
且刚刚看肖沉对他们家老板的态度,估计是他家老板把人惹毛了。
几人心怀鬼胎地大眼瞪小眼了一阵,车门一动,傅秦临上了副驾驶。
他回头看了一眼肖沉已经稳稳地靠在坐垫上了,便让司机开车。
后排有三个人,经纪人,助理,还有一位临时跟来的宣发工作人员,都在用余光瞄着二排的肖沉。
傅秦临回过头去,滑开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点击了发送。
傅秦临@全体成员:都把眼神收回去,他会害羞。
助理六六:收到!老板,以后我们怎么称呼他?老板娘?
经纪人张富贵:...你别称呼了,没人把你当哑巴。
傅秦临:随便,但是别老看他,以后也不许打趣他,他会被吓到。
经纪人张富贵:.....没这么脆弱吧。
说罢张富贵立即瞄了一眼肖沉。方才在上面忙着和他们赵总谈条件没来得及仔细看他,这下可真是看得清楚。
脸就巴掌大一点,眼睛又大又漂亮,看人时扑扇着一丝波澜的水光,但似乎他脸上总没什么表情,所以看起来有些难以相处。
助理六六:老板娘真的比镜头漂亮,好白。
经纪人张富贵:附议。我们都夸你的小媳妇儿了,晚上团建请吃饭!
司机:加我一个。
傅秦临从屏幕里抬起头,瞥了司机一眼,淡淡道,“好好开你的车。”
第七章 梦中的宝宝
带肖沉回家之前,傅秦临还得先飞回一趟场地,把综艺录完。
作为这个综艺里的第一位主要嘉宾,很多粉丝都是为了看他才追的这个综艺,所以他不在,节目基本没法继续录。
飞机落地时已经将近凌晨,肖沉因为孕期嗜睡,已经歪在后座上睡得不醒人事了。
为了不被拍到,傅秦临背着肖沉走了vip通道,把人在保姆车后座放平时,肖沉还在睡。
迷迷糊糊间,他的手攀上傅秦临的脖子,不肯让人离去。
“宝宝...”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足够让在场的几个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黏黏糊糊的声音,娇里娇气,能让人酥掉一层皮。
几人跟了傅秦临这么多年,是从没见过自家老板会跟人有这种亲密接触的,自然是在原地瞪大了眼吃瓜,也很期待老板和他接下来的互动。
“嗯,我在。”傅秦临的声音低沉下来,绕过肖沉的手臂,侧头在他手腕内侧落下一吻,随后把他的手塞进毯子里。???
傅秦临对待人这么温柔至性的一面,是从没有在众人面前展露过的,他平时话很少,跟人交流从不主动引起话题,会给陌生人一种疏离淡漠的敬畏感。
但跟了傅秦临一年多之后,他们才知道他只是话少,且不愿意跟没必要的人浪费时间而已,其实人并不冷漠。
助理六六快被老板这幅温情脉脉的样子暖化了,心中的八卦小九九差点升天,却被老板转身后换上的满脸淡漠吓了一跳,立马清醒了。
“都杵在这干什么,上班。”
傅秦临回来的时候带了很多咖啡,为自己的请假而向节目组道歉,许多人虽然好奇他是到底有什么急事,但也没有人好意思问他。
肖沉再次醒来时,发现已经凌晨四点多了,他身上多了一条毯子,整个人在后座躺着,脖子下还掂着一个被人用衣服临时折成的枕头。
前座上忽然传来一声咳嗽,肖沉这才发现车里除了他竟然还有别人在。
肖沉起身把毯子掀开,两腿落地,就想去找他的手机。
大概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前面的人注意,六六把翘着的脚抽下来,回头望着肖沉,“哎?您这么快就醒了,不多睡会?”
“不睡了。”肖沉瞥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目光在车里打转,最后落在了六六身上。
“哦,那个,老板他去补录了,大概过会就回来,您想吃什么吗?我给您去买。”六六以为肖沉是想问傅秦临,赶忙做了解释,“他让我在这里陪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哎,你们感情真好呀。”
肖沉明白六六是误解了,一丝暧昧的红痕在他脸颊升起,直直爬到了耳朵尖。
他和傅秦临将近九年没见,感情...还能算好吗,还好得起来吗。
明明是不久前某制片方组了一个酒会,肖沉实在推脱不掉,才发生了这件无法挽回的事。
傅秦临的房间被安排在肖沉的隔壁,晚上酒会散了,傅秦临喝了很多,门都忘记锁了,肖沉也好不到哪里去,晕着摸错进了傅秦临的房间,酒精迷醉麻痹神经,一时间两人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