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姐比我年纪都大啊,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谁跟你说是经纪人了?”傅秦临蹙起的浓眉下,眼里冰刀阵阵,“在你们眼里,只有女人才能怀孕,其他人都是怪物么?”
“我可没这么说...”经纪人这下放了心,他的重点在只要不是把人搞大肚子,那么这个小祖宗的事业就还在。
“票订好了。”助理望了一眼自家老板,贴心道,“去机场的车也已经停在门口了。”
傅秦临抄起外套就往外走,也不理会缠着他喋喋不休的经纪人。
就这样,经纪人不放心,跟着一路来到了北海。
肖沉预约了后天去医院把孩子做了,这件事他只通知了王姐。思来想去,北海没什么亲戚,也没有朋友,他又是公众人物,等到打了孩子,他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坐在床前盘算了一会儿,肖沉决定去楼下的大超市买点过几天需要用的东西。
忍了一会儿等着午后的那股恶心劲过去了,肖沉全副武装,戴好帽子口罩,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便出了门。
北海的天气燥热,此时正值盛夏,大家为了防紫外线都戴着遮阳帽和墨镜出门,所以自然也没有觉得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瘦高男孩子打扮得有什么奇特。
见没什么人注意,肖沉便大大方方采购了一堆速食面和“产夫”即将用到的物品,便掂着一堆沉甸甸的购物袋出了超市。
四面八方照射而来的午后烈阳刺得肖沉双目发痛,他反射性挡了一下,就像在舞台上挡住那个将他照射得体无完肤的聚光灯一般。
肖沉低下头,让鸭舌帽挡住这束强烈的光线。
他还没往前走两步,一阵没由来的眩晕袭击了他,肖沉的手腕软了下去,整个人突然失控地向后倒去。
晕厥前还有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提醒着肖沉,他似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怀抱肌肉纵横,胸膛如铜墙铁壁般坚实有力,但他动作轻柔,仿佛把肖沉当作一个瓷娃娃似的,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肖沉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他周围密密麻麻地围着一圈人,有早上嚣张跋扈的赵总,还有刚刚赶来似乎还没有进入状况的王姐,剩下的,则是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了。
再向右边一瞥,似乎被人揭开了尘封已久的伤口一般,肖沉不顾众人,毫不留情面地开口,“滚。”
傅秦临站在床边,只是替他掖了掖被子,也不恼。倒是刚刚和傅的团队谈好条件的赵总恼了,他夹着一支烟,伸着那只肥肉纵横的手就在肖沉面前指指点点。
“怎么和傅先生说话呢?肖沉,赶紧道歉!”
那支烟被人夹着,几乎快要送到肖沉鼻子底下了,呛得他连连咳嗽。
傅秦临抬起眼睛看着赵总,一字一顿沉声道,“把烟掐了。”
第四章 跟我回家
下午肖沉在楼下超市采购东西,傅秦临刚刚按照王姐发给他的地址来到肖沉家楼下,刚要打照面,就眼睁睁看着人昏了过去。
而早在肖沉昏睡的这段时间里,赵总和王姐赶来和傅秦临的团队谈好了条件,“我们可以不让公众知道你是孩子的爸爸,但是你得给我们家肖沉分影视资源,还得负责把热搜这件事压下去。”
一个未成形的孩子,两个天大的条件,任谁都不会答应。傅秦临的经纪人气的吹胡子瞪眼,他家艺人可是顶流,又是盛安娱乐的太子爷,区区一个还在腹中的孩子,就想狮子大开口?!
其实用孩子捆绑艺人这件事在圈内早是层出不穷了,像专业的艺人团队有的是办法反将一军,其实傅秦临也可以这么做。
但他不会。
因为对方是肖沉,亲爱的肖沉。
王姐其实一直觉得奇怪,肖沉和傅秦临根本没接触过,她不知道肖沉为什么不喜欢傅秦临。
拒绝合作,拒绝一切同框,拒绝公司炒作。
肖沉的行为让粉丝也开始和傅秦临的粉丝作对,两家粉常常因为各种小事撕逼撕得不可开交,他们这才成为了路人眼中的两大死对头。
但实际上,以肖沉的咖位来讲,怎么可能和顶流影帝傅秦临是对家?明明就不能比。
傅秦临是今年才回国发展的,他之前在国外已经累积了不少人气,如今回国更是收获大批粉丝,不少艺人都眼红他的流量,想和他合作。
肖沉十六岁出国学跳舞,十八岁出道。如今出道快八年,因为外表清瘦,五官漂亮,适合他的男女电视剧很少,他也只能在综艺和音乐圈活跃,因此这些年他的咖位只能算得上二线。
其实连做傅秦临的对手都不配。
傅秦临的经纪人也这么觉得,哪来的小团队这么不自量力次次碰瓷,这次还讹上人了?真不要脸。
但傅秦临竟然答应了赵总提出的所有条件,但他也有一个。
他这个条件就是肖沉得由他来亲自照顾,后面的通告也得由他过目。只要赵总答应,那么盛安娱乐的所有好资源,会很快找上门。
这算什么条件?肖沉爱死哪去死哪去,只要还有一口气能挣钱,赵总是不在意的。
于是两家就这么在孕夫昏迷的时候达成了交易。
肖沉看着赵总对傅秦临的谄媚,也大差不差猜了个七八成。他沉默不语地听着医生的各种嘱咐,眼神落在窗外车水马龙的立交桥上。
“肖沉。”
肖沉神游天外了很久,被人突然叫了一声,眼神呆滞地看着那个叫他名字的人。
傅秦临站在原地,似乎是踌躇良久才说出的这句话,他缓缓道,“回家。”
肖沉的脸转向窗户那边,没有回答。
此时已经夜幕降临,奶白色的纱帘被人拉了一半,透过中间仅有的缝隙可以看见窗外华灯初上,听见夜风缓缓拂过的声音。
“跟你回家?”肖沉的声音传来,“什么时候。”
仿佛话里有勾子似的,傅秦临抬起头,一直僵硬的肩膀松懈下去,“嗯,跟我回家,现在。”
第五章 留下孩子
“我约了后天的手术。”
屋里静静的,偶有窗外蝉鸣的声音。室内就开了一盏镶在床边的小灯,肖沉的侧脸被橘黄色的灯光笼罩着,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替你取消了。”傅秦临在床边坐了下来,他似乎知晓肖沉不愿看他的脸,便完全背对着对方。
肖沉没有再搭话。
“我不想留下他,不想他长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肖沉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鼓起了一个大包,像一个正在被打气的气球,膨胀膨胀再膨胀。
其实他此刻心中的想法,和他要说出的话截然不同。
他希望有人马上把他抱在怀里问他,怎么会没有爱,你到底在想什么,没有爱怎么会有宝宝...
肖沉知道这些想法太荒唐了,可是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因为他期待心中的那个膨胀的包被人戳破,实现。
可是并没有。
傅秦临早已经不是那个追着车跑几公里,站在肖沉家楼下打几十个电话追着他问为什么不回消息的少年了。
床边陷下去的一片突然弹起来了。是傅秦临起身了。
肖沉看着他离开,关门。
肖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做作。多少年了,他还是没改掉自己这个真话不出口的毛病,别扭死了。
如果这是九年前,他大可在傅秦临爱他爱得昏天黑地时闹。
但现在,他有什么资格冲他闹?两个毫无干系,甚至在公众眼里拼个你死我活的对家,坐在病床上,一个冲另一个娇滴滴地撒娇?
可是肖沉又有些委屈,明明九年前一言不发就消失的人是傅秦临,可是为什么当年说走就走,现在他说回来就回来,让肖沉跟他回家他就回?
他肖沉又不是没人要的狗。
出去了十几分钟了,肖沉看了看表,走廊上传来护士推着轮椅走过的声音,骨碌碌的,好像压过的不是地面,是他的心脏。
肖沉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肖沉,傅秦临也不是当年那个傅秦临,所以,肖沉不知道傅秦临听了那些话后,还会不会回来。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傅秦临右手拎着一个大保温杯,左手捧着一碗面走了进来。
外面似乎下起了雨,塑料包装上沾着雨滴,傅秦临的外套几乎全部湿了。
打开塑料袋,里面的面条被塑料遮蔽完整,没有被淋到雨。细细的黄色面条蜿蜒地盘旋在纸盒里,还在冒着热气。
傅秦临把外套脱了下来,随手一丢,抽出筷子就开始挑面,他边挑边吹,想让热气快点散去。
这是干拌面,上面覆盖着一层奶酪色的花生碎,和小葱拌一起,口感会非常好。
看着傅秦临手上的动作,肖沉的思绪恍然穿越回了他们中学的那个夏日炎炎的课间,大课间的铃声一打响,几个男孩子们便飞快地从教室后排掏出自己的篮球,兴冲冲地边拍边往门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