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但蒲云深又把另一种东西教给了他。
  这就导致了今天早上,安诵直想把他踢下床。
  呃
  安诵的鼻尖紧贴着蒲云深的脸。
  他在熟睡,纤密的睫毛轻扫着对方的脸,腰身无意识地蹭着对方的手。
  蒲云深没有出声,萧肃冷酷的脸在暗处注视着他的树苗。
  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温柔。
  有点想要把安诵叫醒的,因为他嵌搂住安诵的腿部,产生了一种被潮湿花露沾染过后的感觉他的世界是生冷理性的,不存在害羞,不存在什么难以启齿,一切以愉悦和身体本身的感受至上,所以安诵第一次捂脸害羞的模样才令他那么新奇。
  短时间不收拾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且今天是要带安诵去老爷子的生日宴,原本就要早起,如果再更早一点叫醒安诵,他的树苗可能就睡不够了。
  蒲云深的下巴顶着安诵浓密的发,开始借着这个姿势浏览绥洲新出台的,有关网游方面的政策。
  温度有点变凉了。
  不知道安诵感觉到不舒服,会不会自己主动醒。
  安诵对身边人的动作一无所知,仅仅是在蒲云深放开他腰肢的时候,往前动了动,而后就又陷入一种深度睡眠中。
  这两天的睡眠质量都非常好,甚至皮肤都有了一定的改善。
  安诵在六点钟准时苏醒,叫醒他的是腕上的手环。
  他发觉自己的脑袋,竟然卡在蒲云深怀里,以一种离奇的姿势卡着。
  蒲云深低头。
  他的树苗表情茫然,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等睡意彻底褪去,他的神情僵住了。
  他,
  一个二十二岁的人类。
  竟然
  宝宝你别这样安诵!你告诉我你是不是05级毕业生,生物课本上的遗米青没有学过吗,安、安诵!
  *
  安诵阴郁地在盥洗室照镜子。
  这是他第一次用阴郁这个词形容自己。
  他觉得他的思想已经不纯洁了,有点欲哭无泪,甚至有和先和蒲云深分房睡一段时间的想法。
  可能就是因为早上那一场兵荒马乱,导致他一次性见蒲云深这么多家长,也相当镇定。
  蒲家是个大家族,此次光是宴请的同姓族人,就把整个圃星庄园摆满了,一整场宴席可能就需要他在蒲云深介绍他时,配合站起身,向他的那些亲戚们打招呼,除此之外也不必有别的交流。
  盥洗室来了不速之客,安诵优雅地将手擦干净,纸丢入废纸篓。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地上的男孩歪着脑袋:
  哥哥,你的状况好多了。
  安诵:嗯。好久不见,云朵,你的阿姨呢?
  上次和这个男孩见面,他还脑子不太清楚,病得很厉害,他记得这个男孩,是蒲云深的亲弟弟,丢掉了他送给他的糖葫芦。
  一个疯疯癫癫的小孩子,一个ptsd病人,所以那天晚上,安诵记得自己ptsd发作了。
  他低头去望这个男孩,依稀记得,蒲云朵好似有好几次趴在星螺花园外,试图和他道歉,但那时候安诵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不是和小孩子记不计较的问题,直接就没理会他。
  再后来就没怎么见过他。
  安诵矮下身,掐了一把他的婴儿肥。
  你怎么了臭小鬼,问你话也不说话。
  他的语调是相当轻松的。
  男孩呆呆地看着他。
  突然哭了:
  蒲家霖踩坏了我的东西,她让我给蒲家霖道歉!呜呜呜呜
  大人厌恶看见孩子哭泣,是因为大多数人会被哭勾起恐慌、甚至是不好的记忆,安诵不一样,他几乎对眼泪免疫了。
  蒲云深找到安诵的时候,他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慢吞吞走着。
  那个男孩边哭边往安诵怀里擦着鼻涕。
  蒲云深从安诵怀里接过他,怀抱的环境突然变冷了,男孩下意识停止了抽泣。
  抱歉蒲先生,我在洗手间耽搁了一会儿。安诵打着官腔,转了转酸痛的手腕。
  被亲哥抱在怀里的蒲云朵,大眼睛乌溜溜的转,他不喜欢这里,扁着嘴巴,悄悄朝安诵伸了伸胳膊。
  他抱不动你,蒲云深声线冷清,云朵,以后不要让你安哥哥抱。
  方才瞥了一眼,安诵似乎很想找个东西靠一会儿,明显是腰有些酸了。
  蒲琛有许多孩子,而这个孩子就是他众多私生子女中平平无奇的一个,其实在这种情况下,生育任务就没有他蒲云深什么事了,因为蒲家几乎所有生孩子的指标都放在了他亲爸蒲琛身上。
  不知道安诵喜不喜欢孩子。
  蒲云深淡漠地扫过怀里那只团子。
  对他自己来说,没有孩子,一直过二人世界也很不错,毕竟他在某些时候,单纯地把安诵当成小omega养。
  但如果安诵喜欢,领养一个也可以。
  他的树苗一路在和他絮絮叨叨蒲云朵的事,蒲云深对小孩子没有什么同理心,因为几乎每个蒲家孩子都是这么长起来的,包括他蒲云深,云朵遇到的这种事简直稀疏寻常。
  还好,我没有和你的家人们说话。但是阿朗,我碰见你和我表白那天,在游乐园里遇见的那个姐姐了。
  嗯,她是我妈。
  安诵的嘴巴惊成o型,反应过来: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73章
  蒲云深带一个男生在老爷子生日宴上公然出柜的项目,成了宴会里最大的看点。
  没有敢这么干的,更何况还是直接带到老爷子的生日宴上。
  那长发少年长得很美,巴掌大的脸,坐在气势凛然的男友身边,就像一款盆栽玫瑰。
  仅仅在男友介绍他的时候,站起来朝众人倾了一下身,在老爷子微微点头后又坐下,手映在瓷器边上都是白的,身体好像也不太好,在桌面上时,蒲云深似乎多次停下筷子,低头去察看他的状况,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体弱。
  但是很美。
  像一块被人温养的玉。
  有点娇气。
  没想到蒲家少公子也不能免俗,才长大就开始包养美人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蒲云深的父亲蒲琛,便是个不能长情、风流浪荡的男人,父子的秉性想来都是一样。
  蒲辞与他的这个侄儿碰了下杯,又象征性地往安诵那边举了一下:郁家那边还是得要你劝一下,阿深,平时可以去你母亲那边走动走动,总归都是一家人。
  说话不点明重点,是蒲家人的一贯作风。
  蒲云深给安诵夹了一筷子菜,不过此时对方注意力并没在自己身上,而是小心翼翼地尝着酒水。
  平时他被蒲云深管控得很严,没机会饮酒,今天就稍微多尝了一点。
  所以蒲云深方才才追到卫生间那里去,以为安诵是沾了酒醉了,就去吐了。
  母亲那边平时我有走动的,蒲云深流畅自如地将安诵面前的酒拿走,仅给他剩了一杯,那只桉树苗原本盯着酒,现下变成盯着他,蒲云深的唇角很淡地一勾,很快被淡漠取代,母亲在绥州这边生活了这么久,还是有点水土不服,前一阵子雨大,身上似乎生了疹子,又去医院那边拿了好些药。
  那的确得好好看看了,蒲辞点头,指缘捏着杯,诶?我那边倒是有相关认识的,特别擅长治湿疹这方面的医生,可以给你妈妈推荐推荐。
  好的,叔,我问问她吧。
  蒲云深捉住安诵来偷酒的手,眼神转移过去。
  四目相对。
  安诵盯了他几秒,悻悻地错开眼。
  自知理亏。
  蒲辞那边掌握的产业链恰好与郁家某条生产线,形成竞品,一般情况都没什么事的,蒲云深本人,就是蒲家与郁家最好的润滑剂,所以两家即便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也不至于想搞死对面。
  但这几天新药股价接连下滑,蒲辞是真的急了。
  幸运的是,跟他这个侄儿交流不必费什么事,也不用把事情说开,说得太难看。
  点到为止就行。
  这也是他最欣赏蒲云深的一点。
  蒲云深与他的那个小男友的互动,当然没逃出过蒲辞的眼睛。
  蒲云深冷静自持的容貌染上浅笑。
  似乎漫不经心的,有时候就故意逗人。
  三个多小时过去了,他似乎一直都很注意他小男友的状态,但若有人与他搭话,他也能处理得很好。
  安诵今年上大一吗?
  安诵突然被人点到名,放下筷子,不是的,我今年应该是大三了,比蒲先生要大一届。
  那怎么阿深还总是管人喝酒?蒲辞笑道,给人倒了一杯,让长辈给自己倒酒,总归是不礼貌的,安诵连忙站了起来,蒲云深他二叔说,喝点也没事的,我家阿岭刚十八就会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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