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安诵闷闷地听了个大概,在脑袋里描摹出了男朋友说这副话时的帅气。
下意识地又说:你好帅啊阿朗
今天哄着树苗入睡似乎变得困难了。
我要你亲着我睡觉。
好。
*
这种不需要考虑太多事的日子,从今年的二月持续到了七月,似乎还有继续持续下去的征兆。
明明上辈子的他卷了半辈子,这一世却被蒲云深养得骨头好像都松软了。
习惯性被人抱、习惯有人照顾、习惯有人爱他,每天都像是沉迷他的容颜一样夸他漂亮。
实际上安诵知道,相较于普通男生,他要更白一点、个子高,骨架却是小的,双眼皮是温柔的开扇,十几岁时曾因为这种长相,引得男男女女的疯狂追逐,所以安诵很早就知道世界上存在着五花八门的性向。
他研究过男同文化衍生出来各种圈系。
把通讯录里动物园似的各个圈子列了个表格。
然后他思考了一下。
坚定地认为自己肯定不是同。
安诵醒来时天仍旧是黑的,吸光布窗帘遮去了大部分的光。
第71章
昨晚真的被榨干了,下台阶的时候安诵的腿都是软的,不过他欲盖弥彰地扶着扶手,倒也让楼下的宋医生看不出来;
蒲云深不在,宋医生似乎是奉了谁的命,坚定地守在一楼茶几前。
脸色不太好,昨天没睡好?宋医生说,皱纹盘布的手捏上安诵的脉。
纤细的手腕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似乎怕被人知晓了心里的秘密,不过又老老实实任人握着。
还好,昨晚睡晚了,安诵温声,阿朗去参加蒲老爷子的生日宴了么?
生日宴在明天,今天他大概去公司了。宋医生捏了下他的脉,就神情无异地拿开手。
哪怕安诵的脉象把他本人昨晚经历过什么,显示得清清楚楚,令宋医生简直都被蒲云深气笑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昨晚蒲云深为什么大半夜地把半睡的安诵抱到客厅,神情紧张,一定要他给安诵做一遍基础检查。
敢情是大晚上的把人给*了啊!
这人对自己健硕的体格就没有一点认知,两个男生的方式原本就会令承受方更辛苦,更何况安诵身体细瘦,还生着病。
宋医生深呼吸,然后抿茶。
安诵端着热腾腾的温汤,他只觉得今天的汤有点浓了,尝不出来里边加了许多滋补的药,他有点不好意思,但必须要问:怎么样呢?
真的很虚吗?
这还只是side,没有来真的。
安诵都有点后悔之前太禁欲了,现在他习惯不了。
还好,正常饮食就行,记得运动。
安诵小心翼翼地说:那我一周达到一次这种程度的消耗,是可以的吗?
真的很隐晦的。
宋医生嘴角抽了抽。
安诵显然没听过蒲云深本人和医生的交流,都是单刀直入,直言不讳,脸皮要多厚有多厚,与他小心温柔的男朋友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能伴侣双方就是需要互补。
是可以的,宋医生道,按说一周一次对你来说,会是个不错的频率,但是一下子把人耗空不可以。
安诵舒了口气,显然对男朋友很放心,眉宇间轻松起来。
宋医生:
恐怕除了安诵本人,任何人对蒲云深本尊都不会太放心,两个人原本就是有体型差的,安诵就像是那种很容易被掐断的小动物,稍稍重一点的力就没命了。
认识蒲云深的人其实都很难想象,最终他会选择身体这样娇弱的人,作为伴侣。
和他本人完全不相像,不是一个体型的。
仿佛会有沟通障碍的两个人,却意外地相处地很好。
你记得不要什么都顺着他来就行,你的心脏问题还没解决,万一他分寸把握的不好,就容易出问题的。宋医生道。
客厅里有监控,这事他知道。
但他此时却对安诵直言不讳地讲了。
安诵闻言笑:蒲先生其实平时和我相处,都是很有分寸的,他有时候太镇定了,我可能是更没有分寸,我是想起什么来就冲他要的那一个。
监控对面,一只筋骨优越的男性手指按在鼠标上。
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今早想看安诵的晨起状态,毕竟是第一次,据他推测安诵大概会比往常黏糊,这会引起他一定程度的愉悦,这种时候最适合恋人之间增进关系,抱一下,或者说点ditrytalk,但一早上被叫来办公室就很不爽。
卢海宇嘴角抽了抽,第一次在蒲云深脸上看见了班味。
第72章
蒲少爷的意思,是你年轻的时候怎么玩都无所谓,男的女的都行,但他要在你三十岁之前抱上孙子。王叔原样复述道,韩俊原本盯着电脑的眼,转而变成盯着蒲云深,卢海宇也停下了手。
蒲云深在烟灰缸上随手磕了下烟头,烟圈自他唇边逸散开来。
将烟夹在唇边,又押下一口,蒲云深淡声,所以他是一定要我,在老爷子生日宴前表个态?
是这样的。王叔说,蒲少爷说,可以玩,但不能结婚,以后必须生孩子。
蒲少爷是指蒲云深的亲爹,以三四十年如一日的浪荡习性著称。
蒲云深嗤笑一声,将烟头按死在烟灰缸。
你给他这样回,他将电脑转向自己,敲着字,就说我没有功能,很抱歉让他不能抱孙子了。
噗嗤!韩俊一不小心笑了出来。
卢海宇板着脸面对屏幕,一本正经,于是韩俊悄没声儿地抠了下他的下巴,他再也忍不住,惊天动地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我靠了我要发表白墙,蒲云深不举,哈哈哈哈哈昭告天下蒲云深不举!
蒲云深表情冷淡,不甚在意地继续打字。
举或不举,他们又不知道。
安诵本人才有发言权。
因为他和亲生父亲的关系不怎么好,许多话都是王叔帮传的。
真要这么回?王叔一言难尽。
就这么回。蒲云深说。
老爷子的生日宴不仅涉及到他本人在军政系统中,多年来积攒下来了人脉,还有一些旁枝错节的亲戚要来参加,安诵,是得要去露个面的,以他爱人的身份,这也算第一次他俩的关系放在明面上。
过一下明面。
然后暑假去旅游的时候就把婚求了,他们去汉彻尔顿又正好可以领证,那么他和安诵,一回绥州就能举行婚礼。
那不仅仅是一张纸。
这是一种被公共承认了的关系,受律法保护。
以后他就可以在安诵的手术单上签字,他会是安诵名正言顺的丈夫。
这一世,他才刚二十岁。
但心理年龄却已经四十多岁了,他身上有独属于成熟男人不动声色的魅力,会悄无声息地安排好一切,这也是为什么,蒲云深的父亲蒲琛,并不喜欢和这个儿子当面对质的原因,和蒲云深当面理论,往往会让人忘了谁是父亲谁是儿子。
但他最优秀的儿子搞同性恋,实在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毕竟他儿子看起来就是一个很爹的人,哪怕站在他面前,也没有半分做儿子的样子。
那你今天这么和蒲琛,呸,我是说,今天你这么和你爸说,明天的生日宴怎么办,韩俊将新入职员工的一沓表,压成压缩包,点击发送,他要是闹起来了,还怎么带安诵去。
他自己那一屁股事还没处理干净,蒲云深冷淡道,起了身,拉起抽屉,哪有时间管我。
卢海宇追随着他的背影,从蒲云深提着个黑色手提袋出门的动作,品出了他是去洗澡。
有点牙酸。
挺自律的,怪不得安诵学长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腻,连抽完烟都要洗个澡再回家。
*
人类在发生某种特殊关系后,可能每次直视这个人,脑袋里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糟糕的东西,就比如安诵这几天,已经没有办法太坦然地和蒲云深接吻了。
可能使用过一次的身体就是这么敏感。
他会在对方亲吻自己的时候慌忙推开。
而且他脑袋里克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些,在干净空白的两辈子,根本没出现过的东西,蒲云深睡觉的时候喜欢搂着他,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安诵之前是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的,因为他身子不太好,并没有完全完成从男孩到男人的转变。
和男人谈恋爱对他来说,就已经够离经叛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