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飞溅的鲜血,那浓烈的腥气,那笑容与杀戮的极致反差,那同伴被鲜血淋头的惨状,狠狠唤醒了她被药物麻痹的神经!
“呃.....”一声短促的、如同窒息般的抽气从她喉咙里挤出。她猛地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阻止了即将冲破喉咙的尖叫!混沌的思维如同被惊雷劈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恐惧、恶心、愤怒刺激着她!她找回了丢失的理智!
她下意识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转头去寻找队伍中最为可靠的武安平!
就在同一时刻,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坚定而安抚地按在了她剧烈颤抖的肩膀上!
是武安平!
另一边,谢铭脸上的亢奋和算计也瞬间冻结!他亲眼看着阿岩那憨厚的笑容在喷溅的鲜血中扭曲,看着那滚烫的血雨淋在章知若和陆皓身上!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赤裸裸的、残忍至极的杀戮,狠狠砸碎了他“只谈利益、井水不犯河水”的侥幸幻想!他瞬间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合作,而是与魔鬼共舞!他深埋在骨子里的、属于军人的理智和警觉,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猛地看向妹妹和武安平的方向,正好看到武安平按住谢虞肩膀的那一幕!他立刻意识到,机会稍纵即逝!趁着贡玛长老和所有寨民的注意力都被尖叫崩溃、在地上疯狂挣扎抹脸、语无伦次地哭喊着“魔鬼!放我们走!”的章知若和陆皓吸引的瞬间──
谢铭如同猎豹般,迅捷地窜到谢虞和武安平身边!
武安平的目光与谢铭瞬间交汇,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急迫!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带着命令口吻:“走!现在!我知道有条小路!先别管他们!出去报警!不然一个都走不了!” 他的手指用力捏了一下谢虞的肩膀,传递着无声的催促。
谢铭看着祭台旁如同血人般崩溃的章陆二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穿着染血白袍、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危险的寨民,再看向武安平眼中的决绝──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和犹豫。一边是朋友的性命,一边是妹妹和唯一能带他们出去的战友.......时间只允许他做一次选择!
仅仅一秒!谢铭眼中那丝犹豫就被冰冷的决断取代!他用力一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谢虞带着满脸的泪痕和惊魂未定,最后看了一眼瘫在血泊中尖叫挣扎、被几个寨民面无表情地围住的章知若和陆皓,心脏像被狠狠剜了一刀。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将那句几乎冲口而出的“对不起”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猛地转身,不再回头,任由武安平拉着她的胳膊,紧跟在谢铭身后,朝着武安平所指的、远离祭台广场的寨子边缘方向快步奔去。
第14章 血径
他们刚刚跟随着武安平逃出寨子边缘,试图冲入密林时,遭遇了第一波拦截。几个穿着白袍的寨民如同鬼魅般从树后闪出,手持削尖的木矛和骨刀围了上来。
“保护小虞!”谢铭嘶吼一声,将妹妹猛地推向身后一块巨石,自己则挥舞着临时捡起的粗木棍迎了上去。谢铭猛地击倒了离自己最近的寨民,然后转身格挡向着自己刺来的木矛,一个寨民趁他格挡木矛时,手中锋利的骨刀如同毒蛇般刁钻地探出,在他左臂外侧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剧痛让谢铭动作一滞,差点被另一根木矛刺中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武安平如同战神般插入战团!他手中的开.山刀划出凌厉的弧光,精准地格开了致命的木矛,同时一脚狠狠踹在偷袭谢铭的寨民胸口,将其踹飞出去!他的动作迅猛、高效,充满了实战的杀伐之气。
然而,就在他击退谢铭身前的威胁,试图回身对付另一个扑向谢虞的寨民时,一个看似被击倒的寨民突然从地上弹起,手中尖锐的骨刺狠狠刺向武安平毫无防备的左肋!
“呃!”武安平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猛地一颤!他反应极快,在骨刺即将完全没入的瞬间拧身躲避,但锋利的尖端还是撕裂了他的衣服和皮肉,留下了一道皮肉翻卷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他反手一刀,干净利落地结果了偷袭者,但肋下的伤势显然影响了他的行动,动作明显滞涩了几分。
解决完威胁,武安平捂住肋下,挥手示意谢铭谢虞跟上,三人快步走入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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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密的树冠将天空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前方武安平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可靠。他捂着肋下,动作即使因为受伤带着滞涩,却始终保持着军人的谨慎和敏锐,引领着他们在这片死亡迷宫中穿梭。
“这边!贴着岩壁走,能避开上面!”武安平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命令和一丝因伤痛而压抑的喘息。他指向一处陡峭岩壁下相对干燥的窄径,那里似乎能避开头顶垂挂的、带着倒刺的藤蔓。
谢铭紧咬着牙关,左臂的伤口每一次摆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汗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他无条件地信任着这位生死与共的战友,毫不犹豫地跟上。谢虞紧随其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令人不安的死寂和那些扭曲盘虬、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古木根系。药物带来的昏沉早已被极致的恐惧冲刷干净,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对哥哥伤势的揪心。
窄径湿滑,布满细碎的砂石。谢虞小心翼翼地落脚,尽量不去看下方幽深的沟壑。突然!
“呃!”走在前面的谢铭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脚下打滑,整个人向侧方倒去!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旁边的岩壁,但布满湿滑苔藓的岩石根本无从着力!
“谢铭!”武安平反应极快,低吼一声,猛地回身,不顾自己肋下的伤,以惊人的爆发力扑过去,一把抓住了谢铭即将滑落的手臂!他的动作迅捷,完全符合一个特种兵在危急关头的本能反应。
“抓紧!”武安平的声音带着急切,手臂肌肉贲张,硬生生将谢铭沉重的身体从滑落的边缘拽了回来,拉回窄径内侧安全处。他自己也因为发力过猛,踉跄了一下,捂着肋部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哥!你怎么样?”谢虞惊魂未定,扑到谢铭身边。谢铭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脸色惨白,显然被刚才的险情吓得不轻,左臂的伤口也因拉扯而渗出了更多血迹。
“我.....我没事.....多亏了武子.....”谢铭捂着左臂喘息着,看向武安平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武安平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艰难地直起身,目光扫视着谢铭刚才差点滑倒的地方。那里的苔藓似乎被刻意刮掉了一小块,露出了下面异常光滑的石面。“妈的,这地方太邪门了!”他啐了一口,语气带着懊恼和后怕,“苔藓底下藏着冰!差点着了道!怪我,没看清!”他主动承担了疏忽的责任,态度坦荡。
谢虞的目光也落在那块异常光滑的石面上,心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感:这光滑.....像是被人为打磨过?还是.....某种粘液干涸的痕迹?
“走!不能停!后面有动静!”武安平再次敏锐地捕捉到远处林间传来的、如同催命符般的呼哨声,语气重新变得急促而凝重。他不再选择危险的窄径,而是指向一片相对平缓、但植被更加茂密、光线更加昏暗的洼地。“穿林子!快!”
洼地里,腐烂的落叶堆积深厚,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嗤”声。武安平在前面开路,用一根捡来的粗树枝拨开垂挂的藤蔓和带刺的灌木,为后面的谢铭和谢虞尽量扫清障碍。
“跟紧!注意脚下!”他的提醒适时而准确。
然而,就在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一片看似平静的腐叶区域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枯枝断裂的脆响从谢铭脚下传来!
“啊──!”谢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他的右脚踝被一个深埋在腐叶下的、由坚韧藤蔓和打磨得异常锋利的黑色骨刺组成的捕兽夹死死咬住!骨刺深深嵌入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深褐色的腐叶!
剧痛让谢铭瞬间蜷缩起来,身体剧烈地抽搐。
“谢铭!”武安平立刻折返,扑到谢铭身边,脸上写满了焦急。他看都没看谢虞,双手立刻用力去掰那狰狞的骨刺夹!他的动作迅猛,手臂肌肉因发力而绷紧,额角青筋暴起,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与那顽固的陷阱搏斗!汗水迅速浸湿了他的鬓角,混合着伤口渗出的血迹。
“坚持住!谢铭!”他一边奋力掰扯,一边低吼着鼓励,眼神死死盯着那嵌入皮肉的骨刺,充满了痛心和自责。
谢虞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剧惊呆了,巨大的恐惧和心痛让她几乎窒息。她扑到哥哥身边,看着那恐怖的伤口和喷涌的鲜血,眼泪瞬间涌出。她看着武安平那拼尽全力、甚至因为牵动伤口而脸色更加苍白的模样,看着他手上因为用力掰扯粗糙藤蔓和骨刺而磨出的血痕......之前心中那点一闪而过的微弱异样,被触动和感激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