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的言下之意,圣子并不需要为此忏悔。
至少不需要用到这样的戒鞭,这条鞭子随便抽一下,上面的铁荆棘就会狠狠撕下一条血肉来,在神像面前鲜血淋漓实在不太合适。
伊瑟尔听着她的话,有些失望似的垂下了眼睛。
“你忘了我犯下的最重要的一条戒律。”伊瑟尔说道。
十三:“您是虔诚的圣子。”
她话音刚落下,伊瑟尔突然站起来。原本就只是搭在腰腹上的红袍随着他的动作彻底掉了下去,他踩着红袍很快地走向她,十三一动不动,让伊瑟尔几乎要以为如果现在自己手中拿着的不是戒鞭而是一把刀,就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轻易捅死她。
伊瑟尔吻住了十三的嘴唇,舌尖仿佛送来了苹果的香气。
十三愣住了,就像那天在酒吧中一样,甚至比那时更加僵硬。
伊瑟尔有点心神不宁地想,或许因为这是在神的面前?
一个很快的吻,伊瑟尔后退了半步,朝十三递上戒鞭。
“我已经忏悔了,这是罪,是错。”他轻声说,带着点破釜沉舟似的决绝,又忽然很轻巧地笑了一下,“十三,教宗这样吻过你吗?”
十三的目光终于缓缓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看,虽然我已经忏悔,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合时宜的恶念。”伊瑟尔重新跪下去,“所以好孩子,惩戒我吧,让一切肮脏罪责随着鲜血流逝,而我将重归神的掌心。”
十三慢慢捏紧了鞭柄。
这样的鞭子,由她来抽,几下就是一条性命。
“大人,您其实在逼迫我。”她说,“您和教宗,你们其实,真的很像。”
伊瑟尔的眼睛瞬间缩紧了,原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十三扔下了鞭子,手落在他的脊背上。那脊背瞬间颤抖了一下,仿佛被鞭子抽打了。手触碰到的地方,皮肉发烫起来。伊瑟尔跪得很直,十三低下头头就能看见他胸前肿了起来,看上去艳红而漂亮。
她有些困惑似的问:“你们究竟把我当做什么?”
一直以来,她服从教会,服从教宗,服从圣子。只要不是违背教义,只要不是违背神明,她可以为他们做一切,无论是杀死别人,亦或是杀死自己。
她从无私心,她毫无保留。
掌心下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伊瑟尔似乎挣动了一下,但十三的手臂成为了他的囚牢,手指抓住了他的尾巴。
教义中有不可淫/乱的教条,而兽人的易感期与之冲突,这也是兽人的一桩罪证。
眼前的圣子显然并非易感期,但依旧欲壑难填。
十三冷漠地垂眸看着,仿佛受到了某种诱惑。
“十三……”伊瑟尔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慌乱,“你怎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渴望但始终被拒绝的事情突然发生,却没有带来一丝快意,仿佛成了比鞭笞更加可怖的刑罚。
“你和教宗,你们总喜欢对我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然后让我在一些本该两全的事情中必须做下选择。但我对你们的期待自始至终就只有一点,不要背叛,仅此而已。”
十三询问:“我们不应该是走在同样的路上吗?牧者将指引我们的方向,而我是跟随者,我跟随你们,直到跪拜于神的脚下。”
这个瞬间,伊瑟尔的表情让十三觉得,她似乎用什么狠狠捅了他一下,或是将刀片刺进他的身体,扭转着撕裂出一个鲜血淋漓的洞口。
十三问:“是因为你们真的这么渴求这件事吗?你也是,教宗也是?”
伊瑟尔没法再挺直他的腰了。他伏倒在地上,脊背在抽泣中颤抖着,颤抖的嘴唇吐出支离破碎的句子。
十三俯下身去听。
“别……”他说,“别再……提,教宗了。”
十三:“……”
她弯了一下手指。
伊瑟尔的腰腹剧烈弹跳了一下,仿佛一只因为离开水而缺氧弯折的鱼。
十三注视着这个动作,手指被柔软的东西包裹着,从未体会过的感觉缠绕在上面,让她几乎怀疑,这真的是自己的手指吗?
“现在我也有罪了。”她说,“大人,在神的眼中,我们都是罪人吗?”
第82章 断尾
“大人, 在神的眼中,我们都是罪人吗?”
伊瑟尔跪伏在地上,皮肉滚烫, 眼前充斥着一阵一阵占满视野的白光。
一阵规律的敲门声突然传来。
十三如梦初醒。
她看着在自己手下靡/乱到颤抖的圣子, 她的手指还在圣子的身体里, 被温暖地包裹着。十三猛的僵住了,就要收回手。
伊瑟尔却动了。
他的大腿肌肉颤抖着, 却瞬间绷紧,用很快的速度支撑着他反转身体撞进十三怀里。十三依旧下意识保护了他,双手抱住他的腰, 后背撞在门板上。
敲门声戛然而止。
伊瑟尔的皮肤上布着一层薄薄的汗水,衬着昏暗的烛火,让他看上去几乎闪闪发光。他像一只大狗一样拱在十三的颈窝, 舔吻她的脖子和耳垂。
十三在这个瞬间感觉自己无法动弹,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住, 落在了刚才的地方。毛茸茸地尾巴浸了水,缠住她的小腿。
“继续,好孩子。”
圣子含着眼泪笑起来:“你明明知道的,你永远是神爱重的羔羊,神只将降罚于我。”
“所以, 好孩子, 求求你,别停下来。”
十三的脊背紧紧贴着门板,她说:“这不对……”
但是她没有动作,明明她可以轻易地控制住眼前的人。
敲门声再次响起, 神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执行官大人,回裁判庭的车已经准备好了。”
这种仿佛被人窥探着的状况刺激着十三的大脑, 她的眼睛布上血丝,一抽一抽地胀痛着,但是手指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流连在罪恶之地。
“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圣子的声音轻轻落在她耳中,“你觉得这是错误,这是罪恶,但是十三,苹果酒多么甜美啊。”
十三将手指刺了下去。
伊瑟尔的腿根紧贴着十三的大腿,膝窝摩擦着制服裤下小小的金属突起。
衬衫夹,小小的夹子夹着衬衫的下摆,所以无论怎样动作,衬衫都会妥帖地包裹着身体,不会褶皱不会掀起,如同她原本期待的那条道路,完美,严整,清晰可见。
处死教宗的那天,她沾着满手的鲜血抬头仰望着神像,听到身后稚嫩的声音呼唤她。
“十三。”当时尚未成年的圣子一身红袍地站在她身后,伸手用洁白的帕巾擦拭着她手上的血。
“十三。”他叫她,少年的声音干净无暇,“从此以后,我会指引你的道路。”
正如数年前,教宗刚刚成为教宗,站在圣堂之上,由她为他挂上金色面帘。
“好孩子。”教宗微笑着,温柔而神性,“从此以后,我会成为你的道路。”
他们的身形在那一刻重合在了一起,又立刻被她分开。
但她的确,在那个瞬间,对这个新的,由她亲自从牢笼中带回来的圣子,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期待。
她单膝跪倒在圣子脚下,执起他干净的手,贴在自己的眉心。
“我会辅佐您,我会追随您。”她如此许诺,“我永不背叛。”
然后,第二天,圣子长出了兽耳和尾巴。
在她许下诺言的第二天,她期待中的神的代言者,成为了被神厌弃的罪人。
十三想,在看到那双兽耳的瞬间,她大概是恨他的。
可是那兽耳属于喜乐蒂犬,一种很古老的牧羊犬。
微垂的,浅棕色的竖耳。
蓬松的,毛发长长的尾巴。
人类是神的羔羊,教会是放牧者。
她因此,劝服了自己。
敲门的声音持续着,稳定的频率,同样的轻重,神官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
十三的背紧紧靠在门板上,神被欲/望很短暂地赶出了她的脑海,她觉得自己仿佛喝了酒,或是错吃了什么已经发酵的食物,眩晕的,应该被摒弃的快乐盘旋着。
但是还不够……有什么还不够的……
伊瑟尔忽然笑了一下,他稍微直起身体,从不远处的地上捡起了那条戒鞭,又从铺展在地的红袍中摸出了一个圆形的磁片,咬在齿间。
十三有些失焦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圆片上,一时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
直到伊瑟尔再次抱住她的肩膀,咬着那个小圆片贴在她后颈上时,十三才猛然想起这是什么。
在那间酒吧中见过,黎城那些富人们喜欢的玩具,首席的孙女据说就很擅长。
“大人……”
十三的声音在伊瑟尔抚摸鞭柄时卡在了喉咙里。
鞭子上的铁荆棘没有去掉,鞭柄很长,上面包裹着漆黑的,不知名的材料,摸上去温热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