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日常 第66节
上回两家换了信物正式定下来亲事,杨怀德就和家中的仆人都交待了,见着辛盛就当自家的主子。
若是辛盛自己来的,门房就要直接带辛盛去老爷书房了,只是见着还有未来姑爷的妹妹在,才带来了家中的待客厅。
杨怀德早算着日子今日府试放榜,想着辛盛今日该自府城回来了,得了信,丢下写了一半的文章就来寻他。
杨怀德人还没跨过门槛,声音就先传了进来,喜气洋洋的问:“辛盛可有好消息送于为师?为师的墨锭可是早就包好了。”
辛盛起身回道:“不负先生所期,学生侥幸得中府试头名。”
“哈哈哈!好!”杨怀德高兴得大笑。
辛月也起身喊他:“杨伯伯。”
说起来有些混乱,原本辛长平与杨继学相交,互为同辈好友,辛盛和辛月是喊杨继学叔叔的。
可辛盛和杨欣娘定了亲事,辛盛和杨继学成了一个辈分的人,日后他们成了婚,杨继学都得喊辛长平亲家叔叔了。
为了这事杨继学寻了辛长平吃饭,喝了个伶仃大醉,万分不乐意,他失了贤婿也就罢了,凭什么还要白白低一辈。
辛长平又不是那等损友,占了人辈分便宜就高兴的人,便和杨继学说好,平日在外都各论各的,就算等辛盛成婚以后,也只有在杨家遇着,才按杨家的辈分称呼。
杨继学这才舒了心中郁气,贺辛长平得了门好亲。
第75章
见不用喊好友叔叔,杨继学便客观的说:“我那小堂妹钟灵毓秀,也是天生的神童之资,若不是因着是女儿身,定也不输你儿子几分,我小堂叔和小堂婶之前就爱你儿如亲子,既结了亲,日后更是会倾心待他,你就放心吧!”
辛长平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有时候子胥先生对辛盛的护短程度,辛长平都怀疑到底谁才是儿子的亲爹。
杨怀德见辛月也在,笑着说:“月娘来了,厨下在蒸甜粽,待会儿尝两个,爱吃就带些回去。”
临近端午,家家户户都在包粽子,辛姑母也说明日要买粽叶回来开始包了。
像粽子、月饼这类吃食,一年都只有一小段时间会吃,虽然连着吃一段时日,每回到最后都腻味了,可过了一年又还是想吃。
辛月笑着应下,还说:“谢谢杨伯伯,我家明
日也包粽子,到时候也请杨伯伯尝尝我家的粽子。”
“哈哈哈,好好。”杨怀德才第二次见辛月,原本只是因为辛盛的缘故,爱屋及乌的对辛月热情,但见这女童落落大方,丝毫不扭捏,倒是起了几分真心的喜爱,笑着问:“月娘可启蒙识字了?”
辛月又不是真的小孩,自然不可能怯场,笑着说:“今年哥哥替我启蒙了,学会了五百余字了,如今念到了《千字文》。”
杨怀德最是喜爱聪颖的孩子,他女儿杨欣娘早慧,他五岁就替女儿开蒙,和儿子一般教导,听到辛月说今年才启蒙就学会了这么多,拍着辛盛的肩膀说:“你妹妹天资也甚好,若早些启蒙也是个小才女了。”
辛盛和先生向来不见外的,如今杨怀德也算是妹妹的长辈,便笑着揭妹妹的底,说:“月娘虽聪慧,可性子疲懒,前两年我爹爹就想替她启蒙,可她坐不住,今年才稳重了些。”
辛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偷偷在身后戳辛盛的背。
杨怀德听了笑着说:“小孩子大都这样,明哥儿现在也是,拉他进书房就跟凳子上长了刺般,坐不了几刻就嚷着渴了、饿了、要出恭了。”
杨怀德这话说完,辛盛和辛月都忍不住笑起来。
说完玩笑话,杨怀德把早就备好的贺礼直接送给了辛盛,欣慰的说:“今年你的考试都得到了好成绩,为师也就可以安心的准备去京城会试了。”
辛盛忙说:“劳先生替我费心,先生明年会试定然也事事顺利,一举高中。”
杨怀德笑着应好,又招来家里仆人说:“取挂鞭炮放在门外,一会儿我去点一鞭,辛盛既是我亲传弟子,又是我之佳婿,当为他点鞭相贺!”
辛盛感动于先生的爱护,又有些羞怯,怕被先生拉着去门外张扬,忙说:“师妹可在家中?我寻到了她说的茶饼,带了些回来。”
杨怀德闻言笑着说:“在,我让人带你们过去,正好你亲自告诉她这好消息。”
辛盛和辛月跟着杨家的家仆往后院去,杨怀德则从家仆手里接过点燃的香,举着往外走。
家仆早在门外摆好了一挂鞭炮,杨怀德上前去点了火,后退几步站在正门外。
鞭炮的声音响起,左近的杨氏族人纷纷出来瞧热闹,见是杨怀德点的鞭,忙问:“族叔/叔爷家中有何喜事?为何不给我们下帖子?”
杨怀德笑着说:“我也不设宴,给你们下哪门子的帖子,是我徒儿高中府试案首,我心中高兴,放挂鞭炮自己乐呵乐呵。”
“哎哟,可是欣娘妹妹/姑姑的未来夫婿?”族人都知道杨欣娘定亲的对象正是杨怀德的学生,听了也觉得高兴。
其中一人还凑起趣来,说:“那也是我们杨家的姑爷,我看族叔应该摆上几桌宴席,请我们一块儿高兴高兴。”
“就是,就是。”另一人附和道:“咱的小姑爷可在?叫出来和我们见见,这府试案首生得何般模样,可与我们小族妹相配否?”
杨怀德虽辈分高,可年纪却比说话的这些人小,在他们面前摆不起长辈的谱,只好笑着说:“你们几个可是长辈,见了晚辈可得备上见面礼的。”
听了杨怀德这话,这人立刻就说:“瞧族叔这话说得,谁还舍不得送点东西了,我那刚买到许多上好的宣纸,族叔让我见见咱小姑爷,我分一半送给他。”
另一人也说:“就是,我刚寻摸到几本古籍抄本,是藏书楼里没有的,见了咱小姑爷,我送他一套!”
其余人也凑趣着闹起来,各个都说有好礼相送。
杨怀德被架在当场,犹豫的说:“今早才放榜,辛盛今日才从府城赶回来,他自家里肯定也有安排,等我问问他看哪日得空,再下帖子请你们吧。”
这些人也不是非赶着今日要吃这顿饭,自然没有不可的,纷纷点头说:“是这个理,那族叔安排好了日子可千万记得给我们下帖子。”
杨怀德自是一一应下,等族人都散了各回各家,才擦着脑门的汗转身回府。
杨府外的热闹,辛盛他们在内院还没得知。
辛盛和杨欣娘虽是定了亲的未婚夫妻,但辛盛也不好去女子的闺房,他们便还是在花园的亭子内相见,今日杨继明不在,便只辛盛、辛月和杨欣娘三人。
听说辛盛寻到了那婆婆卖的茶饼,杨欣娘忙取了珍藏的好茶来,邀辛盛和辛月坐下共品。
辛月当一个合格的电灯泡,默默的低头自顾的吃着喝着,这茶饼就着茶吃,越吃越香,难怪杨欣娘这般出身的大家小姐,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却还对它念念不忘。
杨欣娘和辛盛两个年纪都不大,对感情之事还未开窍,虽因为身份相处起来略有羞涩,但其实对对方还没有什么旖旎心思。
两个人年岁相当,虽男女有别,但杨欣娘也是个读过许多书的女子,两人光聊些诗词文章,都不觉得无聊,反而愈发投契。
辛盛没好意思和杨欣娘无缘无故提自己府试的成绩,还是杨欣娘还忍不住问辛盛,辛盛才顺势说了。
杨欣娘听说辛盛考了头名,恭贺他一番又聊起了府试的考题,杨欣娘听了辛盛报出的题目,自己现场口述作答,辛盛听完便报出自己的答案,两人互相印证一番。
他们二人答得有来有回,辛月在一边已经是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茶饼都吃不出香味了。
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又多出一个学霸,还是未来的嫂嫂,被学霸包围的辛月不禁在心里瑟瑟发抖。
谁知杨欣娘和辛盛答完了考卷,把目光转向了辛月,笑着问:“月娘妹妹在家可读书?”
人家才十三岁的小女孩,看辛盛点头次数之多就知道她若是能去参加府试,定然也能考中童生。
在这等学霸面前,辛月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读过书了,只好惭愧的掩面说:“不如欣娘姐姐聪慧,我只略识得几个字罢了。”
杨欣娘是天生爱读书的女子,常有人劝她说女子又不能考科举,何必吃这读书的苦。
只是她是真心爱读书,并不觉得读书苦,反而她们说女子该学的针线女红、厨下手艺,她学起来才觉得吃力。
大概是她的天份都给了读书了,所以爹娘也常常可惜她没生个男儿身,不过爹娘都是开明的人,不仅不拦着她读书,还大力支持。
爹爹亲自教导她,娘亲也从不逼她去干不擅长的针线厨艺,只是替她寻来了善针线、厨艺的手巧丫鬟,笑着说:“大不了咱多给你陪嫁些,反正活都有人干,想来姑爷也犯不着挑你这点理。”
杨欣娘爹娘感情和睦,对她的教育也开明,自然养出一副豁达的好性子,她不因为自己才华高就瞧不上别人,反而极善发现他人的优点。
忙拉着辛月夸赞她:“月娘妹妹还不聪慧啊?我都听说了,月娘妹妹亲自替家里打理生意,最近常听到你家锦绣阁的名声,你可真是经商的天才。”
有才华又不自傲的温柔小姐姐谁会不喜欢?辛月刚刚就被杨欣娘的才华折服得五体投地,觉得她要是生在现代,定然是和自己高中那位学神一般厉害的风云人物。
虽然辛月自己咸鱼,但对学神、学霸向来是眼带光环的,被杨欣娘拉着夸,辛月心里美极了,笑着说:“欣娘姐姐若有空,也来锦绣阁逛一逛。”
杨欣娘点头说好,也笑着邀请辛月道:“下月末是我的生日,月娘妹妹赏脸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吧?”
辛月没看过辛盛和杨欣娘定亲时的庚帖,听了惊讶的说:“欣娘姐姐也是五月末的生辰?哥哥也是,欣娘姐姐是哪一日?”
杨欣娘也看不到辛盛的庚帖,闻言也很惊讶,瞧着辛盛说:“我是五月二十九。”
辛盛自然也是初次知晓,把五月二十九记在心里,然后说:“我比你早两天,是五月二十七。”
杨欣娘也在心里把这个日子记下,然后问辛月:“月娘妹妹可愿意来?”
第76章
月点头说:“欣娘姐姐……
辛月点头说:“欣娘姐姐相邀,还是生日宴,我自然要来。”
杨欣娘笑起来说:“好,那我那日派人去接你。”
从杨家回辛家还要不少时间,辛盛和辛月没待太久便起身告辞了。
杨怀德问辛盛可否在杨家办个小家宴,带他见见族亲长辈,辛盛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也就同意了,只说自家端午要回老家办宴,等端午后回来再来杨家。
杨怀德不是那无礼的人,自然不会要求自家这边要赶在辛家前头办宴,说好之后便让自家的车夫送兄妹俩回去。
余氏也特意出来相送,带着丫鬟提了一大筐粽子放在了车上,拉着辛月交待道:“粽子都是蒸熟了的,不能久放,可要快些吃了,若是吃不完,给邻里们都分分。”
兄妹俩连忙道谢,余氏见这兄妹二人皆是容貌出众之人,越瞧越高兴,拉着辛月依依不舍的说:“可惜你忙得很,不然真想留你在我家住些日子,以后有空了常来婶子家玩啊。”
辛月笑眯眯的说:“婶子家的东西都好吃,下回馋了我还来。”
等马车走远了,杨怀德夫妻二人才转身回府,杨怀德和余氏夫妻十几年,自然了解自己娘子是个爱美之人,笑着打趣道:“我瞧你看辛家那月娘比看咱明哥儿还亲。”
余氏也是个爱开玩笑的,回了一句:“那还不是因为明哥儿长得太像夫君你。”
杨怀德笑容一滞,不服气的说:“像我又如何?我当年也曾是一俊俏少年郎啊!”
因着杨怀德放这一挂鞭炮,杨氏很快就传遍了辛盛得中府试案首的消息,大家都是为了辛盛高兴的居多,虽然大部分人都和辛盛不认识,但这是杨氏的未来女婿,那就是自家人嘛。
杨怀恩作为杨氏的族长,知道了消息也十分高兴,这也算是后代里有能人,打发近身的老仆去库房里寻了几样好笔墨,交待送去给辛盛。
杨芸娘如今在阿奶院里住着,知道了这事也是高兴的说了句:“小姑姑日后定是能当上诰命夫人了。”
杨老夫人以为孙女不知道自己先前差点和辛盛定亲的事,看着孙女的眼神里有一丝遗憾,这确实是门好亲事,可惜都被那目光短浅的儿媳妇搅和了。
翟氏正跟杨继学发脾气呢,桌上的茶盏都摔了好几个了,怒气冲冲的说:“杨继学!你去母亲那里把芸娘给我接回来!”
杨继学和翟氏有一阵子互不说话了,这些日子杨继学都是睡在书房的,今日要不是儿子泽哥儿从中说和,杨继学也不会上后院来。
谁知在杨泽两边哄着故意逗趣的努力下,刚觉得缓和了些气氛,翟氏就找借口打发杨泽出去了。
等杨泽一走,翟氏就变了脸色要求杨继学把女儿芸娘从婆母那里接回来。
杨继学自然不同意,他就是为了隔开女儿和翟氏才请求母亲把女儿待在身边的,为的就是碍于孝道翟氏也不能去婆母屋里闹着抢人。
若说得知辛盛高中府试案首,杨继学当然替好友辛长平高兴,但也难免遗憾,这可原本是他替自己女儿选中的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