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麻烦是麻烦些,也不算太麻烦。
站在一边侍奉的太监却一动,欲言又止看向了皇帝。
建兴帝:“你想起什么,你说。”
太监总管低声道:“还有钟庶人府上没查。”
*
皇宫之外,奚从霜关好了鸟笼,她还不准备睡。
“宗主茶来了,厨房做了点夜宵,要不要用点?”门外响起红豆的声音。
“等会再用,还不饿。”奚从霜坐回案前,翻开一本古籍在灯下阅读,要是在桌前忙活的红豆探头看一眼,就会发现这本古籍上比去伏州之前多了一倍的注释。
这上面的笔墨没有白费,还真对奚从霜体内的毒有点眉目,解读的路子也有点熟悉。
好像是……师承里的。
“难不成真要像澄之说的,去药谷门前磕头?”奚从霜有点头疼,真要去磕头,那也得事情定了才有空去磕。
现在永都这情况,她根本离不开。
“什么磕头?”
奚从霜接过红豆递来的茶,随口答道:“解毒方子里有一味药外面没有,药谷里才有。”
红豆:“宗主您跟我说话?”
奚从霜喝茶的手一顿:“是,我让你去打开窗子,用扫把棍顶开,别用手。”
红豆:“?”
虽然不懂,但红豆还是照做了,用扫把顶开了窗户,窗户后是一张倒挂的脸。
长发倒垂,脸白如雪,唇红如血,还一身黑衣,朝窗内的人勾唇一笑。
“红——”
“啊啊啊啊!鬼啊!”红豆握紧扫把乱打,闭着眼睛动作好几下后没听见痛呼声,小心翼翼睁开眼睛,没想到扫把被倒挂的女鬼抓在手里。
“……”红豆倒抽一口冷气,劈手扔了扫把,转过去忙拽奚从霜的袖子:“宗主这里的风水果然被隔壁带衰,都闹起鬼了,我们快跑!”
奚从霜:“……”
挂屋檐下的女鬼却哈哈大笑,翻身落地,将散落的头发理好:“小红豆你怎么还是那么怕鬼?”
这声音耳熟,红豆吓飞的理智找回三分,转头仔细看一眼进屋的女鬼。
这一眼她终于把人认出来了,红豆松了口气:“二堂主你好好的干什么挂檐下说话?”
二堂主自顾自倒了一杯水喝:“这不是走正门太明显了。”
红豆:“那也不能挂屋檐下,万一吓到宗主怎么办?”
灌了大半壶茶的二堂主竖起一根手指点点红豆:“你不能因为自己害怕,就把别人也想得害怕,宗主早发现是我了。”
红豆:“这么说你不是*刚到的?你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二堂主喝完茶,有了正行,“宗主,您叫我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皇帝现在估计派人去了秦王府,闵韶闵瑶会好好看着那孩子的。”
“那两丫头从御膳房采买那买了一笼母鸡,一天割一只够用了。还有就是,我出来的时候,建兴帝也放人了,平定侯平安出宫。”
奚从霜嗯了一声,往门外看去,那只鸽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二堂主吃完茶,又盯上了点心,吭哧吭哧吃了一半,边吃边说:“好好的,宗主为什么要我看顾平定侯?还这么帮她?”
不过她还是很支持宗主另投明主,信王分明就是一头笨猪。
奚从霜悠悠道:“因为我喜欢她,自然要护她周全。”
“……”
书房内陡然安静下来,塞得嘴巴鼓鼓囊囊的二堂主跟红豆对视,两人眼里是如出一辙的震惊。
奚从霜依然淡定看古籍。
二堂主拼命嚼嚼嚼,把嘴巴里的东西吞了进去,抓着红豆肩膀摇晃:“我震惊就算了,你震惊个什么劲?!”
红豆两只眼睛都要转圈圈了:“因为我也是刚知道啊!”
“你天天跟在宗主身边你怎么刚知道?!”
“宗主不说,我肯定不知道!”
“你个傻孩子,等宗主亲自说出来就是完了,你得看,用眼睛看啊!”
红豆欲哭无泪:“我真的在看了,每天两眼一睁就很在宗主身边,我真看不出来。”
“……”
二堂主挠头:“天底下那么多人……”
怎么偏偏喜欢了个最麻烦的一个。
唯一该对此事做解释的人还是在淡定看古籍,抬头等鸟儿回家。
回到平定侯府时,已经月上中天,荀随凰平白站了半天岗,也不知道皇帝要做什么。
反正大家都没能见到建兴帝的面,就被总管太监挥退。
她身边的大孝子大贤孙也不忙给建兴帝请安,多问几句龙体近况,只想快快离开。
今夜的养心殿说不明白为什么,分外瘆人,能靠近皇帝的,除了太监就是那个瘦成一把骨头的道士。
才回到家,府中仆从就说:“将军回来了,有您的信。”
荀随凰奇了,这节骨眼上,谁会给她送信:“信在哪?”
仆从给她拿来了一只鸟笼,里面有只鸽子朝她咕咕咕,荀随凰歪头看它,鸟也歪头咕咕咕。
然后她拎着鸟笼走了。
她也不忙回房洗漱了,直接去了书房,打开鸟笼,从鸟腿上取下信,清隽字迹映入眼底。
看着,她就笑了。
“隆冬赏梅……冬天,也不怕着凉。”荀随凰在鸽子面前提笔写信。
“要是能到冬天……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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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欺君之罪
夜色深沉,带着回信的鸽子飞过天际,一队从宫里出发的侍卫飞奔出宫门,往远方黑夜奔去。
天色蒙蒙亮,秦王府大门再度被人打开,秦王妃与老仆在睡梦中被惊醒,下床披衣。
“怎么那么快?”秦王妃亲眼看着老仆将孩子抱走,才打开房间门出去。
她想过快点下决定,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找上门,或许根本就容不得她做决定。
另一间房间里的痴儿也被吵醒,身上披着被子跑下床,躲在门后偷看。
他那天起再也没说过话,只会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人。
秦王妃让另一个老仆将他带走,当年的事情还是给钟恒留下影响,他非常害怕马蹄声。
昔日秦王府也成了任人践踏的地方,宫里来的侍卫也敢骑马而入。
最让秦王妃惊讶的,随行的竟有两个小孩,穿得像画上的仙童,两张脸长得一样,其中一人的耳朵上有一点红痣。
“你就是杨氏?”
秦王妃本姓杨,原出身书香门第,家中有长辈在朝为官,但这几年也因为秦王的事情被冷落,远离中央。
天边远处泛鱼肚白,晨光熹微。
秦王妃点头:“我是,你们来干什么?”
为首的侍卫抬手一举,不多做解释:“搜府!”
一众侍卫蓄势待发,个个腰间佩刀,势不可挡。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门边偷看,只一看熟悉的高头大马和佩刀侍卫,浑身哆嗦,哭喊出声。
杨氏下意识要拦着人,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等等你们……”
即将乱起来之际,有人高声说话,拦住了一切。
“不用搜了,我已经找到人了。”
另一人接话道:“真会藏,跑到密室里了。”
杨氏倏地回头,瞳孔一缩,那两仙童打扮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去,找点密室还打开了门,找到了藏在里面的人。
苍老的仆妇抱着模样清秀的瘦小孩童,她双手捂着嘴,好奇又害怕地盯着将这里围起来的侍卫们。
红衣童子说:“师父说得不错,这里果然有个孩子。”
绿衣童子面对杨氏的目光丝毫不惧,她平淡道:“从仆妇口中问到了生辰八字,对上了要带进宫里去面圣。”
终于,她看向了紧张的灰裙女人:“孩子太小离不开人,还请杨娘子一块进宫。”
踏着晨光入宫的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再回来的一天。
杨娘子撩起窗帘往外看,也不知怎么回事,清晨的朝阳悄然隐藏,天边乌云缓缓飘来。
要下雨了。
不到中午,永都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的,柔韧如丝,轻薄如纱,笼罩在天地之间。
好些天过去,建兴帝没再传人入宫,宫里却频频传来好消息,说建兴帝渐渐康复。
长生宫偏殿。
杨娘子抱着孩子坐在一边,抬手捂住怀中孩童的眼睛,只见红衣童子从笼子里抓来一只公鸡,手起刀落放血。
碗底装了大半碗血,那雄赳赳气昂昂的公鸡也没了声息。
一边的绿衣童子对杨娘子道:“把孩子胳膊抬起来。”
杨娘子照做,帮着绿衣童子将沾了鸡血的纱布绑在胳膊上,落下衣袖。
桌前的红衣童子把公鸡放进桌子底下藏起来,想了想没有拿出藏在衣袖中的药瓶,现在暂时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