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脖子上被亲了一下,下巴上被亲了一下,陆遥的手慢慢的捏住了他的下巴,扳过了他的脸。
  亲吻这件事,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上瘾。
  肺活量也在一次次实践中,不断增长,每一次都能突破极限。
  人的潜力果然比想象中要大很多。
  程树一边很投入,一边很自豪,歪了歪头,轻轻咬了一下陆遥的嘴唇,小狐狸一样,嘴角噙着笑,眼睛一眨一眨的。
  陆遥没吃亏,反咬过来,但没用力,轻轻的撕扯着,嘴唇始终没离开。
  这一次是陆遥先离开的,弱爆了,竟然喘了气,像一只三伏天的大狗,趴在程树肩膀上呼哧呼哧的。
  他只要稍微低个头就行了啊?
  搞得跟自己刚跑了马拉松,脑门上都冒了汗。
  表情还有点慌,推开了程树:“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什么事?”程树没猜出来,大半夜的。
  “去洗澡。”
  陆遥又突然像一只三伏天被踩了尾巴的大狗,仓惶往前走,心里一定有鬼。
  “是去浴池洗吗?现在还有热水吗?我也想洗,一起吧。”
  北方孩子习惯了,相约着去洗澡,大冬天里,热乎乎的泡个澡,挺享受的一件事。
  就真的是生活中的常事,不存在害羞的。
  陆遥也是北方人,然而,他就真的害羞了,怒气冲冲的转过了脸,盯着程树看,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
  “好啊,一起,你把大门锁了吧?我脱光了等着你,我还能帮你搓搓背,免费的,在外边可都是要钱的呢……唉!你跑什么?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不吃亏!”
  陆遥扯着嗓子跳脚喊,冲着程树的背影,他跑的越快他喊得越欢实,那个背影一溜烟就不见了,刚从保安室出来,又窜了回去。
  保安室没开灯,看不清样子,只看到个模糊的人影,颓然的趴在了桌子上。
  陆遥无端的摸摸脑门,皱了皱眉头,一定很疼。
  但他似乎也有更着急的事需要解决,就掩盖在羽绒服下面。
  妈的,他骂了句,又觉得幸运,出来时胡乱抓了件外套,是件长款羽绒服,拉链没拉,他扯了扯衣角,抱紧了肩膀。
  职工浴池,用了很多很多年了,瓷砖的边角都磨坏了,地面的防滑砖一点纹路都没有了,走路直打滑,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水龙头下面,温水兜头往下浇,他闭着眼睛,心口还在剧烈的起伏,也不知道冲了多久,低头一看,眼又闭上了,狠狠的跺了一下脚,溅起了水花崩的到处都是。
  温水熄不灭他的火。
  那把火烧的旺,快要把身体烧透了。
  ……
  第48章 上瘾
  陆遥洗了个很糊弄的澡,却把自己洗得特别累,身体内部像被炸药转圈炸了个遍,太阳穴嗡嗡响,骨头节都泛着痛,尤其是手腕,酸的厉害。
  往回走时,慢慢的,抬头一看,竟然又来了保安室。
  着了魔了。
  周围静悄悄的,偶尔有野狗叫一声,他敲了敲门,没人应,推门,也没锁。
  程树坐在桌子旁,充电台灯的光打在他的手指上,耳朵里塞着耳机,眼神很专注,不时的咬两下笔头,又继续写下去。
  写完了一套卷子,对了答案,好像还算满意,放在了一边,又抽出了一张。
  眼睛还盯着题呢,手去拿保温杯,杯子被放在了手上的时候,凭身体的反应去喝了口水,然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啊的一声,叫得很响亮。
  叫亮了保安室门口的声控灯。
  程树有点无奈,也有点后怕,他看着陆遥:“你怎么不喊我?你故意吓我?你烦不烦人啊?我要被你吓死了。”
  陆遥也很懵,懵了几秒钟突然的就笑了,他认识程树虽然时间不长,但似乎没见过他这个咋咋呼呼样子,他总是安静沉稳忍耐……悲伤……
  没错,悲伤。
  陆遥知道他们家的事,这事搁谁身上,谁都会悲伤,谁也过不去。
  但他看着程树,笑得很慈祥,他很喜欢他这样,孩子般的在抱怨,他把洗发水和沐浴露,干净的毛巾,新的拖鞋,一股脑的塞进了程树的怀里。
  “去洗澡,我看着,别着急,慢慢洗,热水够用。”
  程树这一次没推辞,他的确需要洗个澡。
  “那……这儿就麻烦你了,谢谢。”
  陆遥不耐烦的摆摆手:“说什么屁话呢!快去。”
  “哎,”陆遥又紧接着问了一句,“你自己能行吗?”
  “你,”程树憋红了脸,大步往前走,开了门,又回头,脸通红通红的,说话也是咬牙切齿,“陆遥,你可真流氓!”
  “我?”陆遥指着自己的脸,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跳过来要灭口,“我是问你一个人怕不怕,我站门口等你,你也太小人之心了,你给我过来,你别跑……”
  陆遥站在敞开的门口,盯着黑暗中奔跑的身影,笑得很开怀,他掏出了一根烟,很深的吸了一口,北风忽地一吹,冷。
  头发半干,潮乎乎的,一根烟的功夫就结了冰茬儿,他缩着肩膀关上了门,坐在那把木头椅子上。
  程树做过的卷子胡乱的摊在一旁,他扯过来看了两眼,深深的叹了口气。
  字儿太丑!
  长得挺好看的小孩,怎么写出来这么难看的字?
  他皱了皱眉头,后来两条眉毛拧在了一起,看着推门而入的程树,又叹了口气。
  程树一只手推开门,另一只手拿着毛巾胡撸着头发,没轻没重的,仿佛不是自己的脑袋,头发炸着毛,一根根立着。
  “你过来。”陆遥冲他招招手,像是招呼着自家的小狗,他站起身,把程树摁在了椅子上,拿着毛巾细细的擦着,擦了几下,又变了主意,“你去我那儿,我给你拿电吹风吹干,我刚买的,可好用了,这么着是要感冒的。”
  程树往后躲了一下,眼神闪烁的:“我不去。”
  “为什么?”
  程树又拧了下身体:“反正不去。”
  陆遥看了他两眼,笑了,伸手敲了敲他的头:“小脑袋一天竟乱想,一点不纯洁。”
  “您多纯洁。”程树低头看着试卷,嘴里的声音轻飘飘的,“您最纯洁了,长款加厚羽绒服都遮不住……好纯洁啊!”
  陆遥举起了手,弹下去的时候只是轻轻的一下,他还是笑着,这一次,有点不好意思。
  “你看见了。”
  程树拿起了笔,转了两圈,并没有看他:“不看见很难的。”
  “那你……”陆遥笑容消失,有点严肃,像是要说出什么了不起的话,“那你……是不是还挺满意的?”
  妈的!
  程树特想骂街,他到底是个什么生物?认识了这些天,程树觉得自己还是看不懂,他是怎么做到一脸正经却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然而他很不经意的说:“一般,勉强算是还行吧。”
  “你……”陆遥气呼呼的,这人气性来的快,走的也快,怼人从来不过夜,有仇当场报,“你也没什么了不起,也就那样。”
  “那你还在这儿赖着,你就走呗。”程树头也没回,一把刀扎在了棉花上,对他没产生任何的杀伤力。
  陆遥也没惯着,马上转身:“行,我走。”
  他也就是做做样子,程树却觉得心猛地一沉,想也没想就把手伸向身后,后脑勺没长眼睛,却也准确的抓住了陆遥的手,紧紧的握着。
  说话还是嘴硬:“你走,随便走。”
  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还用力往回拽,半推半就的,陆遥就到了程树的身旁,伸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
  “怎么不走?”程树仰头看他,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忽而一笑,“你舍不得吧。”
  妖精!
  男的也是有成为妖精的潜力的。
  陆遥觉得自己真是上了他的道,俯身亲了亲他的嘴唇:“哦,舍不得。”
  脸色又突然一变,指着旁边的试卷:“你这题错了,还有这道,”他把试卷翻到了另一面,“还有这两道,你怎么这么不认真?还有你这字儿,太丑了,我拿显微镜都看不明白。”
  “你会啊?”程树疑惑的表情刺痛了陆遥。
  他说:“哦,我会,我二十五了,怎么能不会。”
  这些对他都太简单了,初中跳过级,高中也跳过级,学习这回事,也是讲究天赋的,虽然该上的补习班还是上,该请的家教也都学着,父母工作忙,忙着赚钱,即使他们已经很有钱。
  钱这东西永远也不会嫌多。
  至于儿子,只能用钱去弥补陪伴。
  最贵的家教,最好的补习班,钢琴跆拳道绘画,文艺体育哪个也不能落下。
  陆遥很争脸,他从来没怎么为了学习上心,几乎不熬夜,可考试那些题,他就是会做。
  钢琴十级,跆拳道黑带,父母一度以为他会考美院,好几个大师都说过他画出来的东西非常有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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