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疼吗?”祁书白问。
约行简点头。又摇头。
“现在好点了。”
祁书白没说话。
只是握着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
约行简看着他,忽然说。
“宝宝……还在吗?”
祁书白沉默了一秒。
“还在。”他说,
“但要住院观察。”
约行简松了口气。
他把祁书白的手握紧。
“我以为……我以为你走了。”
“没走。”
祁书白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背。
“哪儿都不去。”
约行简闭上眼。
手还握着那只手。
那只手很暖。
和雪松的味道一样暖。
病房,中午十二点。
约行简被转到普通病房。
沈姨回去拿东西了,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窗帘半拉着,阳光透进来一点,在地板上切出淡淡的光斑。
约行简靠在床头,手里还握着祁书白的手。
“港城那边……”他轻声问。
“约炽阳去处理。”
“大哥不是在m国吗?”
“让他回来。”祁书白语气平淡,
“学校的事,他可以。”
约行简没再问。
他只是看着祁书白。
看着那张脸上,那些他没说出口的东西。
他知道祁书白放弃了什么。
港城,学校,那些欺负过他的人。
都是为了他。
“祁书白。”
“嗯?”
“谢谢你。”
祁书白转头看他。
约行简的眼睛很亮,没有泪,只是亮。
“你在这儿。”他说,“我就不怕了。”
祁书白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瓜。”
约行简笑了。
他把脸埋进祁书白掌心。
雪松的味道。
一直都在。
第155章 两难
病房,隔天上午九点。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约行简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一些,但还是白。
手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顺着软管流进血管。
他盯着那滴液看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姨坐在床边椅子上,握着他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有些凉,她一直捂着,时不时搓两下。
门开了。
祁书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单子。
挂号单、缴费单、检查报告,厚厚一摞,边角被他捏得有些皱。
他走到床边,把单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下,握住约行简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也是凉的。
他把那只手拢在掌心里,慢慢焐着。
“感觉怎么样?”他问。
约行简转头看他,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好多了。”
祁书白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有些疲惫,但比昨天有神了些。
约行简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肚子还是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宝宝……还好吗?”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祁书白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握紧约行简的手。
“等鹤行下手术了去问问。”
约行简没再问。
只是点了点头,把脸转回窗外。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祁书白看着那张侧脸,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揪着。
江鹤行办公室,上午九点半。
江鹤行刚下手术台,手术服还没换。
他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
凯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检查报告。
他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很平静。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
“行简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江鹤行坐直,拿过报告,一页页翻看。
眉头越皱越紧。
凯文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情况不太乐观。”江鹤行说。
凯文点头:
“先兆流产。而且指标不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鹤行指着报告上的一串数据:
“你看这里,孕酮偏低,hcg翻倍也不理想。还有这个……”
凯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鹤行把报告放下,靠进椅背。
“但我可以试试。”他说,
“我认识几个中医方面的专家,专门做保胎的。用温补的法子,慢慢调理,强行稳住。”
凯文摇头。
“风险太大。”
他翻开报告的另一页,推到江鹤行面前。
“你看这个数据。而且他们之前没有备孕,这个孩子是不是健康的,谁都不敢保证。”
他顿了顿,声音更平静了。
“我的建议是,终止妊娠。大人要紧。”
江鹤行愣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
“你那是m国那套!”
凯文看着他,表情没变。
“这里不是m国,但人体构造是一样的。”他说。
“保了之后呢?万一保不住,月份越大风险越大。到时候大出血,你拿什么担保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两人对视,谁也没退让。
办公室里气氛僵住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祁书白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江鹤行,又看了一眼凯文,感觉到那紧绷的气氛。
“怎么了?”
江鹤行深吸一口气,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检查结果,到两种方案,到他和凯文的分歧。
说完,他看着祁书白。
“书白,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信我,我能保住这个孩子。”
祁书白没说话。
他看向凯文。
凯文也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期待,没有劝说,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很久。
祁书白开口。
“我想听听行简的想法。”
江鹤行愣住了。
凯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三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祁书白转身,走出办公室。
江鹤行和凯文跟在后面。
病房门口,上午十点。
祁书白推开门。
约行简还靠在床头,脸朝着窗外。
阳光照在他脸上,看起来很安静。
沈姨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让到一边。
祁书白走到床边,坐下。
约行简转过头,看见他身后还跟着江鹤行和凯文,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他们的表情。
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他问。
江鹤行走到床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行简,检查结果出来了。有些情况需要跟你说一下。”
约行简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你说。”
江鹤行尽量用简单的语言,把情况说了一遍。
先兆流产,指标不好,两种方案,他和凯文的分歧。
约行简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手紧紧攥着被子,指节泛白。
江鹤行说完,看着他。
“行简,你自己怎么想?”
约行简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的肚子。
平平的。
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里面有个小生命。
他每天都会摸一摸,和他说说话。
说爸爸很忙,但很快会回来。
说这里有好看的星星,等你长大,带你去看。
他闭上眼。
然后睁开。
“我想试试。”他说。
他看着江鹤行。
“我想保住他。”
凯文上前一步。
“约先生,你要想清楚。”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月份越大,大出血的风险越高。如果到时候保不住,你的身体会受到更大的伤害。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约行简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他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祁书白。
祁书白一直没说话。
就坐在床边,沉着脸,看不清表情。
约行简看着他。
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支持。
但什么都看不出来。
“书白……”他轻声叫。
江鹤行也看向祁书白。
“书白?”
祁书白终于开口。
“行简的想法,就是我的。”
江鹤行松了口气。
“那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