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还好,最近是因为雨水比较多。”裴近山说:“平时的话,可以开越野车上来,会好很多。”
  林屿舟点了点头,都还没来得及说话,熟悉的颠簸就又出现了,他吓得整个人毫无形象可言的直接趴在了裴近山的背上,啊啊啊啊的声音,抑扬顿挫。
  摩托车的轰鸣加上身后的噪音,吵的裴近山有点耳朵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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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跟坐过山车似的,不知道颠簸了多久,车子总算是停了下来。
  裴近山用脚撑着地,偏头朝他说:“到了。”
  林屿舟攀着他的肩膀,哆嗦着两条僵硬的腿,颤颤巍巍的从车上下来。
  还没等他缓过这股难受劲,裴近山已经解开了后座的绳子,把他的行李箱拎了下来,指着侧后方说:“从这里直走,看见一棵核桃树之后往里拐就是村委会。”
  林屿舟正在活动僵硬的身体,闻言略显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不和我一起过去吗?”
  裴近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应当是误会了什么,解释说:“我不是村委会的人,今儿只是正好去镇上办点事,顺道接你上来。”
  林屿舟本来还以为两人今后要在一起共事,没想到是自己想岔了。
  虽说相处不久,但裴近山这人性子还挺好的,知道两人不能做同事,林屿舟隐隐还有点失落来着。
  他朝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后又忽的想起什么,取下书包,从里面掏出那罐在镇上小卖部买的红牛递过去,“今天麻烦你了。”
  如此质朴的感谢方式,裴近山倒是少有得见,“小事一桩,领导不用客气。”
  林屿舟也不和他多说,直接把东西塞进他的衣兜里,顺便纠正他的称呼:“我可不是什么领导,你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小林也可以。”
  “......小林”,裴近山默念两句,嘴角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故意拉长了尾音叫他:“小林领导。”
  根本说不通,林屿舟略显无奈,选择和他告别:“我先去村委会报道了,回见。”
  裴近山跨坐上车,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口袋,“谢了,祝你好运。”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直接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徒留一头雾水的林屿舟站在原地,被飞扬的尘土扑了一脸。
  于是他决定单方面收回之前对裴近山的评价,这人好像有点蔫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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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入村
  说是村委会,其实也就是个用瓦片盖起来的小院。
  院里有三四间屋子,这会儿全都大门紧锁。
  林屿舟随意转了转,好像确实没人在。
  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村长打了个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
  于是林屿舟又打了第二次。
  虽说等了挺久,但好在是接通了,一阵嘈杂的环境音之后,传来了村长的声音,“领导,你是已经到了吗?”
  电话里也懒得再说称呼的问题了,林屿舟只说,“我到村委会了,但是没瞧见人。”
  “红霞这会儿应该做入户宣传去了,我这会儿也在外面处理点事儿,暂时回不去。”村长说,“左边窗台上的花盆里,有办公室的钥匙,领导你先拿了开门进去,等我这边忙完了,很快回去。”
  “你忙什么呢?”
  林屿舟想着自己这会儿左右也没什么事儿,要是忙不过来,他正好过去搭把手。
  可是村长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闻言只说一句两句的电话里也说不清楚,等他回来之后,再做详细说明,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林屿舟按照村长说的在花盆里找到了钥匙,打开了门。
  虽说对村里的办公环境本就没怎么抱有幻想,但等真的亲眼见到了,还是有些超出了林屿舟的认知。
  屋子不大,里面的东西却不少。
  空气里,甚至还有股混合着泥土气息的陈旧味道。
  靠近窗边的位置,放了两张红木色的办公桌。
  桌上有两台看着配置就很一般的电脑,还有座机,绿植,办公用品和一些文件。
  对面靠墙的位置,也有一张办公桌,看着比较新,上面还空着,没有放东西,想来应该是给他准备的工位。
  除此之外,还有个文件柜,屋里没瞧见饮水机,只有两个林屿舟以前只在电视里瞧见过的那种老式保温壶。
  屋里没有空调,只在两张桌子头顶悬着个老式吊扇。
  地板是水泥地,墙壁倒是刷了腻子,但也全部泛了黄,有些地方还有剥落,印有明显的水渍。
  条件那真不是一般的差。
  虽说以后就要在这里工作了,但这会儿还没正式入职,屋里又没人,他也不好随便动这里的东西。
  再加上又还没替他安排住处,林屿舟只得先把行李放在办公室,打算出门逛逛,就当是提前熟悉熟悉环境了。
  前几天下过雨,地上随处可见的全是泥巴坑。
  林屿舟深一脚浅一脚的四处晃悠,对这里的贫困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但也不是全然没有一点儿好。
  起码风景和空气就很不错。
  这里地势高,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湛蓝的天和棉花糖一样的云。
  而远处绵延不绝的山峰,就像是一副被墨色晕染开的画。
  风过处,花香被推着走,连带着空气里的青草香都飘得远了一些。
  林屿舟停下脚步,闭着眼睛舒展双臂,感受着无边的盎然春意,做了个深呼吸。
  连日来因奔波而产生的倦意,至此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奶奶,牵着个约摸六七岁的女娃娃,朝着他迎面走来。
  林屿舟走上前去和人打招呼,顺便问道:“你好,请问你有见过村长吗?”
  奶奶一脸防备的把自家孙女儿往身后拉了一下,见他面生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找村长有什么事吗?”
  “我是过来驻村的,今天刚到,”林屿舟说:“村长这会儿不在村委会,说是在忙,所以我想着找找他,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驻村这事,村长提前知会过村民。
  但对方听了,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稍微卸了点防备,语气平淡的说:“刚才在王永喜家的诊所瞧见他了,你过去吧,这会儿应该还没走。”
  说完之后,估计他也找不着地儿,于是又回身替他指路,“顺着这条道直走,左手边,有个永喜诊所的招牌,那就是了。”
  照着老人说的方向,林屿舟成功找到了永喜诊所。
  虽然在此之前,两人并没有见过面,但彼此看过照片,是以林屿舟刚走进去,村长就认出了他。
  “领导,你怎么来这了?”
  林屿舟本来以为村长是生病了,但这会儿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他面色红润,手上也没有挂水的痕迹,倒是边上有个小男孩,这会儿正在挂吊针。
  “你说你在忙,我就想说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嗐,你说这事儿弄得,”村长一拍大腿,满脸懊恼,“你这一路舟车劳顿,没安排给你接风洗尘就算了,这刚到,还得劳烦你过来操心这些事儿。”
  “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林屿舟说,“坐了太久的车,正好出来活动活动,松松筋骨。”
  说是忙,其实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主要是得守着人,一时半会儿不能离开。
  两人借此机会聊了聊天。
  林屿舟也终于知道了村长所说的忙,究竟所谓何事。
  每逢换季,人就总是容易生病。
  村里不管大人小孩,平日里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基本都是到诊所这里买点感冒药之类的吃。
  吃完之后,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但这次却出了个例外,王大爷家的孙子感冒发烧,吃了快一个多星期的药,都没能好彻底。
  有时候白天明明都活蹦乱跳,看着好好的,结果一到了晚上,就又开始发烧。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老俩口坚信自家孙子是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非要请人给他跳大神,喝符水。
  这种东西在农村,屡见不鲜。
  虽说村长家里也供奉着灶王爷,但他到底还是上过学,读过书,知道生病,只有看医生才是唯一的途径。
  他找老两口说过几次,让把孩子送去看病。
  一开始,两人看在他村长的面子上,还能敷衍几句,说送送送,晚点就送。
  到了后来,直接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坚持要继续给孩子喝符水,跳大神。
  这个神婆不行,就再换一个。
  接二连三的,钱是一点没少花,孩子的病却是越来越严重。
  总不能眼瞧着好好的孩子,被封建迷信给残害了。
  于是村长无法,只能自掏腰包,带着孩子来诊所看病打点滴。
  担心他爷爷奶奶又悄摸着给他喝符水,这几天,村长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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