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但这还不够。
  喘气的空隙，傅迟言和林祈额间相抵，呼出的热气天鹅交颈一般痴缠着。
  “小祈，我知道你现在不清醒，所以我不会做到最后……”
  “我在外面蹭一下，不进去，好吗？”
  林祈当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像之前喝醉了那样，对别人的问题一律以肯定回答。
  林祈看着傅迟言，总是亮晶晶的杏眼氤氲着水雾，小声道：“嗯。”
  傅迟言呼吸又粗重几分，伸出手去解林祈的裤腰。
  当最后一颗扣子快被解开时，一个不合时宜的铃声响起。
  “噔噔噔噔噔——”
  傅迟言低骂一声，不想去管，继续解扣子。
  “噔噔噔噔噔——”
  电话铃声却还在继续响着，就放在林祈脑袋旁不远处，吵得他头疼。
  “好吵呀。”林祈嘟囔着抱怨，伸出手去拿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字，缓缓念出声来：“……傅、晚、星。”
  “傅晚星？”
  反复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后，林祈大脑就像过电一样，瞬间清醒了。
  他眨眨眼，看着自己和傅迟言紧贴着的身躯，思绪逐渐回笼。
  等等等等，他在做什么？
  林祈心里咯噔一下，将不设防的傅迟言猛地往外一推，然后迅速坐直身子，躲到了沙发一旁的角落。
  林祈把脸别过去，颤抖着手给自己整理衣服，不敢看傅迟言：“她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应该是有事，你接一下吧。”
  傅晚星的这通电话，不仅把他的酒吓醒了，还提醒他，不能继续这么稀里糊涂地糊弄下去了。
  这几天他和傅迟言之间太暧昧了……暧昧到他忘了，他们之间还有些问题没解决。
  无论如何，在接受傅迟言前，他都得给自己多年的心意一个交代。
  至少，应该当面感谢她，作为这段感情的结束。
  否则，对傅迟言、对傅晚星、对他自己，都不公平。
  第38章
  “噔噔噔噔噔——”
  电话铃声还在不厌其烦地响着，傅迟言却从被林祈推开起，就像块木头一样杵在了原地。
  他的手撑在沙发上，掌心因为一直按压着而微微泛白。
  “哈……”
  傅迟言的眼睛不知何时变得赤红，良久才自嘲一笑。
  似乎是不愿让林祈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他将头偏了过去。
  又过了几十秒，他才接过林祈递过来的手机，按下了接通。
  傅迟言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喂。”
  林祈已经穿戴整齐，可傅迟言方才触碰他身体时留下的感觉还挥之不去。
  他低垂着头，紧紧咬着下唇，脸颊烧得厉害。
  “明天……排球……必须……”
  电话那头傅晚星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话，从听筒里透出来些许。
  傅迟言本就阴沉着的一张脸愈发冷峻，淡声应了几句“好”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林祈有点受不了这个尴尬的气氛，咽了口口水，主动挑开话头：“是什么事？”
  傅迟言放下手机，长睫掩住他双眼，抿唇道：“明天是排球队b组的比赛，但里面有个队员临时住院了上不了场，教练找我帮忙。”
  “但我一直没看到消息，他们组的排球经理就托傅晚星通知我。”
  “啊……”
  林祈嘴巴微微张开，有些懵，也有些失望。
  毕竟明天是他们约好的最后一天，他还挺期待傅迟言会准备什么的。
  但事情紧急，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所以林祈只是勾唇笑了笑，善解人意道：“那你去吧。”
  却没想到听到这话后，傅迟言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脸色又臭了一点。
  他站起身逼近林祈，又在真的与他只有一步之遥时停下了脚步。
  他眉心拧紧，声音因极度克制而有些颤抖：“可明天明明是……”
  说到一半，傅迟言又忽然停顿住，而后话锋一转。
  “所以，你那天说要考虑一下，考虑的怎么样了？”
  林祈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击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直接拒绝的话，和他的本心违背。
  直接答应的话，那他刚刚把傅迟言推开干什么？
  他话到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遇到困难的问题下意识想要逃避：“我不知道。”
  说完，他也觉得这个回答很无厘头，低垂着头不敢看傅迟言的表情。
  傅迟言沉默了许久，久到林祈忍不住抬眼瞟他。
  在视线相触的那一瞬，傅迟言捧起林祈的脸，强迫他继续看着自己。
  “那明天我打比赛，你去看吗。”
  “三天的约定仍然有效，明天是最后一天，而且，傅晚星也在。”
  他俯视着林祈，眸中情绪复杂交织。
  有势在必得的矜傲，也有当局者迷的自卑。
  他很想直截了当的询问林祈，如今在他心中自己和傅晚星孰轻孰重。
  但他害怕得到不满意的答案，便用这种耍赖一样的问法来自我麻痹，寻求安慰。
  林祈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听到傅晚星也去之后，林祈眸光明显亮了许多。
  如果明天就能和傅晚星剖白的话，就可以卡在三天之约之前，接受傅迟言的心意了。
  所以，林祈自然是雀跃地答应了：“好呀好呀。”
  但傅迟言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将林祈的喜悦看在眼里，还以为他是因为有傅晚星在才会这么高兴。
  他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心脏深处好像早已埋下一根针，此刻他的心每跳动一次，就扎的更深。
  早知道就不多嘴问那一句。
  因为无论怎样，他的心都会被折磨。
  他松开捧着林祈脸颊的手，任由其脱力地垂在身侧：“我明白了。”
  两人周遭的空气再次安静得吓人。
  林祈满脸问号，还没等他问出口傅迟言到底明白了什么，傅迟言就突然蹲下身子，捉住林祈放在膝前的手，仰视着他。
  他半长的刘海垂落在额头前，显得很是温驯：“抱歉，刚刚失控了，不应该在你不清醒的时候碰你。”
  傅迟言幽幽启唇，目光诚恳。
  不吃软也不吃硬的林祈小脸一红，磕磕巴巴道：“没什么，我刚刚也……”
  挺舒服的。
  林祈把后半句憋回肚子里。
  这个绝对不能告诉他，不然没完没了了！
  他每次慌张的时候就会装作很忙，一看时钟已经快十一点了，连忙道：“我我我该回去了。”
  “你喝酒了就别送我了，我打车回。”
  傅迟言也知道他们该各自冷静一下，便也松口：“那我送你上的士。”
  林祈拗不过他，只能答应。
  回宿舍的路上，车窗外路灯影影绰绰的光打在林祈脸上，衬出他心底的迷思。
  明天，到底该怎么办呢。
  他和傅迟言，又到底会怎么样呢。
  林祈满肚子的烦恼，嘴角却始终挂着一个浅浅的笑容。
  *
  次日，林祈按照傅迟言发给他的时间，提前到了排球场。
  再次踏入这个对他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林祈的内心有点复杂。
  掰掰手指算一下的话，这是第三次来了。
  然而，每一次来这都是不一样的心情，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祈嘴角抽搐几下，而后开始四处寻找傅迟言的身影。
  “跑哪去了？”
  林祈漫无目的地走着，小声自言自语。
  找了好半天，没看到傅迟言，反倒被另一个人找到了。
  “嗨！嫂……呸，林哥！”
  林祈的肩膀被拍了拍，少女轻盈的声音传入耳廓。
  是她。
  林祈手指蜷了蜷，转过身看向来人。
  傅晚星双手背在身后，笑得很灿烂：“我哥他们在候场呢，一会就上来热身啦。”
  林祈一怔，没想到傅晚星看穿了自己正在烦恼的事。
  他的情绪难道都写脸上了吗？
  林祈尴尬地笑了笑：“哦哦，谢谢啊。”
  但窘迫之余，林祈没忘记自己今天真正的目的：“那个，我有点事想……”
  可他声音太小，傅晚星完全没听见，打断了他。
  她神经很大条，没看出林祈的不自在，反倒很热情地问：“诶，林哥，我问你啊，我今天这身ootd怎么样？”
  嗯？！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林祈这才把注意力放在傅晚星今天的衣着上。
  傅晚星穿着一条浅绿色的吊带长裙，总是扎着马尾的长发卷成了大波浪，和平时随性的穿搭不同，傅晚星今天每一根头发丝都写着“精致”两个字。
  “呃……很漂亮。”
  林祈顿了顿，发自肺腑地说。
  傅晚星比了个耶：“好诶，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